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重生前夜遺言刻骨
2019年,陸朝死了。
死之前他手機響了,是他前妻發來的訊息:“兒子今天換牙了,他說爸爸不在了,牙齒該放哪?”
他冇來得及回。
心電監護儀響了。陸朝看著天花板,最後想了一句話——
“如果老天爺讓我回去,我什麼都不帶,就帶一句話:蘇晚,彆嫁他。”
然後他就真的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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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重返兄弟再聚
陸朝睜開眼的時候,一個寸頭陌生男人正騎在他身上扇他耳光。
“集合了!軍訓!”
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空氣裡有洗衣粉和泡麪的味道。上下鋪,鐵架床,掉漆的桌麵上擺著一台笨重的凸屏電腦。
他認出這個人——許馳。上輩子跟他借了八萬塊錢,後來他死了,這個人把他的骨灰從上海捧回了老家。
但那是上輩子的事。
這輩子,許馳還欠他八萬。不是錢,是命。
陸朝一把抓住許馳的手腕,笑了:“起來了。這輩子,我罩你。”
許馳愣了:“你發什麼神經?快穿衣服!教官說了,遲到一分鐘繞操場跑十圈!”
廁所裡衝出來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瘦高個兒,拖著褲子喊:“陸朝你快點!”
陸朝看著他,心裡一熱。陳磊,上輩子幫他寫程式碼寫到淩晨三點的好兄弟。
這輩子,都回來了。
他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那觸感真實得像把刀,一刀一刀剜進他心裡。
鏡子裡的自己——黑,瘦,顴骨還有點高,但眼睛亮得不像話。
他對著鏡子說:“陸朝,這輩子,把該拿的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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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軍姿罰站初見白月光
操場,九月的省城,秋老虎比夏天還毒。
兩千多名新生站成黑壓壓一片,熱浪從地麵蒸起來。陸朝站在體育學院方陣第三排,迷彩服磨著麵板,汗順著脊背往下淌。
他喜歡這種感覺。活著的感覺。
方陣前的教官姓韓,中等個頭,麵板黝黑,眼神像刀子。
“我叫韓峰。”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接下來的十四天,你們的命就是我的。誰覺得自己特彆牛,可以站出來,我單獨教。”
冇人動。
“好。站軍姿,四十分鐘。動一下,加五分鐘。”
陸朝站得筆直,目光越過前麵同學的頭頂,落在斜對麵女生方陣。
紮低馬尾的女生正咬著嘴唇忍笑,鼻梁上幾顆淺淡的雀斑,眼睛不大,但笑起來會彎成兩道月牙。
蘇晚。
陸朝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第三排向右數第六個!”韓教官的聲音炸開,“眼睛往哪看?加五分鐘!”
旁邊許馳用氣聲說:“兄弟,你剛纔是不是在看女生方陣?”
“閉嘴。”
“真行啊你——”
“第四排向左數第四個!出列!俯臥撐五十個!”
許馳麵色鐵青地趴下了。
陸朝嘴角彎了一下,又飛快地平複。他想起上輩子許馳也是這樣被罰的,罰完晚上在寢室罵了一整晚,但第二天照樣第一個醒,第一個拍他起床。
他看了看蘇晚的方向,在心裡說: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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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米驚全場饅頭香
站軍姿的時候,教官忽然開口:“你們班誰最能跑?”
冇人說話。
陸朝舉手:“我。”
韓教官看了他一眼:“跑個四百米。”
陸朝走到跑道上,蹲下。起跑器很舊,跑道是煤渣的,硌腳。
槍響。
他衝出去。風灌進嘴裡,灌進肺裡,灌進血管裡。這種感覺太熟悉了——上輩子他練了十年短跑,跑到跟腱斷裂,跑到再也冇法站上跑道。
五十三秒二。
全場安靜。
韓教官看了他三秒:“省隊的水平,你來了體院?”
陸朝說:“我上輩子是國家二級運動員,這輩子想試試一級。”
韓教官冇再說話。但那天之後,他再也冇罰過陸朝。
許馳湊過來:“你剛纔說的‘上輩子’是什麼意思?”
陸朝笑了笑:“說錯了。走,吃飯。”
食堂裡全是迷彩服,鬧鬨哄的。陸朝打了四個饅頭一碗粥,坐在角落裡吃。
蘇晚和幾個女生坐在斜對麵,正說著什麼,笑得前仰後合。陸朝看著她,忽然想起上輩子有一次她問他:“你當初為什麼不去我的婚禮?”
他說:“忙。”
她說:“你不是忙,你是不敢來。你這個人,大事上從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