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然沒有料到Just畫晚會要求線下當麵交易。不過這對向然來說,無疑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和Just畫晚互留了QQ號碼,兩人約好週四下午在沙縣的龍騰網咖會麵。
約在龍騰網咖會麵,而不是自己常去的泡泡網咖,向然是有自己的考慮的,除了安全上的問題外,向然潛意識裡並不想讓孫連勝這些熟人知道自己的七技能馬麵賣了15000塊。
週四又是氣運平平的一天,向然帶隊捉了一上午的鬼,將繁華落幕的等級升到50級,夜舞傾城的等級也升到45級,剛好可以攜帶古代瑞獸。
銘門幫的廂房建設任務已經完成,向然再開了第二個金庫建設任務,書院的烹飪技能也升到了35級,距離65級的目標更進一步。此時銘門幫的成員數量已經到了46人,有賊禿快住手、陌上花敗、粉紅娘娘等這些個話嘮線上,幫派頻道聊天氛圍更加濃厚。
下午,向然提前到了龍騰網咖,開好機子,從前台買了一瓶紅茶和一瓶綠茶並排放到桌上,這是向然和Just畫晚約定的辨認暗號,然後登上QQ和繁華落幕號,耐心地等待著與Just畫晚的碰麵。
一點半左右,一個身材高挑、頂著殺馬特髮型、戴著耳釘的年輕女人走到向然身後,打量著向然桌前的兩瓶綠花和紅茶,再看著向然:「你是繁華落幕?」
向然起身,迎上女人,「Just畫晚?」
女人點點頭,確認了暗號,她輕舒口氣,一屁股坐到旁邊的空位上。 超便捷,.隨時看
向然把未開封的紅茶遞給她。
Just畫晚卻搖頭,自顧自地取了那瓶未開封的綠茶:「我要喝綠茶。」
向然好奇地看著她一口氣幾乎喝了半瓶綠茶下去,待她放下瓶子,向然問:「要再確認下馬麵嗎?」
Just畫晚打量著向然,微微一笑,「不用了,想不到你這麼年輕。」
向然道:「彼此彼此。」
Just畫晚將整個身體塞進寬大的網咖皮坐椅內,架起了二郞腿,短短的皮褲下露出兩截白生生的長腿,一晃一晃地晃得向然一陣口乾舌燥。
向然尷尬地微垂目光,問她:「錢帶來了嗎?」
Just畫晚見狀,臉上笑意更盛,她收攏雙腿,從身後的揹包裡掏出一個紅塑膠袋子,展開,裡麵是兩紮紅色的百元大鈔。
「錢帶了,不過這個交易費用咱們得再捋清一下。」
向然愣了愣,瞪著Just畫晚,「不是說好了15000塊嗎?還要捋什麼?」
向然心裡暗自嘀咕:難道都到線下當麵交易的關頭了,這女人還想再砍砍價?
Just畫晚一手按住塑膠袋,好看的眼睛盯著向然,一對精心打理過的眼睫毛微微抖動。
「為了這次線下交易,老孃我從上午九點鐘開車趕過來,路上就花了四五個小時,這一來一回的路費,油錢你不得報銷一下?」
向然聽得目瞪口呆,爭辯道:「這帳不能這麼算吧?其實咱們完全可以淘寶交易呀,你沒有必要親自跑這一趟的。」
Just畫晚從鼻孔裡輕輕地哼哼兩聲,不滿地道:「我說先貨後錢,你不是死活不同意嘛。」
「其實先錢後貨也是一樣的……」向然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譏。
Just畫晚站起身,雙手插腰,瞪著向然:「我不跟你爭辯,你就說這路費,油錢報不報銷?淘寶上買件衣服還能享受包郵服務呢!」
好像還真是這麼個道理!向然啞火了,無奈地看著她:「那你說,你這一趟花了多少錢,我給扣掉。」
Just畫晚聽了,臉上露出勝利者的笑容,「我從家裡到這裡,一來一回,光路程就700多公裡,這油錢就算600塊,加上高速過路費400塊,給你算個優惠價,算個1000塊吧。」
向然服了,1000塊的折算費用勉強能接受:「行,就按你說的辦。」
Just畫晚樂滋滋地從塑膠袋裡數了1000塊出來,放回自己包裡,然後遞給向然。
「裡麵還剩14000塊,你點點。」
向然接過,仔細地一張一張地數,數了兩遍,確認是14000塊整,又抽出兩張,對著燈光翻來覆去的照,沒有發現問題,又從底下抽了兩張,還要繼續照。
Just畫晚見狀,鼓著眼珠子氣呼呼地叫:「你還要照到什麼時候!這都是上午剛從銀行櫃檯取出來的錢,還能假到哪裡去!」
向然不好意思地捏捏鼻尖,沒再繼續照,將錢連塑膠袋收到懷裡,讓出了機子的位置,然後朝Just畫晚道:「你上號,我把馬麵交易給你。」
Just畫晚重重地坐下,麻利地登上自己的骨精靈角色。
兩人各自操作自己的角色,順利地把全區第一馬麵由繁華落幕號上交易給了Just畫晚號。
交易完畢,向然立即下線,起身,朝Just畫晚擺手:「合作愉快!再見。」
Just畫晚不滿地瞪著向然,「老孃我跑了一上午,連午飯都沒吃上,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你作為賣家,不應該略盡地主之誼,請我吃頓午飯?!」
向然愕然,見Just畫晚一付理所應當的樣子,不禁一陣頭大,很無辜地朝Just畫晚眨巴著眼睛:「現在錢貨兩清,咱們的這次交易已經結束了。吃飯可不在賣家的服務範圍。」向然想了想,伸手朝網咖外麵指了指,道:「出了這網咖的門,往前走100米就有一家粉麵餐館,牛肉粉12塊一碗,量大管夠,你可以自己去嘗嘗。」
Just畫晚無語地瞪著向然好久,見向然無動於衷,憤憤然起身,走到龍騰網咖外麵。
向然跟著出了網咖,見Just畫晚坐進了一輛深紅色的寶馬轎車的司機位子上。
寶馬車發動,往前滑行的時候,Just畫晚搖下前門車窗,朝饒有興趣地站在路邊的向然叫道:「小氣的男人,老孃記住你了!」
眼見寶馬車匯進車流裡,向然不禁摸著鼻尖,暗自苦笑:漂亮的女人不好惹,有錢又漂亮的女人更加不好惹!
不過,摸著懷裡的14000塊實實在在的現金,向然頓時心情大好,他走到附近的建設銀行,往自己卡裡存了9000塊,又留了2000塊準備還給蘇曉,另外3000塊準備找泡泡網咖的網管孫連勝做個了結。
去泡泡網咖之前,向然先去了列印店,印了兩份空白收據,把3000塊錢用紙信封裝著,慢慢悠悠地踱進了泡泡網咖。
向然一進泡泡網咖就看見網咖的的程老闆竟然親自坐在前台,這讓向然驚訝不已,扭頭再看見飲料櫃旁邊貼了一張招聘網管的通告。
「程老闆你這裡又要招網管哪?是誰不幹了嗎?」向然從飲料櫃裡取了瓶礦泉水,遞給程老闆一塊錢,隨口問道。
程老闆一臉鬱鬱,「還能有誰?孫連勝這小子另謀高就,不想在我這裡做事了。」
聽到是孫連勝離職,向然留意起來,湊到前台跟程老闆聊了起來。
「我還納悶有好幾天沒有看見孫哥了呢,找了他好幾次,都沒有看見他本人。原來孫哥早就離職了呀。」
程老闆麵前的電腦螢幕上正播放著電影,他目光不時地停留在電腦螢幕上,聽著向然的話,隨口應道:「那倒也沒有這麼快。小孫答應乾到月底再走。他前陣子是表弟結婚,請假去喝表弟的喜酒了。」
「是嗎?」向然表現得很有興趣的樣子,隨意地聊著,「我聽說孫哥就是沙縣本地人,他表弟也是沙縣人?孫哥對自家親戚可真夠意思,特意請幾天假去幫忙。」
程老闆目光從電影裡收回,端起桌上的狗杞泡的濃茶喝了一大口,微微搖頭:「小孫的表弟可不是本地人,聽說是在福建泉州,太遠了,來迴路上都得兩天。」
「唉呀,泉州啊,是挺遠的。」向然心中冷笑,原來是表弟在泉州。
向然又道:「說起來我還欠著孫哥3000塊錢,孫哥哪天來上班,我過來把錢還給他。」
程老闆有些意外,驚訝地看著向然:「你怎麼會欠他的錢?」
「唉,這事說起來還得感謝孫哥仗義。」向然心裡很冷,但麵上儘是感激之色:「剛高考結束那幾天,我在你這網咖通宵給人代練夢幻西遊,結果被盜號了,賠了號主6000塊錢,還是孫哥幫我墊付的。」
說著,向然不滿地朝程老闆抱怨:「程老闆,你這網咖的機子有時間可得好好查殺一下,好多盜號木馬,我聽說好幾個玩夢幻西遊的兄弟都在你這裡上網被盜了號……」
程老闆聽得臉色訕訕,「對不住啊,這事我也聽說了,我老早就叫小孫挨個機子檢查一遍,結果還是發生這種事。回頭我請個網路高手過來再檢查檢查。」
向然從程老闆口中得到了自己感興趣的訊息,正要往外走,回頭便看見孫連勝推開泡泡網咖的玻璃門走了進來。
「巧了,小孫來了。」程老闆笑了。
孫連勝看見向然表情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心中突突地感到一陣不安,「向然,好幾天沒見你了,今天怎麼過來了?」
向然扯了扯嘴角,輕輕一笑,「孫哥,我最近掙了些錢,湊夠了3000塊,今天來找你還錢的。」
孫連勝聽得臉上喜色一閃而逝,他親切地拍著向然的肩膀,忍不住讚嘆:「真有你的,這麼快就掙夠3000塊了,這可比我強多了,我上一個月班也才2000塊錢。」
向然嘿嘿笑著,從懷裡摸出一張列印好的收據擺在前台桌麵上,又掏出一隻原子筆,遞給孫連勝:「孫哥,勞煩你在這收據上籤個字,我就把3000塊錢還你。」
孫連勝臉色一變,看了眼向然,目光又轉向桌上的收據,見上麵寫著:「今收到向然歸還的夢幻西遊代練帳號6月11日盜號賠償款3000元整,賠償款已全部還清。」下麵的簽收人簽字欄是空白的,就等著簽上名字。
「還整得挺正式。」孫連勝失笑,接過筆剛在簽收人那裡寫了一個孫字,就聽向然很不好意思地解釋:
「孫哥你也別介意,這就是履行個手續而已,我問過了,警察立案就要這個東西。」
孫連勝聽得握筆的手猛地一抖,再也不敢往下寫字,抬頭死死地盯著向然,緊張地問:「立案?立什麼案?」
前台的程老闆聞言也驚愕地看著向然。
向然很不好意思地搓著手,「孫哥,我把欠你錢的事情告訴了我家一個在派出所工作的親戚,他建議我把錢還給你的時候留個收據,好找他立案偵察。他說盜竊物資價值超過2000塊錢就可以立案了,他懷疑這可能是個網路慣犯,值得好好查查。」
孫連勝急眼了,嘶啞著訕笑:「都過去這麼久了,還能立案嗎?」
向然一臉慶幸的笑了:「這個孫哥儘管放心,那個盜號的IP位址截圖我一直保留著,隻要警察立案了,就肯定能查到盜號那人的具體地址。」
說著,向然看向孫連勝,留意著孫連勝的麵部表情。
孫連勝臉色陰晴不定,他一把將寫了一個孫字的借條三兩下撕碎了。
「孫哥,你這是幹什麼?」向然訝異地問。
孫連勝將碎紙抓在手裡,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瞪著向然,呼吸逐漸粗重,質問向然。
「你這麼做究竟是什麼意思?!你還在懷疑我!」
向然更加驚訝,一臉無辜:「怎麼會呢?!我也隻是想把事情弄清楚,不想當這個冤大頭而已。孫哥你這麼激動做什麼?難道你不想知道抓住那個盜號的混蛋?」
孫連勝怒喝:「你就是懷疑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最近一直在跟人打聽我的去向。」他似乎是怒極反笑。
「向然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我好心好意替你墊付賠償金,還主動替你承擔一半的賠償責任,你不但不感激,反倒懷疑是我在陷害你!向然,我真是看錯了你!」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向然也就不裝了,臉色瞬間冷漠下來,盯著孫連勝冷笑:「話別說得這麼好聽,什麼好意幫我,我看盜號這事,從頭到尾就是你孫連勝自導自演的圈套!」
「向然!」孫連勝臉色漲得通紅,怒喝:「無憑無據,你休想誣陷我!」
向然冷笑連連:「是不是誣陷,你孫連勝比誰都更加清楚。盜號的IP在福建泉州,我聽說你表弟就是在福建泉州吧?」
孫連勝一陣錯愕,隨即眼珠子一轉,忽然嗤笑:「我明白了,你就是還不起那3000塊錢,才故意整這一齣戲碼?!嘿嘿,也是,你這樣的單親家庭,3000塊錢的確是個負擔……」
「狗東西,你放屁!」向然怒了,他不能容忍任何人嘲諷自己的家庭,啪的一聲將一個裝了錢的紙信封拍到桌麵上,紙封開口處,露出一疊嶄新的百元大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