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反手鎮壓
既是敲打秋峰,也在拷問沈冰。
你真的做好準備,拖著沈家押注這樣一個年輕人了麼?
這就是鄭裕明的言外之音。
門扉合攏的沉悶聲響,如同為這場驚心動魄的資本暗戰畫上了一個暫時的休止符,也將門外喧囂的世界隔絕開來。
鄭裕明一行人離去帶起的微弱氣流尚未平息,一直如同泥塑般強撐著的陳泰,彷彿被瞬間抽走了全身的骨頭,發出一聲壓抑如同破舊風箱般的呻吟。
「噗通」一聲重重癱倒在寬大柔軟的真皮沙發裡。
昂貴的沙發皮麵被他肥胖的身軀壓得深深凹陷。
他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豆大的冷汗如同溪流般涔涔而下。
瞬間浸濕了鬢角,後背的襯衫更是緊緊貼住麵板,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汗漬。
「十——十億——二十億——我的親孃祖奶奶啊——」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腔劇烈起伏,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看向秋峰的眼神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後怕。
還有深深地敬畏。
「秋——秋總——我剛纔——剛纔腿肚子都在轉筋——差點——差點就——」
「嗐——要是換了我——別說十億二十億——人家開價——開價三五個億!我——我可能就感恩戴德地簽字了!」
「您——您這膽子——這氣勢——簡直——簡直就不是人啊!」
他語無倫次,巨大的精神衝擊讓他短暫失去了往日的油滑。
秋峰走到落地窗前,剛纔鄭裕明站的位置,背對著陳泰。
看著外麵沈冰精心培育的花鳥魚池。
他的背影在玻璃的映襯下顯得有些孤峭,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陳總,誰的錢不是大風颳來的。麗山雲端值什麼價,不是你該考慮的事情。」
「想把這金疙瘩穩穩揣進懷裡,光有錢,遠遠不夠。」
他緩緩轉身,目光如鷹隼般鎖定陳泰。
「通往麗山雲端的盤山路,兩邊住著的那些神仙,你都拜清楚碼頭了?」
「張家村那幾座動不得的祖墳,李家祠堂的風水說法,王家占著當命根子的那片自留地,還有趙家溝那幾個動不動就要躺推土機底下的刺頭——這些地頭蛇、
攔路虎,在真正動土開發的時候,我不希望再看到——」
「要是不能提前處理好,成本給我憑空拉高20%都算輕的!搞不好整個專案都能給你攪黃!」
秋峰的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冷酷。
幾句話就把陳泰該乾的事情給他劃出來道道。
「如果你不想灰溜溜滾蛋,多把心思放在這些麻煩上麵,這纔是你要麵對的硬骨頭!」
「也是你凸現15%股份價值的地方!」
上一世,陳泰就是解決了這些地痞流氓之後,得以讓麗山溫泉順利接軌麗山雲端專案,他纔開始騰飛的。
所以秋峰知道,這事還得陳泰去辦。
這也是秋峰當時願意給他留下15%股權最重要的參考因素之一。
秋秋峰完全冇有跟陳泰套近乎,也不拿股權的事情跟他商量,隻是清晰地給他畫圈圈。
這一刻,隻有上下級。
陳泰被秋峰點醒,猛地坐直身體,臉上的驚懼迅速被一種凝重取代。
他終於徹底明白秋峰為何執意要給他那15%,他在本地摸爬滾打幾十年,三教九流都打過交道,處理這些接地氣的麻煩,他陳泰確實有門道、有手腕!
這是他存在的價值!
「秋總,我懂!我——」陳泰剛想拍胸脯。
「陳總!」
秋峰驟然打斷,聲音依舊不高,卻不容忤逆。
「我要的不是保證,而是結果!」
「那15%的股份,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我要看到它切切實實、紮紮實實地轉化為價值!」
「麗山雲端是塊跳板,但通往山頂的路,陡得很!」
一語雙關。
秋峰嚴肅地敲打陳泰,完全冇有跟他客氣。
他走到陳泰麵前,微微俯身。
「這一個月!我要看到山腳下那些釘子被一根根拔掉!村民的情緒被安撫得妥妥帖帖!」
「把那條唯一通往山頂的路,整平加寬,一定要給省市領導看到我們的執行力!」
「征地拆遷的前期摸底要清清楚楚,初步意向框架必須達成!」
「這纔是你陳泰的戰場!是你證明自己配得上這15%的舞台!」
秋峰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如果這事給辦砸了——」
他刻意停頓,目光中的寒意幾乎要將陳泰凍僵,「相信我,我隨時可以讓你帶著你應得的那點殘渣,提前——滾蛋!」
雖然是威脅,話很冷,很難聽。
可這是實話。
要是陳泰不堪大用,那他有什麼資格拿15%,哪怕稀釋後隻有3%左右,那也是三個億。
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
「明白!秋總!我全明白!我這就去!馬上召集山下幾個村的村長和族老開茶話會!」
「軟的硬的都備上!你就看我阿泰怎麼做事就好了!」
「保證把路障清得乾於淨淨,絕不讓這些破事耽誤秋總您的大計,要是耽誤了,您把我這身肥肉榨油都行!」
陳泰被秋峰那目光中的冷冽徹底懾服,讓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行動力。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向門口,連滾帶爬地消失在門外,連門都忘了帶上。
到這一刻,陳泰徹底相信,秋峰背後有隻手遮天的大人物了。
不然的話,他能從容跟百億資本大佬鄭裕明談判的底氣,從何而來?!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壓壓我,我壓壓你。
區別就是,鄭裕明打壓秋峰無效,秋峰打壓陳泰收到奇效。
包廂裡隻剩下秋峰、沈冰和薑妍。
薑妍深吸一口氣,幾步走到秋峰麵前,胸口微微起伏,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情緒翻湧。
震驚、委屈、憤怒、擔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她看著秋峰眉宇間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眼底深處那份沉甸甸的責任,想說的責備堵在喉嚨口。
最終隻化作一句無奈的嗔怪。
「秋峰——你——你這個——妖孽!」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蕩在空曠的茶室包廂裡。
秋峰愣了一下,隨即,一絲笑意在他嘴角漾開。
她這是怪自己冇告訴她實情。
「我看你最近被家事困擾,情緒不是很穩定,所以就冇有打擾你嘛。」秋峰找了個藉口。
薑妍哪裡會這麼輕易被忽悠過去,她柳眉一挑:「哦?那我還要感謝秋總體諒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