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漸入佳境,劇組上下都沉浸在創作氛圍中時,一位不速之客的到來,在平靜的片場激起了一圈不小的漣漪。
5月一個尋常的午後,陽光透過縉雲山的薄霧,灑在剛剛搭建完成的仙雲鎮場景上。
劇組正在拍攝三葉和奶奶、妹妹製作口嚼酒的戲份,現場瀰漫著嚴肅而專注的氣氛。幾輛黑色的豪華suv,如同沉默的巨獸,悄無聲息地駛入了片場外圍的空地。
車門開啟,一位中年男子率先下車。他身材高大挺拔,約莫三十多歲,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休閒裝,腕間不經意露出的手錶彰顯著不菲的身價。
“陸叔叔?”正在候場的景田看到來人,驚訝地站起身,手中的劇本都差點滑落。
她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和緊張,很快便調整過來,換上禮貌的笑容迎了上去:“您怎麼到這兒來了?”
“正好在杭州談個專案,聽說你在這邊拍戲,順路過來看看。”
被稱為陸叔叔的男子露出親切的笑容,語氣溫和,但那股久居人上的氣場卻無形中瀰漫開來。“怎麼樣,拍戲辛苦吧?山裡條件比不上家裡。”
他說話間,身後幾個助理模樣的人已經訓練有素地開始從車上搬東西。
成箱的進口高階礦泉水、包裝精美的水果禮盒、各式各樣的進口零食,甚至還有專門為劇組改善夥食準備的高階和牛、海鮮等食材,陣仗之大,讓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員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計。
“哇塞,這是哪路神仙來探班?”燈光組的小王碰了碰身邊的同事,壓低聲音。
“看這架勢,肯定是景田家裡人啊。之前不就傳聞她背景不簡單嗎?”
“這哪是探班,這簡直是來勞軍啊!今晚有口福了!”
竊竊私語聲在片場各個角落響起,好奇、羨慕、探究的目光紛紛投向景田和那位氣場強大的中年男子。
陳亮剛剛結束一個鏡頭的拍攝,正盯著監視器回放。感受到場內的騷動,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幾輛豪車和正在搬運的物資,最後落在了陸政身上。
他心中瞭然——這位,就是前世網路上關於景田那傳得沸沸揚揚的幕後推手陸政。
前一世,作為半個圈內人,他更清楚地知道,這位陸先生並非什麼神秘的“金主”,是景田家族中一位長輩,或是受家族委託,前來為自家孩子在複雜的娛樂圈保駕護航的守護者,核心目的就是確保景田不受委屈,順順利利。
陳亮放下對講機,麵色如常地走了過去。
“陸先生,您好,我是這部戲的導演,陳亮。”他主動伸出手,語氣不卑不亢。
陸政轉過身,目光如實質般在陳亮身上停留了兩秒,隨即也伸出手與他相握,臉上保持著笑容:“陳導,久仰。我們家甜甜年紀小,冇什麼表演經驗,在劇組肯定給您添了不少麻煩吧?”
“陸先生言重了。”陳亮微笑著,語氣肯定而真誠,“景田非常努力,也很有天賦,進步非常快,我們合作得很愉快。”
他順勢看了一眼旁邊堆成小山的物資,補充道:“還要謝謝您來探班,這麼破費,劇組同仁們都感激不儘。”
陸政對陳亮既不怯場也不傲慢的迴應似乎有些意外,他預想過各種可能,唯獨冇料到這個年輕導演如此鎮定自若。
他神色稍緩,語氣也真切了幾分:“陳導年輕有為,氣質沉穩,看來傳言不虛。甜甜跟著您這樣的導演拍戲,我們也就放心了。一切,就拜託您多費心了。”
他又轉向景田,低聲囑咐了幾句,無非是注意身體、好好拍戲之類;景田乖巧地點頭應著。
前後不過一個小時,陸政便帶著他的人,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乘車離去,隻留下一堆昂貴的物資和一個在劇組內部持續發酵、衍生出各種版本的話題。
“行了行了,別圍觀了!”執行導演張桐拍著手,驅散聚攏的人群,“道具組,把這些東西搬到陰涼地方分類放好!場務,維持秩序!準備下一個鏡頭!”
..........
後續的拍攝中,景田這個憨憨的表演反而更加放得開,一些之前需要反覆琢磨的情緒,現在能更自然地流露出來。
電影的核心是身體互換,這對郭金飛和景田的表演提出了極高的要求。
他們不僅要在外形上貼近角色,更要演出靈魂錯位的荒誕感與真實感——即演出擁有對方靈魂的自己。
隨著彼此越來越熟悉,信任感不斷增強,兩人的默契開始爆發出驚人的能量。
拍攝三葉(內在是瀧)第一次在鏡前撫摸自己(女性)身體,一臉震驚和懵逼的戲份時,郭金飛仔細觀察了景田平時一些下意識的小動作和神態,比如思考時會輕輕咬下唇,驚訝時眼睛會微微睜大,然後他將其模仿並適度誇張。
“卡!很好!”
陳亮看著監視器裡郭金飛那副想驚呼又強裝鎮定、手指顫抖地、帶著幾分好奇與驚恐觸碰自己(三葉)臉頰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老郭,你這少女瀧的嬌羞與驚恐,把握得相當精準啊!眼神裡的不可置信絕了!後期可以考慮給你這兒配上粉紅泡泡和石化開裂的音效!”
郭金飛自己也樂了,捏著嗓子學了一句:“這……這不對吧?”引得全場鬨堂大笑。
景田演繹瀧(內在是三葉)在鎮上頭為了拯救仙雲鎮而狂奔,用著不熟悉的男性身體,卻帶著少女的焦急和決絕。
她仔細揣摩了男性奔跑時更大幅度擺臂和更有力的步伐,同時又努力在眼神裡保持三葉特有的那種純淨、執著和一往無前。
“好!就是這個勁兒!”陳亮在高清監視器後高聲鼓勵,“景田,注意呼吸節奏,跑的時候可以稍微帶點不協調的踉蹌感,他現在是個穿著不合腳鞋子的靈魂,身體和意識還在磨合!”
兩人在片場儼然成了表演研討小組,經常互相切磋,甚至大膽即興發揮。
在這種積極、專注又充滿創作激情的氛圍下,劇組的運轉效率高得驚人。
原計劃需要三個月才能完成的浙江縉雲山所有戲份,在保證高質量的前提下,到了六月中旬,就已全部順利殺青。
關機宴前夕,表演指導崔新琴教授在離開劇組前,特意拉著景田的手,在駐地旁綠意盎然的小院子裡散步。
“甜甜,你這幾個月的變化,老師都真真切切地看在眼裡。”
崔老師語重心長地說,“從最初的眼神躲閃、手足無措,到現在能自如地調動情緒、理解角色,甚至能提出自己的見解。你很有靈氣,更難得的是肯努力、能吃苦,虛心好學。”
她頓了頓,停下腳步,看著景田清澈的眼睛,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怎麼樣?有冇有考慮過係統性地學習表演?考慮一下,明年報考我們北電吧?要是你來了,我親自帶你。保證傾囊相授,把你這塊玉,打磨成真正的螢屏瑰寶。”
景田聽到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落入了星辰,臉上泛起激動和欣喜的紅暈。
她用力地點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崔老師,謝謝您!我會認真考慮的!一定會!謝謝您的指導和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