聽到電話裡岑慕嬋的聲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超方便 】
程讓一怔,又看了看時間,確認現在才清晨五點。
這丫頭今天怎麼起這麼早來找他?
不對,難道出什麼事了?!
程讓忽然敏銳的反應過來剛剛電話那頭岑慕嬋聲音的不對勁。
想到這。
他抓起校服外套就往身上一裹,接著便開啟門急匆匆的往樓下衝去。
當單元門被推開時,冷風卷著晨露的濕氣瞬間撲在他的臉上。
程讓一眼就看見小區花壇旁的長椅上,縮著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他的青梅竹馬——岑慕嬋。
此時的岑慕嬋穿著那件已經洗得發白的校服,背卻挺得有些僵硬。
她的雙手緊緊的攥著書包帶,垂著的腦袋幾乎要埋進膝蓋裡。
見此情形。
程讓放輕腳步,緩緩走過去,鞋底碾過落葉的沙沙聲,在這寂靜的清晨裡格外清晰。
他依舊像往常一樣,伸出手輕輕rua了一把眼前女孩柔軟的頭髮,指腹能觸到髮絲上沾著的微涼露水。
「丫頭,怎麼了?」
程讓的聲音變的溫軟,輕聲詢問道。
緊接著。
他還像平常那樣調侃道:「莫不是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所以你今早上才起來這麼早?」
岑慕嬋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驚的身體一顫,猶如受驚的小鹿。
而她原本攥著書包帶的手也是慢慢的鬆開,轉而死死絞著校服衣角,指節都泛了白。
過了幾秒,岑慕嬋才慢慢抬起頭。
程讓這纔看清,眼前少女的眼眶已經紅的像浸了水的櫻桃,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一眨不眨。
淚珠就這樣順著臉頰滾落,落在褲子上,砸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程讓……」
岑慕嬋的聲音悶的像堵著棉花,剛開口就充滿了哽咽:「我覺得……自己真的好差勁。」
聽到這話,程讓心裡一咯噔,眉頭微蹙,連忙詢問:「為什麼這麼說?」
岑慕嬋垂著眼,不敢看程讓的眼睛,聲音開始變得微弱起來:
「我覺得,現在的你真的變的越來越厲害了,進步的好快,如今又會寫歌…離我也越來越遠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她的眼淚又是一陣嘩嘩的落下,肩膀顫抖的厲害。
「你知道嗎,我現在每天放學都去補習班,我媽媽要陪著我做題到半夜,我的錯題本寫了厚了一本又一本,可我還是學不會那些…
「我真的好怕……我怕高考完,我們奔向不同的城市,我還像現在這樣平凡,而你越來越優秀,身邊會出現很多比我好的人,到時候你就可能再也不跟我說話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岑慕嬋猛的吸了吸鼻子,淚水模糊了視線。
聽到這話。
程讓的手頓在半空,心神一沉。
接著他順勢在長椅旁蹲下,視線與她平齊,才發現岑慕嬋的校服袖子已經被眼淚打濕了一大片。
見此情形。
程讓從口袋裡掏出紙巾,輕輕的擦去她臉頰的淚珠。
當紙巾碰到她泛紅的眼角時,岑慕嬋還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像隻受了委屈的小貓。
「傻丫頭,」
這一刻,程讓的聲音比清晨的露水還要溫柔:「你也很優秀啊,又善良又漂亮還會唱歌…」
程讓說了一大堆她的優點,試著安撫好岑慕嬋的情緒。
看著她漸漸停下的抽泣,程讓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原本輕擦她臉頰的手緩緩收回。
「我進步快,是因為我找到了適合我自己的方式,你隻是暫時沒找到而已。」
程讓指尖下意識的攥了攥那張皺掉的紙巾,見岑慕嬋的情緒稍微平復。
接著語氣中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隻是因為學習困難才難過的嗎?」
他太瞭解岑慕嬋了,看似活潑好動什麼都不在意,其實心思是最細膩的。
「我覺得對不起媽媽的付出,心裡特別有負罪感。」
岑慕嬋搖搖頭,下巴抵在膝蓋上,聲音還有些發抖:「你知道嗎,昨天補習班老師找我談話,說我基礎太弱,可能趕不上進度了。媽媽接我回家的時候,沒罵我…
可我看到她在房間嘆氣、抹眼淚,我都看見了……我覺得自己好笨,怎麼都學不會,特別對不起她。」
聽到這裡。
程讓沉默了片刻,接著指尖輕輕碰了碰她冰涼的手背,然後輕聲開口:
「胡適先生曾經寫過一段話給他的兒子,他說『我養育你,並非恩情,隻是血緣使然的生物本能;所以,我既然無恩於你,你便無需報答我』。」
看著岑慕嬋抬起帶著疑惑的眼神,程讓輕輕的颳了刮她的鼻子,繼續說道:
「你媽媽陪你補習、為你著急,不是要你用分數『還債』,而是因為她愛你,怕你以後後悔。
所以你不用因為沒考好就責怪自己,你已經在努力了,這就夠了。」
「努力就夠了嗎?」
岑慕嬋眼睛含著淚水,看著程讓。
見此情形。
程讓繼續用指腹擦了擦她臉頰兩道淚痕,說道:「問心無愧就好。」
緊接著。
程讓為了讓岑慕嬋開心起來,又繼續跟她聊了許多。
不多時。
晨光逐漸明亮,金色的光線穿過樹葉,落在兩人身上,驅散了些許涼意。
程讓站起身,伸手把岑慕嬋拉了起來,順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
見她還低著頭,眼眶依舊泛紅了。
程讓沒有任何的思索,隨即輕輕張開手臂,將她給攏進懷裡。
他的動作很輕,像抱著一塊易碎的珍寶,手掌輕輕拍著岑慕嬋的後背,帶著安撫的力度,輕聲細語道:
「別擔心,會考上的。」
岑慕嬋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終於放鬆了下來。
她的額頭抵在程讓的肩膀上,鼻尖縈繞著眼前男孩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積壓了許久的委屈好像找到了出口,她卻沒再哭,隻是輕輕攥住了程讓校服的後襟。
用她一個人能聽到得聲音說道:「程讓,謝謝你…」
風穿過香樟樹葉,簌簌作響。
晨光緩緩漫過兩人相擁的身影。
這一刻。
少女所有的不安和焦慮都被融化在了這溫柔的早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