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衛東方蹭劉阿姨的車回酒店。
這一路上,就冇怎麼聊。
可能是這一天大家都累了,也有可能是該說的話都說了,彼此又不太熟,找不到話題。
反正,車廂內的三人都冇說話。
好在,車程不長,就十多公裡。
為了避免尷尬,衛東方冇有閉目養神,而是掏出手機登入qq,然後就發現有好幾條未讀訊息。
有家人的,還有大學同學,甚至還有一個好久冇有聯絡的高中校友的。
一般來說,好久冇有聯絡的人,突然聯絡你,要麼是請你參加結婚典禮,想讓你出份子錢,要麼是找你借錢,然後有借無還。
這個高中校友的訊息,倒是例外。
“東方,你現在人還在神鵰劇組冇?”
訊息傳送的時間是上午。
衛東方看著那個名字,想了一會兒,纔想起來,好像是高中的時候,比他高一個年級的學長。
那時候大家剛好都喜歡玩遊戲,又都喜歡上網,就玩的挺不錯的。
不過各自上大學後,來往的就少了。
“還在,不過我隻是在神鵰當實習生。”
雖然現在已經快九點了,但衛東方還是回了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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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想到,訊息剛發出,那邊立刻就回訊息了。
“我看媒體訊息,說你們劇組過些天要到象山來拍戲。
你看,我不也是象山的麼,等我放假回老家了,到時候我能去你們劇組玩麼?”
“如果隻有你一個人,並且保證不會把看到的給說出去,應該冇問題。”
衛東方想了一會兒,回道。
在雁盪山這邊拍戲,天天都被人圍觀。
衛東方也見過劇組裡有人帶朋友過來玩,便答應了。
反正是舉手之勞的事情。
“好,到時候我給你帶海鮮!
回聊啊,我先玩遊戲去了。”
“等會兒!
你聽誰說我進神鵰劇組的?”
衛東方就挺納悶的,明明這事,他冇和別人說過。
“暑假的時候,你自己在群裡說的啊。
對了,你手機號還是這個吧?1xxxxx”
那邊回復道。
“是這個,到時候你打我電話就行。”
結束聊天後,衛東方想了很久,纔想起來了,好像是暑假的時候,他在高中校友群裡麵提了一嘴。
那時候,好像有不少人說找他要明星簽名來著。
不過,等衛東方真進組了,群裡的人都冇提這事,估計都忘了這件事了。
冇想到這時候居然有人找他探班。
但是,這件事,以前好像冇發生過。
難道蝴蝶煽動了翅膀?導致發生了變化?
……
回到酒店,劉一菲進了房間後,換拖鞋坐沙發上,看著她媽媽放肩包,開空調。
她想起和衛東方吃的那頓飯,以及和他的對話,有丟丟不高興的說道:“媽媽,你之前還和我說,衛東方送東西給我,是想提前交好我們。
但今天和他吃了頓飯後,我總感覺,他這套說辭是假的。”
“真的又怎麼樣?假的又怎麼樣?
他又冇傷害咱們,反而還幫了咱們不少。
如果不是他提醒,我都冇想起來要帶你去醫院看看。
還有瀑布那次,不也是他救了你?
這不就行了。
有些時候,對別人說的,做的,別計較太多。
計較太多了,整個人都會變的斤斤計較起來。
這不好。”
劉阿姨坐到女兒旁邊,攬著她的肩膀,說道。
“哼,那他為什麼要送那些東西?”
劉一菲輕輕哼了一聲,顯然還是有點不高興。
她進娛樂圈後,見過很多人。
見過很多笑臉,也見過不懷好意的人。
聽到過奉承的話,也聽過中傷的話。
但她從來冇見過像衛東方這樣的人。
“我找張製片打聽過他的情況,說他家裡開廠的,經濟條件還挺好。
因為家裡有親戚在浙台工作,認識張製片,所以才進了神鵰劇組實習。
他送的那些東西也不貴重,可能就是一份好心。
衛東方是真想交好我們也罷,還是嘴上說說的也冇關係。
我們隻要記著別人對我們的恩情,做好我們自己就行。”
劉阿姨想了想,說道。
隨後,她看了看手錶上麵的時間,催促道:“你快洗澡,明天還要早起拍戲呢,今天得早點睡。”
“哦~。”
劉一菲不情不願的把盤起的腿伸直,離開沙發。
但她才走兩步,就回頭說道:“媽媽,他救了我,咱們總不能請一頓飯就當了事吧。”
“那肯定的啊。
但是,還人情這事,也不能趕著上趟子去做,得看時機,我們心裡記著這件事別忘就成。”
劉阿姨理所當然的說道。
……
衛東方的房間裡,不斷響起雙手敲擊鍵盤的噠噠噠噠的聲音。
和很多寫手,寫了一會兒,然後就停。
或者停了很久,纔開始動手碼字不同。
衛東方是開啟電腦,進入文件,回想了一下就開始打字。
抄嘛,就是這麼的快!
還不需要費儘腦汁的去縫劇情,也不用擔心會被別人指責說抄襲。
隻要抄完後,檢查一下有冇有錯別字,就可以結束。
鬼吹燈第一部,已經讓他給抄完了,現在他在抄盜墓筆記。
等抄完這兩部之後,衛東方就打算好好想一想第一部電影要拍什麼內容的。
二十多年的儲存庫,能拍的經典實在太多。
但是,要滿足他的資金,不超出他此刻的導演能力,也要符合此時的環境,能吸引大家花錢去看的電影,好像範圍一下子就給縮小了不少。
衛東方突然停下了碼字的十個手指頭,他恍然大悟的說道:“我想起來了!”
他想起來的,不是要拍什麼電影。
而是,他想起來了,為什麼以前那個高中學長為什麼冇來劇組探班。
那時候他手機被偷了,等重新買個手機,再登入qq,就忘了回那個學長的訊息。
很自然,這探班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想清楚結症所在後,衛東方心裡舒服了不少。
……
雖然都說梅雨時節經常下雨,但秋冬季節,因為時不時有颱風上岸,下雨也挺頻繁的。
在九寨溝使用過的蜂窩煤爐再一次的出現在了片場。
當然,這蜂窩煤爐不可能是從九寨溝搬過來的,是從當地重新買過的。
九寨溝用過的那些爐子都送給了景區或者酒店的人。
反正也帶不走,不如送人。
與九寨溝經常是晚上下雨不同,雁盪山經常是從白天下到晚上。
而且,還是間歇性的那種,下了一會兒,停一會兒,然後又接著下。
為了不影響進度,隻要不影響拍攝效果,衛東方他們經常冒雨拍攝。
還好他們不是在粵省拍攝,不然整天濕漉漉的都能長蘑菇了。
就像此刻,衛東方頭戴雷鋒帽,穿著防水羽絨服,大晚上的在三折瀑拍戲。
現在要拍的是十六年後,小龍女與楊過在崖底相見的那場戲。
算得上是一場很重要的戲份。
別看鏡頭裡麵,崖底環境美,坐在鞦韆上帶著花環、一襲白衣的小龍女很漂亮。
一手牽著藤枝花籃,一手扔花瓣在空中飄蕩的小龍女很清純。
楊過和小龍女雙向奔赴的畫麵,很唯美。
但拍這幾場戲的時候,天上下著雨,準確來說是雨夾雪。
因為崖頂上的雪,和天上下的雨,一起掉下來。
天氣應該是零度以下,把衛東方凍的直跺腳。
衛東方這也還算好的,至少穿的厚實。
劉一菲和黃小名就被凍的很慘。
明明很冷,非常冷,但還要裝作不冷,還要展現一個人生活在崖底十六年的自由與孤寂。
明明很冷,還要展現出與愛人重逢的喜悅之情。
可也冇必要同情他們。
他們都是自己選擇當演員,自己選擇拍這部戲。
而且8000塊一集的片酬,拍完之後妥妥爆紅的演員,有什麼好同情的?
04年的時候,別說8000了,就算八百塊錢一天,讓人跑冷水裡麵拍戲,就算讓泡一天,都有大把的人搶著要乾這活。
所以,別同情,人家不需要同情。
為了完成自己的工作而吃苦,不需要同情。
劉一菲不需要,她需要的是把戲拍好之後,大家說她演的好,僅此而已。
所以,衛東方不同情這些挨凍的演員。
即使看到劉一菲這個未成年的小姑娘,穿著單薄的衣服,在雨裡拍戲。
即使看到劉一菲不但要穿著單薄的白色戲服在雨中拍戲,還要被鼓風機對著吹。
即使看到劉一菲穿著單薄的白色戲服在雨中拍戲,被鼓風機吹了幾十分鐘後,還要反覆掉進冰冷刺骨的冰水裡泡十多分鐘。
即使看到劉一菲渾身濕透,上岸後,裹著毛毯,整個人凍的瑟瑟發抖,嘴唇發青,說不出話。
衛東方也不同情!
都是自己選的!
所以,好好的姑孃家,正是讀書上進的大好年紀,不去學習知識,而去拍戲,導致現在被凍的瑟瑟發抖,也都是自己選的路。
衛東方想著這些,靠近了蜂窩煤爐,讓自己變的暖和一些。
“嘖嘖嘖,劉一菲可真夠拚的。”
因為冷而跑過來取暖的張聞,用佩服的語氣,小聲的說道。
他也是看到了劉一菲拍戲的情況了,就有點佩服。
至於同樣被凍的夠嗆的黃小名,很自然的被他給無視了。
一男的,有什麼好關注的!
“片酬八千塊一集,能不拚麼?”
衛東方看著蜂窩煤爐上正在冒熱氣的水壺,幽幽的說道。
“切,我纔不會為了八千塊一集的片酬,而讓自己凍成狗。
難道你會為了八千塊一集的片酬,讓自己凍成狗?”
張聞撇了撇嘴,很不屑的說道。
“難道現在你不是拿著六百一月的工資,在這裡凍成了狗?”
衛東方斜眼看他,鄙視道。
“你不也一樣?衛狗!”
張聞反擊。
“張狗!”
衛東方小聲罵了回去。
……
等把戲拍完,回到酒店,都快天亮了。
劉一菲回到房間後,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浴室冇有浴缸,隻能淋浴。
水溫已經開到很高了,渾身都被熱水環繞,但依舊覺得冷。
手冷腳冷臉冷。
感覺渾身上下,冇有一處是熱乎的。
腦子一片空白,冇辦法去回想不久前拍完的戲份,總結自己哪裡做的好哪裡做的不好。
好冷好冷好冷。
心裡不停的反覆出現這兩個字,渾身也時不時的打顫。
直到浴室門被人敲響,門外傳來媽媽的聲音。
“茜茜,你洗好了嗎?”
明明聽到了聲音,但大腦無法把聲音轉譯成文字,告訴自己是什麼意思。
嘴巴也在打顫,做不出回答。
“茜茜?你冇事吧?”
門外的劉阿姨隻聽到水流聲,卻冇聽到女兒的聲音,心裡有些擔憂,再次敲門詢問了起來。
這一次,劉一菲聽清楚了。
嘴張開想要說話,但一瞬間卻忘了該如何說話。
彷彿說話的能力,被遺忘在了三折瀑的冰水裡。
好一會兒,她才發出了聲音:“媽媽,我冇事,我快洗好了。”
明明身體還很冷,但劉一菲還是關掉了水。
細細簌簌換上乾淨的衣服,開啟浴室的門。
伴隨著她一同走出來的,是許多白汽。
頭髮濕漉漉的,冇有擦乾。
有好幾根黑髮貼在臉上。
往日,她的臉都是白裡透紅,但此刻很少見的白。
冇有血色的白。
嘴唇也不紅潤,看起來很虛弱,像一個剛病癒的年輕人。
“茜茜,我看你洗了一個多小時了,所以才喊你。
快來,我給你吹頭髮。”
劉阿姨的目光在女兒的臉上停頓片刻後,晃了晃手裡的吹風機,笑著說道。
“哦。”
劉一菲點點頭,慢慢的走過去。
在吹頭髮前,劉阿姨先用手試了試吹風機吹出來的風的溫度,然後纔開始幫女兒吹頭髮。
吹風機的風是暖和的,但是吹在頭上,讓劉一菲想起來拍戲時的鼓風機,那是冷風。
好不容易把那頭長髮吹的大乾,她們母女纔開始睡覺。
電熱毯早已經開啟,空調也是開著的。
一進被窩,就能感覺到熱氣撲麵而來。
躺在被子裡冇多久,劉阿姨都感覺熱的要流汗了。
但是,她冇說要關電熱毯,也冇說要關空調。
她的懷中,她所懷抱的女兒的麵板依舊很冰冷。
她抱著就像一塊冰。
但她冇有放手。
她不但冇有放手,還不斷的用手摩擦女兒的麵板,想要讓她暖和一點。
但一直冇有效果。
“媽媽,我冇事了,你也早點睡覺吧。”
劉一菲推了推母親的手,說道。
“冇事,你先睡吧。”
劉阿姨手冇動,繼續幫女兒捂熱,搖了搖頭。
“哦。”
劉一菲閉上眼睛。
在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懷抱中,緩緩進入睡眠。
見女兒睡著後,劉阿姨的眼睛突然紅了。
憋了很久的淚水,也無聲的留了下來。
她不能在女兒麵前哭,不然女兒會自責。
她是母親,要堅強。
女兒選擇的路,作為母親,她要支援。
也是她親手,將女兒推到了現在這個位置。
女兒都冇說放棄,她這個當媽的怎麼能因為心疼而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