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九點。公司會議室。
林東推開門的時候，眾人已經到齊了。
張明遠、周承宇、蘇曉雯、程川、程嶼、丁筱，還有財叔和鄭豪，圍著會議桌坐著。精神比昨晚好多了，臉上帶著點休息過後的鬆弛。
林東走到主位，坐下。
他掃了一圈。
林東掃了一圈。
（
臉色比昨天好多了。看來昨晚那頓夜宵冇白吃，覺也冇白睡。
「都到齊了。開會。」
他看向張明遠。
「先從主機板開始。」
張明遠坐直了身體。
「林總，主機板樣板昨天回來了。」
他從旁邊拿起幾塊板子，放在桌上。綠色的PCB，元器件焊得整整齊齊，走線乾淨利落。
「焊了兩塊，通電冇問題。供電、時鐘、復位都跑順了。」
林東拿起一塊板子，翻過來看了看。
供電穩了，時鐘穩了，復位穩了。底子打好了，剩下的就是慢慢調。
他放下板子。
張明遠頓了頓。
「就是電池快用完了。二十塊，跑了半個月，剩冇幾塊了。再跑幾天就得停。」
林東點了點頭。
二十塊，用得比預想的快。開完會得找張明海再要一批。
「跑過的資料都給張經理了？」
張明遠點頭。
「都給了。每週同步一次。」
林東點了點頭。
資料都給了，他們那邊應該也跑出東西來了。這回多要點。
「先用著，我再找張明海要。」
張明遠點頭。
「好。」
他看向周承宇。
周承宇推了推眼鏡，把腳邊的防震箱提到桌上，開啟蓋子。
五塊銀灰色的螢幕樣品整整齊齊碼在裡麵。
「林總，螢幕引數基礎版跑完了。五塊樣品帶回來了，能用了。」
他頓了頓。
「LG給的參考資料是響應速度5.2毫秒，我們跑下來是4.8。功耗比他們標稱的低了6%。」
林東點了點頭。
周承宇繼續說。
「不過這隻是基礎版。離最終版還差得遠。接下來兩個月，用這五塊樣品接著跑，響應速度還能再壓，功耗還能再降。」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張明遠，又看向林東。
「就是五塊樣品不太夠分。張工那邊要跑整機，丁筱要調驅動，我這邊要接著優化演演算法，程川那邊還要測乾擾……」
林東想了想。
五塊，確實不太夠分。
張明遠要跑整機，周承宇要優化演演算法，丁筱要調驅動，程川那邊還要測乾擾。一圈分下來，每塊都得掰成兩半用。
「張明遠那邊先拿兩塊跑整機。周承宇和丁筱共用一塊，調完驅動再給周承宇跑演演算法。剩下兩塊備用。」
他頓了頓。
「程川那邊等整機裝起來再測，用不到單獨的螢幕。」
周承宇點頭。
「行。」
林東看向蘇曉雯。
「設計這方麵呢？」
蘇曉雯靠在椅背上。
「外殼定了。李國輝那邊備料了，下個月第一批。」
林東點頭。
「樣品出來了嗎？」
蘇曉雯想了想。
「出來了。第一批三套，李國輝寄過來了。」
她站起來，走到角落，從櫃子裡拿出一個盒子，放回桌上，開啟。
三塊銀白色的中框整整齊齊碼在裡麵，邊緣光滑。
林東拿起一塊，翻過來看了看。
手感比上次又好了點，邊緣處理得更細膩了。
蘇曉雯在旁邊說。
「公差壓到0.1毫米以內了。電池倉嚴絲合縫，拿在手裡的感覺……」
她頓了頓。
「比我畫的好。」
林東嘴角動了動，放下中框。
「第一批能出多少？」
蘇曉雯坐回去。
「李國輝說要跑順了才能批量。下個月先出五十套，夠用一陣子。」
她頓了頓。
「就是有個問題。」
蘇曉雯指了指中框上某個位置。
「這裡，和主機板的螺絲柱對不上。差0.2毫米。」
林東低頭看了一眼。
確實，螺絲柱的位置偏了一點。
蘇曉雯繼續說。
「張工那邊板子回來了，我拿過去試了一下。擰不上。」
林東想了想。
改主機板麻煩。板子已經打樣回來了，重新畫、重新投板，一個月就過去了。
改中框快。李國輝那邊調一下刀路，一週能搞定。
他看著蘇曉雯。
「改中框。你跟李國輝說一聲，下個月第一批按新尺寸走。」
蘇曉雯點頭。
「好。」
林東看向程川。
「射頻這方麵呢。」
程川坐直了。到我了，第一次開會，得認真點。
「林總，天線位置定了。和張工對過了，冇問題。」
林東點頭。
程川繼續說。
「射頻器件按您之前定的，Skyworks的。規格書看過了，等採購到位就能跑。」
林東看著他。
「現在能跑什麼？」
程川想了想。
「天線位置定了，可以開始調引數了。但冇有整機，隻能跑模擬。」
他頓了頓。
「等張工那邊整機裝起來，我就能接著跑。」
林東看向張明遠。
「張明遠那邊先跑整機。跑順了給程川。」
張明遠點頭。
「好。」
林東又看向程川。
「還有什麼問題？」
程川搖頭。
「冇有。」
林東點了點頭，收回目光，看向程嶼。
「結構這方麵呢。」
程嶼靠在椅背上。
「內部堆疊跑了一遍。電池、主機板、螢幕，都能塞進去。」
林東點頭。
程嶼繼續說。
「張工板子回來了，我拿過來試了一下。電池倉對得上，螢幕位置也冇問題。還有點餘量，後麵加東西也夠。」
他頓了頓。
「就是有個問題。」
林東看著他。
程嶼指了指桌上那塊中框。
「蘇工說要改中框，螺絲柱位置動0.2毫米。等改完之後，堆疊得再跑一遍。」
林東點頭。
「改完再跑。一週後給你。」
程嶼點頭。
林東看著他。
「還有什麼？」
程嶼想了想。
「還有攝像頭那塊。尺寸還冇定，堆疊裡得留位置。」
林東想了想。
「攝像頭十月份到。先把位置留出來，等到了再調。」
程嶼點頭。
「好。」
林東看向丁筱。
「嵌入式驅動這方麵呢？」
丁筱從螢幕後麵抬起頭，手指還在鍵盤上搭著。
「寫了三份。螢幕的、電池的、觸控的。」
林東點頭。
「跑過冇有？」
丁筱點頭。
「跑過。模擬過了，都能跑通。」
她頓了頓。
「就是有個問題。」
林東看著她。
丁筱指了指螢幕上的一行程式碼。
「螢幕驅動寫完了，但觸控那塊有點問題。周承宇給的演演算法，我這邊跑起來延遲比預期高。」
林東皺了皺眉。
「高多少？」
丁筱想了想。
「0.3毫秒左右。」
林東看向周承宇。
周承宇推了推眼鏡。
「演演算法還在優化。等螢幕裝上去再調。」
林東想了想。演演算法優化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丁筱那邊不能乾等著。
他看向丁筱。
「你先跑別的。觸控那塊等周承宇調順了再合。」
丁筱點頭。
「行。」
林東又問了一句。
「還有什麼？」
丁筱搖頭。
「冇了。」
林東看向財叔。
「王經理，採購這邊呢。」
財叔翻開本子。
「林總，按您之前定的，都聯絡了。」
他一項一項念。
「螢幕，LG的LTPS，樣品帶回來了，採購十月到。攝像頭，OmniVision的，五百萬畫素，樣品十月到。儲存，三星的，容量按張工方案走，十月到。」
林東點頭。
財叔繼續說。
「聽筒、揚聲器，歌爾聲學的，國內最好的那家，樣品九月底到。馬達，日本電產的，樣品九月底到。感測器，博世的，樣品九月底到。聯結器，日本航空電子的，十月到。」
他頓了頓。
「電源管理晶片，德州儀器的，張工那邊定好了，直接採購就行。射頻器件，Skyworks的，也是現成的。主控晶片，德州儀器OMAP係列，讓代理商報價了，樣品十月能到。」
林東點頭。
都按之前定的在走。
財叔頓了頓。
「就是有個問題。」
林東看著他。
財叔繼續說。
「攝像頭那邊，OmniVision說要先付款。五萬美金。」
林東皺了皺眉。
「樣品就要付款？」
財叔點頭。
「他們那邊規矩。新客戶都這樣。」
林東想了想。
五萬美金，不多。但不能隨便給。
「跟他們說，先付一半。貨到了再付另一半。」
財叔點頭。
「行，我去談。」
林東又問了一句。
「還有什麼？」
財叔搖頭。
「暫時就這個。」
進度都同步了。
林東站起來，走到白板前。
他轉過身，掃了一圈在座的人。
張明遠坐在老位置，手邊還放著那幾塊板子。周承宇眼鏡片反著光，不知道在想什麼。
蘇曉雯靠在椅背上，難得的放鬆。
程川坐得筆直，程嶼還是那副不愛說話的樣子。
丁筱從螢幕後麵抬起頭，等著他開口。財叔端著茶杯，鄭豪坐在他旁邊。
「都匯報完了？」
眾人點頭。
林東沉默了兩秒。
他看了看張明遠，又看了看周承宇，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
「這幾個月，大家乾得不錯。」
張明遠看著他，冇說話。周承宇推了推眼鏡。程川坐得更直了。
林東頓了頓。
「從零到現在，電池、外殼、主機板、螢幕、天線、堆疊、驅動，該有的都有了。」
他掃了一圈。
「該有的都有了，這話說出來容易。但我每天都來公司，我看得見你們是怎麼過來的。」
張明遠眼睛有點紅，冇說話。
林東繼續說。
「張明遠，淩晨三點還在改資料，我看見了。」
張明遠愣了一下。
「周承宇，在韓國那十一天，每天睡幾個小時，我知道。」
周承宇推了推眼鏡。
「蘇曉雯，那麵牆上的圖，改了多少版，我都記得。」
蘇曉雯別過頭。
「程川程嶼，剛到公司就開始跑方案，冇歇過一天。」
程川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丁筱，驅動寫了三份，熬了多少夜，我心裡有數。」
丁筱低著頭。
「財叔，鄭豪，跑前跑後，冇一句怨言。」
財叔擺了擺手。
林東看著他們。
「所以，謝謝你們。」
冇人說話。
林東頓了幾秒。
「但是。」
他轉過身，拿起筆，在白板上寫下幾個數字。
2005年9月——2006年12月
他轉過身，看著他們。
「還有十五個月。」
幾個人看著那幾個數字，冇說話。
林東往前走了一步。
「十五個月，要把整機跑順，把係統搞定，把供應鏈跑通，把產品做出來。」
他頓了頓。
「十五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他看著張明遠。
「電池下週到，主機板能跑了。跑通之後，功耗、訊號、穩定性，一樣一樣測。」
張明遠點頭。
林東看向周承宇。
「螢幕樣品在手裡，接著優化。響應速度能壓多少壓多少，功耗能降多少降多少。」
周承宇點頭。
林東看向蘇曉雯。
「中框改完，下個月第一批出來。五十套，夠用一陣子。」
蘇曉雯點頭。
林東看向程川程嶼。
「天線接著跑。等中框改完，再跑一遍堆疊。」
程川程嶼點頭。
林東看向丁筱。
「驅動先跑著。觸控那塊等周承宇調順了再合。」
丁筱點頭。
林東看向財叔。
「採購盯緊。攝像頭、儲存、聯結器，十月要到。」
財叔點頭。
林東頓了頓。
他看著他們。
「時間緊不緊？」
冇人說話。
程川小聲說了一句。
「緊。」
林東點頭。
「緊就對了。」
他看著程川。
「緊，才能跑得快。」
程川愣了一下。
林東掃了一圈。
「這十五個月，每一步都不能錯。電池到了，螢幕到了，主機板到了，外殼到了，東西都齊了。剩下的，就是往死裡跑。」
他頓了頓。
「跑通了，明年十二月，咱們站在台上，讓全世界看看。」
「跑不通……」
他冇往下說。
冇人說話。
林東看著他們。
「所以，我問你們，有冇有信心？」
張明遠第一個點頭。
「有。」
周承宇也點頭。
「有。」
程川站起來。
「有！」
程嶼點了點頭。
蘇曉雯點頭。
丁筱點頭。
財叔和鄭豪也點頭。
林東看著他們。
「那就乾。」
他放下筆。
「散會。」
眾人陸續出去。
林東站在白板前，看了一會兒。
他拿出手機，撥了張明海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那邊接起來。
「林總？」
「張經理，電池再送一批過來。五十塊。」
張明海在那邊笑了笑。
「五十塊？資料跑得不錯吧？」
林東冇說話。
張明海繼續說。
「你們跑的那些資料，我們看了。很有用。實驗室那邊說，有幾個引數可以優化。」
林東點頭。
「那就優化。」
張明海笑了。
「林總，你這人真爽快。」
他頓了頓。
「五十塊，下週送到。」
林東點頭。
「好。」
掛了電話。
他收回目光，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