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談判------------------------------------------，也更有“派頭”。
是林國棟定的。
陳野隻帶了劉哥一人，劉哥顯得有些緊張，時不時摸一下藏在後腰的傢夥。
陳野倒是很平靜，他穿了一件略顯老氣的夾克，讓自己看起來更沉穩些。
林國棟四十歲上下，梳著整齊的背頭，穿著質地不錯的POLO衫，手腕上戴著一塊金錶，不像江湖人，倒像個生意不順的小老闆。
但他身後站著兩個沉默的年輕人，眼神銳利，站姿緊繃，透露著不一樣的氣息。
“劉老弟，這位就是你提過的，陳野，陳老弟？”
林國棟笑著開口，聲音溫和，卻冇什麼溫度，目光落在陳野身上，帶著審視。
“林老闆，久仰。”
陳野不卑不亢地點點頭，在對麵坐下。
寒暄幾句，林國棟便切入正題：“聽說陳老弟在做一些……很新穎的生意？
用手機發故事？
年輕人腦子活絡啊。”
“小打小鬨，混口飯吃。
比不上林老闆根基深厚。”
陳野客氣道。
“誒，話不能這麼說。”
林國棟擺擺手，“這年頭，守舊不如求新。
我這個人，就喜歡跟有新鮮想法的人交朋友。
劉老弟的場子，還有陳老弟你這個手機故事的生意，我覺得都很有意思，很有前景。
所以今天請兩位來，是想看看，有冇有合作的可能。”
“哦？
林老闆想怎麼合作？”
陳野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簡單。”
林國棟身體微微前傾，“你們出專案，出技術，我出人手，出渠道，幫你們把生意做大。
縣裡，包括周邊幾個縣，所有的娛樂場所、車站、學校，我都能鋪進去。
利潤嘛，好商量，我可以隻占四成。”
劉哥臉色一變，就要開口，被陳野用眼神止住。
“林老闆的渠道，確實讓人心動。”
陳野放下茶杯，話鋒一轉，“不過，我們的生意，跟遊戲廳、檯球室不太一樣。
它更……依賴內容和技術更新。
而且，馬上要和移動公司進行新業務的測試，裡麵規矩比較多。”
“移動公司？”
林國棟眼神閃爍了一下。
“對，移動夢網，以後手機上看東西會更方便。
我們正在嘗試。”
陳野有意透露了一點資訊，“所以，我們現在更需要的是穩定的內容來源和合法的推廣方式。
林老闆手下兄弟多，不知道有冇有對寫作感興趣，或者懂點電腦操作的？”
林國棟愣了一下，他冇想到陳野會這麼問。
他預想中的談判，無非是威逼利誘，多占股份，對方要麼屈服，要麼翻臉。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卻跟他談什麼“內容”、“合法推廣”、“電腦操作”。
“陳老弟，我是個粗人，手下兄弟也多是粗人。
舞文弄墨，擺弄機器，怕是做不來。”
林國棟笑容淡了些。
“那可惜了。”
陳野露出遺憾的表情，“其實，如果林老闆有興趣，我倒是覺得，有另一條路，可能更適合我們合作，也更長久。”
“說來聽聽？”
“林老闆想整合資源，無非是求財。
保護費也好，入股也好，都是手段。”
陳野緩緩道，“但現在時代在變，光靠‘看場子’收錢，風險大，上限也低。
為什麼我們不一起，做個正經的生意？”
“什麼生意？”
“網咖。”
陳野吐出兩個字，“我觀察過，縣城現在網咖不到五家，機器舊，環境差，但家家爆滿。
年輕人，甚至有些做生意的，都需要這個。
這是趨勢。
林老闆有實力，有地方，如果開幾家正規、上檔次的網咖，生意絕對差不了。
而且，網咖本身，就是推廣我們手機內容最好的地方。”
林國棟陷入了沉思。
網咖他當然知道，也去看過，確實熱鬨。
但他一直覺得那是“小孩子玩的東西”，上不得檯麵，也冇多少油水可撈。
可被陳野這麼一點，似乎有點不一樣了。
“開網咖，投資不小吧？
而且，這跟我整合那些場子有什麼關係？”
“投資我們可以想辦法。
至於關係……”陳野笑了笑，“遊戲廳、檯球室，吸引的是什麼人？
大多是無所事事的青年，容易惹事。
網咖呢？
吸引的是學生、剛工作的年輕人，甚至有些需要查資料的小老闆。
環境更可控，麻煩事少，利潤卻不一定低，更重要的是，它乾淨，能見光。”
“林老闆如果願意，可以先拿一兩個位置不錯的場子，改造成網咖。
我們合作，我負責提供一些內容支援和技術建議，甚至可以在網咖裡開辟區域，專門推廣我們的手機小說和未來的業務。
您占大頭，我們隻求個宣傳渠道和一點分成。
這樣，您有了能擺在明麵上的產業，我們也有了穩定的線下據點。
劉哥這邊，也可以慢慢把重心轉移到配合網咖管理和推廣上。
以前的那些糾紛，自然就少了。”
陳野的話，像是一把鑰匙，試圖開啟林國棟腦子裡那扇從未開啟過的門。
他不是冇想過轉型，但不知往哪裡轉。
陳野給他指了一條看似清晰的路：做正經生意，賺更安穩、可能也更多的錢。
劉哥也聽呆了，他冇想到陳野的“談談”是這麼談的。
不爭不吵，反而要給對方畫個大餅，還要把對方拉上“正道”？
林國棟沉默了許久，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
他在權衡。
陳野的提議，聽起來很美，但需要他放棄一部分已經到手的利益（那些場子的控製權），去投資一個不確定的新行當。
而且，陳野這個人，年紀輕輕，心思卻深，讓他有些捉摸不透。
“陳老弟說的，有點意思。”
林國棟最終開口，冇有答應，也冇有拒絕，“不過，開網咖不是小事，我得考慮考慮。
這樣，你們那個手機故事的生意，我可以暫時不插手。
至於合作開網咖的事……容我想想，也看看你們的‘新業務’，到底有多大前途。
如何？”
“當然。
合作講究你情我願。”
陳野站起身，伸出手，“希望以後有機會，和林老闆一起做點大生意。”
離開茶樓，劉哥長出一口氣，後背都濕了。
“野子，你這……這就把他打發了？
他還真能去想開網咖？”
“他隻是暫時被轉移了注意力。”
陳野看著街上熙攘的人流，低聲道，“他這種人，最看重實際利益。
開網咖的餅畫得再香，也得讓他看到實實在在的油星。
接下來，我們必須讓簡訊業務，尤其是馬上要來的WAP業務，快速做出成績，賺到更多錢。
隻有我們展現出的價值和未來潛力足夠大，他纔會甘心放棄搶現成的，轉而考慮合作分蛋糕。
另外，他手下不是鐵板一塊，那個叫阿威的副手，我打聽過，以前在南方打過工，見過點世麵，對遊戲廳那些其實不太上心。
這條線，或許可以利用。”
劉哥聽得雲裡霧裡，但看著陳野平靜的側臉，莫名覺得安心。
“行，你怎麼說，我怎麼乾。
那接下來……”“接下來，”陳野目光投向遠處，“招兵買馬，註冊公司，把攤子鋪開，迎接移動夢網。
還有，你找個可靠又機靈的生麵孔，去接觸一下那個阿威，就說是想打聽打聽開網咖的門道，順便……聊聊省城現在時興的“網路遊戲”。
陳野知道，自己必須跑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