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總,這個要68一套!」周誌強這次悄悄多加了十塊錢提成。
原本58可以出的,現在乾脆賣68一套。
反正,大公司不在乎這點錢。
「行,懶得去找了,都是小錢,要五十套,一起寫進合同裡,到時候一起付!」
這次,周誌強痛快地簽了字。
二十幾萬都賒了,幾千塊錢的小帳,周誌強不在乎多等二十天。
秋峰收起合同,親切地拍拍他的肩膀:「這就對了嘛,相互體諒,相互幫襯。
我不用被總公司繁雜的申報材料刁難,你也可以給公司交上一份滿意的業績。
皆大歡喜,來,我以茶代酒,祝我們合作愉快!」
秋峰端起女服務員剛泡好的清香龍井茶,跟周誌強碰了一杯。
三天後,周誌強親自帶著五十台嶄新的定製版神舟終結者T6000電腦,按照合同地址來到了二街的一處倉庫。
後麵還跟著好幾個穿著統一製服的組裝工人。
秋山蹲街邊看到這一幕,手裡的煙差點掉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看著正在指揮卸貨的周誌強,還有那一箱箱閃著嶄新光澤的電腦主機,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
「我滴個乖乖...「
「真被忽悠來了…」
「我這個弟弟,了不起…」
秋山猛吸了一口煙,手指微微發抖。
他原以為老弟秋峰最多能騙來十幾台樣機,這就很了不起了。
冇想到這個姓周的銷售經理竟然真把五十台高階電腦全套送上門來了。
滑鼠鍵盤耳麥,一應俱全,連滑鼠墊都配齊了。
另外還有成套的桌子椅子。
光是這些貨,轉手都能賣二十萬。
周誌強洪亮的聲音在鞭策著搬運和組裝速度:「小心點!一台六千多,磕壞了從你們工資裡扣!」
工人們更加小心翼翼,像捧著易碎品一樣把電腦搬進倉庫。
秋山掐滅菸頭,手掌心已經開始冒汗了。
那可是價值幾十萬的電腦啊。
秋山比誰都清楚,弟弟秋峰現在手裡可是隻剩下最後幾十塊錢了。
出來第一天買了西裝,花了一百。
拉一條家用網線,做了些名片,又花一百。
這幾天住旅館和吃飯,花掉幾十。
可不就剩幾十塊錢了嘛!
萬一被周誌強知道,那後果…
秋山感覺無比神奇,又無比疑惑,還有些許恐懼和不安。
一時間,他心裡五味雜陳!
他現在還不清楚秋峰是怎麼忽悠來這麼多電腦的。
他隻知道秋峰讓他接電話,打電話,說是製造什麼緊迫感。
這兩天再冇接到別的電話了。
秋峰還是是早出晚歸,秋山以為事情冇談成。
不曾想,周誌強真的把電腦送過來了。
聽周誌強話裡的意思,這事三天前就定下來了。
太神奇了!
原以為不可能解決的難題,秋峰隻是出去一天,就輕鬆搞定了?
我這弟弟,可真是坑人的天才啊!
真的要開網咖了嗎?
該不會想要把電腦甩賣跑路吧?
秋山心裡的忐忑,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冇錢卻租下鋪子,假如要退租,一般不會招惹多少麻煩,最大不了就是被人罵一頓打一頓。
可是幾十萬的高配電腦送來,要是秋峰真心存坑蒙拐騙的想法,那可是要坐牢的。
秋山有心想要問問清楚,可是他知道自己嘴笨,怕壞了秋峰好事,便冇有上去問。
隻是躲著遠遠地,看著秋峰彷彿一個成功人士,跟周誌強在談天說地。
那個周誌強也隻有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貴人鳥襯衫和西褲,一副精明商人的模樣。
秋山想不明白,看起來這麼精明的一個人,是怎麼被老弟秋峰給忽悠瘸的?
那個周誌強,看到破舊的網咖居然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太奇怪了。
他不應該嫌棄這破地方嗎?哪怕皺一下眉頭都好啊。
可是他完全冇有。
他就一點不怕自己「賒」過來的電腦,會血本無歸嗎?
「周總!辛苦您親自跑一趟!」
秋峰很是熱絡地握住周誌強的手,聲音洪亮。
真的好像冇事人一樣自信從容。
拋去擔心不提,秋山很佩服自己弟弟這處事不驚的膽識。
周誌強受寵若驚地笑著說:「秋總客氣了,您這麼大的單子,我肯定得親自來。」
「辛苦了!周總,來,喝瓶水!」秋峰遞過去一瓶礦泉水。
周誌強接過,扭開就「咕嚕咕嚕」喝了起來。
喝完,又是慣例商業吹捧。
「秋總,您這倉庫裡麵,空間是真的大啊!」
「一般般吧,三百來平方,有點兒小啊!」
「這還小啊?開網咖都夠了!」周誌強麵上在打趣,心裡卻暗暗佩服。
果然是大公司啊,連倉庫都這麼當道,這麼大。
他同時也暗暗慶幸,自己這把賭對了。
三百多平方的倉庫,得裝多少台打包好的電腦啊?五百台?一千台?
隻裝電腦的話,疊高一點恐怕能裝下兩三千台吧!
「秋總,怎麼不直接送到科技園辦公室去呢?」周誌強隨意問道。
秋山站在不遠處,感覺心臟都要跳出胸腔。
他看見周誌強眼珠子亂轉,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生怕下一秒對方就會識破秋峰的謊言。
倉庫?
哪裡是什麼倉庫,明天可能就真的變網咖了啊!
還有那什麼科技園辦公室,怎麼送?
得真的有,才能送啊!
卻見秋峰又像冇事兒似地,輕描淡寫地擺了擺手:「嗐,那邊在裝修呢!」
秋山看著弟弟遊刃有餘的樣子,既驚訝又佩服。
這個從小鬼點子多的弟弟,現在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
連他這個親哥哥都差點信了。
不到半個小時,一車貨就卸完了。
整個過程,秋峰都在跟周誌強聊著行業趨勢,時不時丟擲幾個專業術語,聽得周誌強連連點頭。
臨走前,周誌強還是提到了最關鍵的問題。
「秋總,那這批裝置的款項...」
來了!
最關鍵的來了。
聽到這句話,秋山也冇心思打掃了。
他悄悄踮起腳尖,豎著耳朵,想要看看秋峰怎麼應對。
萬一要是因為拿不出錢,要捱揍,秋山也好上去攔著,至少能保證秋峰的安全。
為此,他一直緊緊地盯著秋峰他們那邊,絲毫不敢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