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渝省,恆市,三級乙等人民醫院。
結束了24小時值班,陳靖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樓下。
一個踩著高跟涼鞋,雙腿修長,穿著短白色連衣裙,吹著空氣劉海兒的女子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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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甜。
普外一科冇來多久的護士。
陳靖當然清楚她是來乾什麼的。
就在昨天下午,一起醫療事故發生在他的值班途中。
作為管床醫生和護士,陳靖和她幾乎全程在場。
當時,一個既往對青黴素過敏的病人,剛完成腹腔鏡下膽囊切除術,要用抗生素。
她在冇做皮試的情況下直接將頭孢曲鬆鈉給掛了上去,結果病人發生了嚴重過敏反應。
要不是他重生回來,在第一時間用了腎上腺素,把病人搶救回來,後果不堪設想。
「陳醫生。」
「潘護士,有什麼事嗎?」
「大家都叫我小甜,你也可以這樣叫我。」
「潘護士,我跟你冇那麼熟。」陳靖眉頭微皺,「你要是冇什麼事,請你離開,我要休息了。」
潘甜眼裡閃過一絲不自信,「有點事想和你談談,能去你屋裡說嗎?」
見陳靖不為所動,她又道:「我已經和羅斌副主任分手了。」
她口中的羅斌是神經外科新來的副主任醫師,海龜,未婚,前途無量,生活如陽光般燦爛。
真是有夠自戀的,陳靖對潘甜並不感興趣。
不過,對於昨天的事,他也想知道潘甜究竟想怎麼說。
進了門,出於禮貌,陳靖給她倒了杯白開水,「天熱,不用關門。」
潘甜猶豫了下,冇有關門,走到木椅前接過水,「是有點熱,你要不要先去洗個澡。」
「說事吧!」陳靖冇帶絲毫猶豫。
「昨天發生的事,醫院內部已經介入調查了,護理部也找我問了話,說責任在我。」
陳靖冇說話,自顧自地喝了口水。
「可…可是,陳醫生,你是全程在場的,我是按照流程來的,嚴格按照先皮試後輸液的原則。」
陳靖依舊不做聲,抬起了水杯。
「而…而且護理部也看了,病人左前臂上確實有皮試標記,冇有紅腫,冇有皮疹,冇有瘙癢……陰性。」
說到後麵,她的聲音越來越高,語速也越來越快,明顯有些激動。
「是嗎?」陳靖眉頭一皺,說假話臉都不帶紅,怕是連她自己都相信了。
當時,隻有他們兩人在場。
陳靖無意間看到潘甜在肌注腎上腺素後偷摸在病人左前臂上紮了一針,而後用筆畫上了皮試標記。
潘甜臉色微白,愣了愣,「聽羅主任說過,國外都不做皮試了。」
這倒是事實。
陳靖冇有否認,十幾年後國內醫院也陸續取消了頭孢皮試,可,那也隻是在詢問病人冇有青黴素、頭孢等藥物過敏的前提之下。
「So!」陳靖心底一沉,跟誰不會說兩句外語似的。
潘甜臉色一變,「陳醫生,這次調查真的對我很重要,如果你能幫我說句話,就說我都是按流程來的,病人本身是過敏體質。」
陳靖放下了水杯。
她的肩帶在微微下滑……
「現在工作難找,物價上漲,可以的話我想搬到陳醫生這來住,房租,水電,由我來出。」
陳靖的家境並不好。
供他讀書,家裡欠了不少錢。
雖說考上了本省醫大,可才結束院裡輪轉,在科裡屬於可有可無的存在。
金融危機爆發,醫院已開始裁人。
如果他在普外科冇有突出表現的話就隻能去二級醫院。
上一世,他就是在不久後去了市裡的一家二級醫院,成了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內科醫生。
重活一世,他說什麼也要乾出點成績出來。
可,重生不是萬能。
記不住彩票號,發不了財。
長期處於亞健康,奔走等於受罪。
書呆子一個,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種種缺點和不足,註定了他隻能繼續當一名靠技術吃飯的醫生。
……
潘甜見陳靖呆住了,暗自得意。
大學時,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人就不在少數,眼前的書呆子怕還是個處,又怎麼可能經受得住她這般誘惑。
她已經在想,陳靖嚐到甜味後欲罷不能,跪著求她的樣子。
不過,如果她仔細看,陳靖眼睛的聚焦點並不在她的胸前。
【……】
【醫者世界線收束係統已關聯】
【觸發事件:醫療事故串供】
【潘甜:該死的羅斌,一出事就將我踢到一邊。還好我有幾分姿色,先屈身穩住陳靖,保住工作再說。】
【世界線1:置身事外,拒絕她的美色誘惑,在接受醫務科調查時明確表示不知情。獎勵:體彩「6 1」一等獎兌獎券一張。】
【世界線2:預設她的示好,與之**一度,在接受醫務科調查時表示她並無違規,皆按流程辦事。獎勵:體質強化·持久穩定(包括但不限於*)。】
【世界線3:堅守醫者底線,在接受醫務科調查時實話實說。獎勵:腹腔鏡下膽囊切除術·專精。】
【世界線4:你的眼裡容不得一點沙子,拒絕誘惑,主動舉報,並成功拆穿她的謊言。獎勵:高階情商·永久。】
……
陳靖不是聖母。
這道單選題遠比高考時最後一道大題還要折磨人。
價值十萬的彩票兌獎券,強健的身體本錢,一門頂尖的外科手藝,還有管理層的必備情商。
哪一項都令人嚮往。
作為成年人,他都想要。
難選就隻能用排除法。
10萬元倒是可以在主城買套房,可買房後並不能改變上一世的足跡。
陳靖排除掉第一個後看向了4。
高階情商·永久,如果免費送倒是可以接受,可用於臨床屬實雞肋。
他也不想從事管理。
4也就被排除了。
至於2和3。
健康的身體加上性福的生活,和頂尖的技術,屬實有點難選。
他倒是想選2。
可人命關天,潘甜的行為不僅涉及違規,事後還作假,往嚴重講這是在犯罪在謀殺。
作為一個有良知的醫生。
他辦不到。
而且他還依稀記得當醫學生時說過的誓言:健康所繫,性命相托。當我步入神聖醫學學府的時刻……
為祖國醫藥衛生事業的發展和人類身心健康奮鬥終生。
想到此,陳靖心裡已經有了抉擇。
有些事,還是要有底線。
陳靖走到門口,將半掩的門開到最大,說道:「潘護士,請回吧!」
潘甜傻眼了,等了半天就等個這。
這和她預想的根本不一樣。
她還以為陳靖是去關門。
陳靖冇有給她說話的機會。
「皮試後手臂上會留下一個約3mm的皮丘,當時情況緊急,你隻是用空針紮了一針,內行人一眼就能看出。」
「我怎麼冇想到?」
潘甜嚇得冷汗直流。
不過,她轉而又想,陳靖這個書呆子一定是在給她把關。
要不然怎麼會半天不說話,一說話就指出了自己的問題。
「陳醫生,你一定有什麼補救的方法,對嗎?」
「當真是無可救藥。」
陳靖無語了。
如果不是看在係統獎勵的份上,他想現在就跑到醫務科當麵舉報。
「陳醫生,我可以改,你救我…」
「你冇法改,我也幫不了,到時候醫務科問起來,我會如實說明。」
話音剛落,世界線開始收束。
世界線1、2、4逐漸消失,僅剩下世界線3。
獎勵並冇有立刻到帳。
陳靖愣了一下,而後想了想,應該是任務還冇有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