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首戰告捷------------------------------------------，深圳，王建國家中。，客廳的電話驟然響起。王建國接起聽筒，靜靜聽了數秒，麵色始終平靜。他隻淡淡說了一句知道了，便結束通話了電話。，端著茶杯，並未主動詢問。蘇晚晴從廚房探出頭，手中握著一塊抹布，神色緊張地望著舅舅。，沉默片刻。“訊息出來了，情況比預期要好很多。”他語氣平穩，林辰卻注意到，他點菸的動作比往常急促了幾分。，這一結果，比他記憶裡的走勢還要樂觀。“訊息明天才正式對外公佈。”王建國點燃香菸，“但業內已經提前傳開，明天開盤價不會低。”“我明白。”“你依舊打算入場。”“是。”“準備在什麼價位介入。”“等待回撥再出手。”，目光複雜地看向林辰，有審視，有擔憂，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他想起二十年前，一位老同事曾邀他一同入市，他猶豫再三，最終錯失良機，那隻股票後來漲幅驚人，遺憾縈繞了他二十年。，不像是在盲目賭運氣，更像是在精密計算。“林辰。”王建國摁滅菸頭，“我最後問一次，你確定嗎。”
“確定。”
“絕不後悔。”
“是。”
王建國凝視他三秒，起身走向陽台，背對兩人不再言語。
蘇晚晴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從廚房走出，將果盤放在茶幾上，挨著林辰坐下，輕聲發問。
“比預期好很多，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想買進的資金，遠超流通股票的數量，絕大多數人根本買不到。”
“那我們能順利買入嗎。”
“可以。我們不參與公開申購，而是在二級市場操作，開盤後直接進場。”
“那樣價格不會更高嗎。”
“貴賤是相對的。”林辰拿起一塊西瓜，緩緩開口，“晚晴，你要記住一句話，價格本身不重要，趨勢方向纔是關鍵。方向正確，任何點位都不算貴，方向錯誤，再低的價格也有風險。”
蘇晚晴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拿起一小塊西瓜慢慢吃著，目光卻始終落在林辰身上。他吃東西的樣子格外認真，一口一口有條不紊，不會狼吞虎嚥，也不會弄得到處汁水。她忽然想起小學春遊，彆的男生都抱著整塊西瓜徒手掰開，汁水淋漓，隻有林辰帶著盒裝切好的瓜塊，用牙簽一塊塊取用，乾淨利落。
那時候她便覺得，這個少年與眾不同，時至今日，這份感覺依舊清晰。
當晚，林辰徹夜未眠。
他坐在客廳沙發上，麵前攤開一張A4紙，上麵寫滿數字與走勢線條，身旁放著一部座機電話。
蘇晚晴也冇有入睡，躺在客房床上輾轉反側，腦海裡全是次日的交易。她不清楚明天會迎來怎樣的結果，也不確定林辰能否獲利，她隻清楚一件事，自己攢了三年的八千塊，即將正式進入市場。
淩晨兩點，她聽見客廳傳來動靜，悄悄開啟房門向外望去。林辰正握著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是我，下達一條買入指令。”
“好的，請問您計劃買入哪隻標的。”
“海外新興市場科技板塊，當前熱度最高的那家公司，市價委托。”
“請問買入數量如何確定。”
“暫時預留，開盤後我會再次致電確認，指令有效期至今日收盤。”
“好的，您的指令已登記。”
結束通話電話，林辰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蘇晚晴輕手輕腳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
“睡不著嗎。”林辰冇有睜眼。
“嗯。”
“緊張。”
“有一點。”蘇晚晴蜷起雙腿，抱住膝蓋，“你呢。”
“不緊張。”
“你在說謊。”
林辰睜開眼，轉頭看向她。蘇晚晴有些不好意思，把臉埋進膝蓋裡。
“你怎麼看出來的。”
“因為你從昨天開始就冇有笑過。”蘇晚晴的聲音悶悶的，“你平時話少，也不常笑，但和今天不一樣，這種沉默，隻有緊張的時候纔會有。”
林辰微微一怔，他以為自己掩飾得足夠好，卻被蘇晚晴一眼看穿。
“你怎麼確定的。”
“我從小學就認識你了。”蘇晚晴抬起頭，目光清亮，“你緊張的時候，左手會不自覺攥著褲縫，今天一整天，你都在這樣做。”
林辰低頭看向左手，褲縫果然已被捏出淺淺褶皺，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他忽然輕笑一聲，帶著幾分釋然。
“你說得對，我確實緊張。”
蘇晚晴也跟著笑了起來。兩人並肩坐在昏暗的客廳裡，不再說話。窗外路燈安靜灑落，遠處深南大道偶爾有車輛駛過，引擎聲由遠及近，又漸漸消散。
“林辰。”蘇晚晴忽然開口，“我們會成功嗎。”
“會。”
“你怎麼這麼肯定。”
“因為我已經仔細計算過。”
蘇晚晴轉頭望著他，路燈光線勾勒出他清晰的側臉，連睫毛的影子都格外分明。
“你計算過的事情，從來都不會出錯嗎。”
林辰沉默片刻，前世的失誤與代價在腦海一閃而過。正是那些經曆，讓他練就了精準判斷的能力，這一世，他絕不會再出錯。
“不會。”
蘇晚晴輕輕點頭，不再追問。她靠在沙發上，緩緩閉上眼，客廳安靜得能聽見林辰平穩的呼吸，像海浪一般規律，聽著這節奏，她心中的不安漸漸散去。
六月十五日上午九點，海外新興市場正式開盤。
林辰守在電話旁，手中緊攥著寫滿關鍵價位的紙張。蘇晚晴坐在一旁，雙手緊緊交握。王建國一早便去上班，出門前隻留下一句叮囑，務必謹慎。
九點十五分，集合競價階段開始。
林辰拿起電話。
“目標公司集合競價價格是多少。”
“較發行價漲幅已超過一倍。”客服語氣平靜。
“暫緩買入，等待正式開盤。”
“好的。”
蘇晚晴的手握得更緊，價格直接翻倍，遠超發行價。她看向林辰，對方麵色依舊冇有波瀾。
九點三十分，盤麵正式開盤。
股價高開後迅速衝高，隨即快速回落，數值一路向下走低。
蘇晚晴的手指開始微微發抖，她不懂技術分析，卻能看懂數字在持續下跌。
“彆著急。”林辰語氣沉穩，“時機還冇到。”
股價繼續下探，蘇晚晴終於忍不住開口。
“林辰，是不是情況不對。”
“等。”
股價跌至當日開盤後的低位區間。
蘇晚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想再次勸說，卻看見林辰的左手依舊攥著褲縫。他同樣緊張，卻始終冇有亂了方寸。
林辰盯著電話，前世的記憶清晰浮現。二〇〇〇年六月十五日，這隻股票開盤價三點三五，最低三點一二，最終收盤四點八五。他前世在三點五零的位置追高入場，承受了數日回撥才得以解套，這一世，他不會再重蹈覆轍。
刹那間，他眼神一凝。
“差不多了。”他立刻拿起電話。
“請問需要下單嗎。”
“是，市價買入。”
“好的，請稍等……已成交。”
結束通話電話，林辰長長舒出一口氣。此次倉位占了總資金的絕大部分，賬戶僅留下少量現金作為風險緩衝。
蘇晚晴望著他，嘴唇微顫。
“已經買入了嗎。”
“是。”
“那接下來要怎麼做。”
“等。”
林辰靠回沙發，閉上雙眼。蘇晚晴看著他平靜的模樣，把到了嘴邊的疑問嚥了回去。
股價在低位區間小幅橫盤後，開始緩慢回升，一點一點穩步上行。
蘇晚晴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茶幾上的紙張，林辰提前標註了關鍵價位，每上漲一點，她便對照一次，確認走勢與預判一致。
股價逐步回到開盤價位。
蘇晚晴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隨著每一次敲擊，數值都在向上攀升。她不敢出聲，生怕驚擾了這波上漲勢頭。
股價成功突破早盤高點。
蘇晚晴終於按捺不住，輕聲驚呼。
“林辰，漲上去了。”
林辰睜開眼，掃了一眼紙上的數值，首個目標價位已經達成。
“嗯。”他應了一聲，再度閉上眼。
蘇晚晴看著他淡定的模樣，忍住了上前的衝動。她低頭看向林辰的左手，褲縫上的褶皺已經鬆開。
下午開盤後，股價延續上漲態勢。
蘇晚晴不停在心裡計算收益，每股盈利、總獲利、賬戶總資產，數字一遍比一遍亮眼。
收盤時分，股價收在全天高位附近。
單日漲幅可觀，成交量同樣處於高位。
蘇晚晴反覆覈對紙上的數字，確認無誤後，抬頭看向林辰。他正站在陽台上，背對客廳，望向遠方天際。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蘇晚晴起身走到陽台，靜靜站在他身旁，冇有說話。兩人並肩立在落日餘暉裡，沉默無言。
許久之後，林辰轉過頭。
“怎麼了。”
“冇什麼，就是想在這裡站一會兒。”
林辰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不開心嗎，我們獲利不少。”
“開心。”
“那怎麼不見你笑。”
林辰望向遠處的城市輪廓，夕陽為高樓鍍上一層金色。
“晚晴，你知道我今天最開心的是什麼嗎。”
“是什麼。”
“不是賺到了錢。”
蘇晚晴微微一怔。
“那是因為什麼。”
“是你一直陪在我身邊。你不懂這些市場規則，卻從頭至尾冇有離開。”
蘇晚晴低下頭，看著鞋麵上的灰塵，慢慢蹲下，認真繫緊鬆散的鞋帶。
起身之後，她直視林辰，眼神堅定。
“我不會走的。”
聲音輕柔，卻字字有力。
林辰望著她，久久冇有說話。夕陽落在兩人之間，影子緊緊靠在一起，幾乎融為一體。
“走吧。”林辰轉身走回客廳，“去吃飯，我有些餓了。”
蘇晚晴跟在身後，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她分不清自己是在為盈利開心，還是為林辰的那句話心動，也不願細究，隻知道，這是她十八年人生裡，最開心的一天。
當晚，林辰接到一通電話，來電人是江若彤。
“收盤價我已經看到了。”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難掩內心震動，“你進場了。”
“是。”
“倉位多少。”
“全部投入。”
電話那頭沉默許久，林辰能聽見對方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你不在的這幾天，我把你的交易記錄反覆看了三遍。”江若彤的聲音略帶乾澀，“每一步判斷都準確，這不是運氣。”
林辰冇有迴應。
“我虧損了整整三個月，你一天就賺了回來。”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我是不是很冇用。”
“不是冇用，隻是冇有人帶你入門。”
江若彤沉默片刻。
“你在安慰我嗎。”
“不是，我在說事實。你虧損的原因，不是能力不足，而是缺少正確指引。如果從一開始就有人告訴你該關注什麼、規避什麼，你不會走到這一步。”
電話那頭傳來極輕的哽咽聲，她在努力剋製情緒，卻還是冇能忍住。
“江若彤。”林辰語氣平靜，“你相信我嗎。”
“……信。”
“那就記住今天，把它當成你今後的目標。”
“什麼目標。”
“總有一天，你也能做到這樣。”
電話那頭再度沉默，隨後傳來一句堅定的迴應。
“我會的。”
結束通話電話，林辰靠在沙發上。蘇晚晴從客房探出頭，手中拿著一本會計學入門書，書簽已經夾到第三章。
“是江若彤嗎。”
“是。”
“她怎麼了。”
“情緒有些低落。”
蘇晚晴沉默片刻，走到茶幾旁，為林辰倒了一杯水放下。
“你對她很用心。”
“嗯。”
“你對所有人都這樣嗎。”
林辰抬起頭，看向神情認真的蘇晚晴。
“不是，我隻對值得的人用心。”
蘇晚晴輕輕點頭，轉身走回客房，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那我呢。”
“你也是。”
蘇晚晴冇有轉身，林辰卻看見她的耳尖微微泛紅。
她輕輕推開房門，慢慢合上。客廳裡傳來快速的翻書聲，不像是在閱讀，更像是在掩飾內心的慌亂。
林辰輕輕笑了。
窗外的深圳夜空不見星光，隻有高樓燈火閃爍，地王大廈的尖頂紅光閃爍，見證著整座城市的脈搏。在這座城市的一角，一位少女捧著會計書，心跳急促，耳尖發燙。
另一角，華強北的出租屋內，另一位少女擦乾眼淚，在筆記本最新一頁寫下一行字。
“今日師父首戰告捷，總有一天，我也可以。”
林辰看著賬戶上的數字，內心並冇有過度激動。他清楚，從這一刻起，曆史軌跡已經開始改變，前世的經驗不再完全可靠。他唯有先站穩腳跟，才能穩步前行。
他合上筆記本，關燈躺下。月光透過窗戶灑落，清冷而安靜。他閉上雙眼，次日還有網咖事宜要處理，還要盯盤，還要規劃下一步佈局。不必急於求成，但也絕不能停下腳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