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初心
到時候要是實在不行，起碼還有自己看著，不至於讓他真的被群狼撕咬成渣O
他嘆了口氣，掐滅菸頭：「時間很緊！初步計劃，首次資格預審和方案概念性提案提交，定在一個月後！這是工作組內部暫定的線——」
他摸了摸鼻子，繼續補充道：「資金是入場券，但最終決定誰能登堂入室、
執掌牛耳的，方案纔是王道！權重至少占六成以上！」
「誰的方案最能體現鵬城特色，最具國際視野和前瞻性，最能平衡生態保護與商業開發，最能有效帶動崗龍區及周邊經濟、創造就業、提升城市整體形象——」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等你讀 】
「一句話，誰的方案能讓工作組和一哥拍案叫絕，看到不可替代的價值和輝煌的未來，誰纔有希望！」
「這是真正拚底蘊的地方！明白？」李靜最後提醒道。
有些東西不是錢能解決的。
秋峰挺直了脊樑，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看著秋峰眼中那破釜沉舟般的火焰，李靜最終緩緩地點了點頭。
一套能打動省市兩級的設計方案，比金錢更重要！
「行！好自為之！」
交代完畢，李靜再次用力拍了拍秋峰肩膀。
秋峰望著城市上空被霓虹染紅的夜空，神情有些許恍惚。
一個月，五億的資金缺口，一份決定命運的頂級方案。
夜風帶著涼意吹過，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灼熱。
重生以來麵對的最大一場戰役，即將打響。
贏則一飛沖天，輸有可能會粉身碎骨。
這一次，能否再次上演逆天改命的奇蹟？
李敏發現自己的煙盒空了，便找秋峰要了一根，兩人一人一根煙，抽了起來。
「秋峰，你有沒有想過，現在要是變現麗山雲端，至少也有幾億身家了，好幾億啊，老百姓十代人都掙不到的錢，可以安享晚年了，為什麼——」
李靜有些好奇，也算是最後的好言相勸。
蛋糕就那麼多，秋峰多掙點幾，就會有人少掙點，到時候得罪的人越來越多，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有可能中別人的陰招——
一個人的運氣不可能一直那麼好，萬一哪天投資失利，一朝回到解放前，豈不是很可惜？
這些話，李靜沒有說完，也不需要說完。
秋峰輕輕吸了一口煙，也在想這個問題。
李靜說的沒錯，過億身家，自己兩輩子都沒有見過。
普通人做夢都不敢想。
2001年的一億，哪怕存進銀行不亂投資，雖然利息跑不贏通脹，至少一家人一輩子衣食無憂是沒有問題的。
也算實現躍層了。
可是他的內心卻完全沒有想要停下來的意思，好不容易重生一回，就這麼躺平了，同樣可惜。
於是他淡淡地笑著說道：「李哥，其實你也一樣，很多人一輩子都做不到主任，可你三十歲還沒到，馬上正科了，這個專案做好，兩連跳正處應該夠了，你想過——就這麼安然享樂沒？」
李靜沒想到秋峰會反問自己，被他突然將住了，一時語噎。
「呃——那當然不會，身在其位謀其職，總想能夠多為老百姓多做一點什麼——」
這話不算客套話，人的初心總是好的。
隻是有的人，走著走著就開始變了。
「你呢？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可以手握巨額財富，你想做什麼？」李靜歪著腦袋，微笑著麵對秋峰。
兩人站在巷子裡，背靠著牆。
兩人處境相當，都屬於冉再升起的朝陽。
在這一刻，李靜真正把秋峰當成了同一個意識層麵的朋友，而不僅僅是一個還不錯的後輩年輕人。
既然是朋友，就會想要相互瞭解。
「我有點理想主義，說出來你可不要笑話我——」
「那不會！」李靜往地上彈了彈菸灰。
「我想要的，是絕對的公平，是能者居之，而不是拚資歷和人情世故——」
秋峰坦然地笑著說道，「我當然沒有辦法改變整個社會，但我會努力在我能力範圍內，讓我的公司裡，不會出現潛規則——」
李靜神情肅然，看著秋峰的眼神也凝重了起來。
一個有擔當的人，註定會很累。
那些本不該他來承受的壓力和責任，有的人卻願意抗在肩上，就像愚公移山，累，卻不一定能有結果。
因為李靜也是這樣的人。
「你當然改變不了整個社會，因為社會不會突然改變，但不管怎麼樣，你若是真的有心，我想我會支援你的，至少——」
「在我能力範圍內，我願意給予你足夠的公平！」李靜深吸一口氣，吐出一口煙，帶點調笑的意味問道，「我很好奇，你小小年紀，為什麼思想會這般老成？
」
李靜27歲，在官場磨礪了好幾年，學得一身老成持重。
秋峰不一樣，才剛畢業，23歲，本該天真爛漫才對，至少不應該像現在這樣老神在在。
要不是看到他年輕的模樣，光看他做事和說話，感覺他比自己還老。
「可能——跟我導師有關吧——」
「我導師他功底深厚，人也努力，上課很有一手，總能把深奧的理論深入淺出地剖析給我們聽，大家都喜歡聽他講課，可他是白身——」
「拿不到專案，參與的專案出了大力，最後名字也隻能排到末尾，勉強保住教助的身份，卻在副教授的評級裡縷縷受挫——」
「那些踩著他升上去的——」
可能是覺得話題有些沉重，秋峰停了下來。
資源就那麼多，你上了，就有人下去，很多時候，能力和品德不能決定一切。
尤其是品德，幾乎成了被遺忘的參考條件。
這是秋峰目睹的過程。
「明白了！」李靜對這些事情，自然是深有體會的。
要說什麼人在人情世故裡長袖善舞，當然是李靜見過的那些上位者，帝王平衡術和禦龍術玩得賊溜。
「這事很複雜，換句話說，什麼纔是絕對公平呢？別人三代人的努力，憑什麼要輸給你十載寒窗？」
「這不是一個非黑即白的問題。」李靜苦笑著搖了搖頭。
秋峰卻倔地，沒有順坡下驢。
「如果上位者一味平衡，等到那些人上去了，成為新的上位者，隻會更加輕薄，甚至因為忌憚而拚盡全力去打壓能者，我不願意看到惡性迴圈之後那種黑暗——」
「當不擇手段能得到一切，每個人都隻能蠅營狗苟，努力終會變成笑話。」
秋峰伸出手，想要抓住燈光下那一抹淡淡的青煙，最後無功而返。
「很難做到，也很難得——」
李靜喃喃低語，看著提著酒瓶子遠遠走過來的薑妍、沈冰和莫小棋，最後拍了拍秋峰的肩膀。
顯然，她們都是來找秋峰的。
「初心總是美好，無論能走到哪一步，我都希望你不會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