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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破舊的客車像一隻慵懶的貓兒,在崎嶇不平的土石馬路上緩緩地行駛。 讀好書選,.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車輪碾過路麵上的水窪,泥水四濺。
當客車駛過馬路上一個凹下去的深坑時——整個車身「砰」的往上騰了一下!
「咚!」
陳景明的額頭猛地撞上了前排的座椅。
「一股熱烘烘的、混雜著機油、汗臭和禽類排泄物的氣味猛地沖了上來。」
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用力的撐開眼皮,模模糊糊的看到:
「前方好像是一個綠色座椅,座椅背部開了一個裂口,一簇白色海綿悄悄的從裂口處冒了出來。
眼角餘光還看見幾隻被草繩捆住雙腳的雞鴨,在旁邊的巷道上有氣無力地撲騰著。
一陣熟悉而又陌生的旋律直往他的耳朵裡灌:
「讓我們紅塵作伴~活得瀟瀟灑灑~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
隨著,視線變得越來越清晰,陳景明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前方的人群緊貼著,後背與前胸之間幾乎找不到縫隙。各種呼喝聲、交談聲持續地鑽進耳朵。車窗外的電線桿一根接一根地掠過,遠處的田野則緩慢地旋轉著向後挪去……」
一切的一切,都讓他想起了12歲以前——「桌家橋客車上那特有的、令人窒息的「生活味道」。」
腦海中頓時冒出了三個人生哲學問題:「我是誰?我在那?我在幹什麼?」
下意識抬手去推鼻樑——推了個空。
心裡咯噔一下,視線中的這雙手:「瘦、小、短」,絕不可能是後世他那雙「敲了二十幾年鍵盤、滿是滑鼠繭的手?」
歪頭!
車窗玻璃裡麵映照出的一個模糊的人影:「那是一個麵色蠟黃,瘦小得像一根沒長開的「豆芽菜」;穿著一件洗得發白、領口磨損嚴重的藍白色「校服」;看上去大約隻有十二三歲年級的「小孩」!」
「艸」,這不是記憶中小時後的他嗎?
不會吧?
一個「荒謬又驚喜」的念頭,像野草一般從他心底瘋長了出來。
難道,前世網文裡那些寫爛了的橋段終於「降臨」在他的身上了——
「重生?奪舍?夢中夢?移魂換體……」
一個個與他目前情況相關的名詞在他腦海中快速的閃過!
陳景明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立即用右手拇指和食指,精準地掐住左手腕內側那塊最嫩的軟肉;然後,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擰——「嘶!」
他倒抽了一聲冷氣,疼得齜牙咧嘴!
但疼痛感,也讓他瞬間清醒了過來:「這不是夢!」
看著車窗裡小時後的麵貌,他覺得自己似乎、可能、真的是「重生」或者「奪舍」了!
「我,「陳景明」!
前世一個三十五歲的社畜!
上一秒還是那個創業失敗、「負債八十六萬」,每個月都會麵臨「房貸」、「網貸」、「信用卡」的奪命連環call,身體零件接連報警,醫院繳費單越摞越厚……
最誅心的是自己「媳婦」那「冷漠又疏離」的行為……
一切的一切,讓他覺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一座深海裡的孤島上——絕望而無力,隻能慢慢等著死亡的到來!
結果,沒想到的是眼睛一閉一睜——下一秒,就把他給塞回到這具十二歲的身體裡了?」
命運的這腳油門,似乎踩得也太狠了點。
……
「你咋了?臉色這麼白?是不是暈車了?」
卓文湊過來,帶著點好奇和關心。
陳景明轉頭,看著旁邊這個和他穿著同樣校服的小朋友,模模糊糊的印象中記得他好像叫卓文什麼來著。
他搖了搖頭:「沒事,我們……這是要去哪?」
卓文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睡迷糊了嗎?我們馬上去明玉小學參加數學競賽!」
「明玉小學」……「競賽」……
草,是這個時候。
這是他小學5年紀時候發生的事!
因為是當時第一次參加,所以印象深刻。
但當初他們就是去當分母,陪跑混數的,重生的時間線是不是太早點了?
這個時候他家真的是一窮二白!
陳景明揉了揉額頭,努力的靜下心來。
突然,腦海深處突然一陣陣資訊洶湧而出:
「「隔壁桌波洋在院子裡的壩壩上高興的滾鐵環,太陽底下鐵環閃閃發光,晃得他眼饞。」
「初戀女友坐在他身上緩緩的蠕動,他抱著她;草叢紮背,遠處有人影走過來,心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電腦螢幕上閃爍的KPI圖表,密密麻麻的程式碼,手機裡沒看完的網路小說章節……」」
這些屬於「未來」的畫麵、聲音、文字,此刻像決堤的洪水,蠻橫地衝進他十二歲的腦殼裡。
「呃啊…」
陳景明雙手死死抱住腦袋,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指甲抓得麵板生痛。
視線也開始變得「扭曲模糊,車廂內人群的嘈雜聲變得遙遠而扭曲」。
係統!對了!係統!
「重生者的標配!」
無數網路小說都是這麼寫的!
這肯定是係統載入、資料灌注的副作用!
他忍著顱內沸騰的劇痛,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在心裡用盡全部意念瘋狂嘶吼:
「係統?!係統爸爸?!在不在?!給個提示音!『叮』一聲就行!」
「係統啟動!屬性麵板!」
「深藍!加點!」
「芝麻開門!」
「媽咪媽咪哄!」
「「上帝」「佛祖」「真主安拉」「三清道祖」「猴哥」「雷神」「奧特曼」…不管哪路神仙,應一聲啊!」
…死寂。
他蔫蔫的垂下腦袋。
說不清是「慶幸」還是「失落」。
「慶幸」的是沒「係統」,他的「重生」並非某個「神秘力量」的操控,也不是某個「高維度」存在的實驗小白鼠或觀察物件。
更不是參加了什麼「虛擬實境遊戲」,然後被遮蔽了記憶;醒來後卻發現是一場夢的崩潰!
「他還是他」,一個普通「都市世界」裡的「重生者」。
這裡沒有「異能」、沒有「靈氣復甦」、沒有「主神」、沒有「外星人」入侵或各種「詭異」。
也沒有各類「逼王」、「龍神歸來」的「裝B打臉」的環節。
他不用時時「提心弔膽」某天一個眼神不對,就被路過的「路人甲」隨手按死或者被突如其來的戰鬥「殃及池魚」。
然後,死在不知名的角落裡。
對於像陳景明這樣沒係統的小屁民來說,這樣正常的都市世界纔是「最友好」的。
不然,沒係統、沒外掛的他——
在那些世界估計連當個「背景板」都輪不上,充其量就是個「統計傷亡」數字時的那個「等」字,「死了」都沒人多看一眼。
哪像現在。
雖然吧,不能像那些開了「天眼」、帶有「係統」或「外掛」的主角,隨隨便便的抄抄小說,抄抄歌。
就能賺到錢,然後碰到絕世大美女;一一收入囊中,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但隻要他不瞎折騰,過上「財務自由」,享受安逸舒適的生活還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等上了中學,電腦開始普及,他就可以利用前世的網路運營技術,琢磨賺點初始資金。
然後,在屯幾個出名的「域名」和「商標」。
等到後麵域名出售後賺到了第一筆大額資金,就可以開始「囤房」和買記憶中的那些熱門「股票」——
比如蘋果、穀歌、騰訊、茅台、阿裡巴巴、米哈遊什麼的。
在等到位元幣出來後,收購一批,就可以輕鬆實現財務自由。
實現財富自由後,就找一個「愛他」的,能給他提供極高「情緒價值」的,「36d」的小美女。
這樣他不缺奶,孩子也不會缺。
之後再生2,3個可愛的孩子,一家人快快樂樂地過一輩子。
當然,孩子一定是自己的。
那時的他,會在陽光明媚的午後,坐在自家的大陽台上,手裡拿著一杯冰鎮的茅台,眼睛盯著那些價格一路「飆升股票和位元幣,笑著對自己說:
「這就是生活!」
……
當然,心裡頭多少還是有點空落落的。
作為一個底層的社畜,誰還沒有一點妄想。
但,沒有係統——
什麼「拳打南山敬老院」,「腳踢北海幼兒園」;什麼「夜夜當新郎」,「天天換姑娘」;什麼「虎軀一震」、「四方拜服」……
這些「中二」、「湯姆蘇」似的、曾讓他在無數個深夜裡「熱血沸騰」、「激動不已」的夢——
啪的一下,全碎了。
不過,轉念一想:「嗬,沒有也好。」
畢竟,像馬雲、劉強東這類「引領時代」的風雲人物?
就自己上輩子那副「得過且過」的德行,金手指要是不給力,他自己心裡都沒底——能和這些「頂尖的人物」進行PK。
這些人,哪個不是「狠角色」?哪個不是擁有頂尖的「配置」?
他們——要麼是往死裡卷、豁得出去、捨得一身剮,敢把皇上拉下馬的「狠人」。
——要麼是舌燦蓮花、能把冰箱賣給愛斯基摩人的「主」。
——再不然,就是敢把身家性命全押上去的「賭徒」。
說白了,個個都是滿級大佬回新手村:天賦、背景、運氣,他們各占其一或者乾脆三者全占。
沒有上述說的「配置」,普通人或他——要是真「自不量力」地往那個圈子硬湊。
最可能的結局就是:給人家當「墊腳石」,做一個純純的「大冤種」。
最後,「被人連皮帶肉、甚至骨頭」都給啃個精光。
說不定,末了——人家把他賣了,他還會「樂嗬嗬」地幫著數錢,甚至外帶「包郵送貨」上門。
……
至於「夜夜笙歌」或當「種馬」的幻想?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這「瘦了吧唧」的小身板。
哪怕以後使勁鍛鍊,保養好身體。
但,如果「不知節製」地瞎搞,就「普通人」的體質來說,怕是用不了一兩年還是得「報廢」。
到時候,可真就應了那句老話——「年少不知精貴,老來望*空流淚」。
算了算了,不要多想了!還是,現實點吧!
憑著前世的記憶「安安穩穩」買點以後會瘋漲的股票,等時機到了就賣出!
然後,當個「逍遙自在」的富家翁,舒舒服服地「躺平」;坐看雲捲雲舒,難道不香嗎?
往後的日子要是實在「閒得蛋疼」,就開車去大學城欣賞欣賞那些「青春靚麗」的風景線,給那些人生方向陷入迷茫的小學姐們談談心,在「深入交流」下……豈不快哉!
想著,想著,腦袋的疼痛開始逐步減輕。
但,在想到「深入交流」交流這個詞的時候——
腦袋裡突然出現了一些沉寂了多年的記憶碎片,仔細一看,那是上輩子他躲在被窩裡偷偷看過的「好東西」。
什麼《少女彐白捷》,《阿冰》,《妻穀欠》中的句字,不受控製地往外蹦!
「停!」
當他在心裡下達這個指令後,文字還真就定格了。
「金手指」終於到了?!
他的心臟嘭嘭狂跳!
為了確認「金手指」是否真的到來!
他嘗試在腦海中發布一個模糊指令:《小兵傳奇》。
這也是把他「人生帶偏」,「入坑」的第一部小說
指令剛下達,陳景明的腦海中就出現了以下資訊:
「作者:玄雨。
原創:科幻小說。
簡介:他自小就有野心,希望當一個統領天下兵馬的元帥。
他認為要當元帥就要先當將軍,而要當將軍就要從小兵乾起」。
接著就是那熟悉的開頭:「請將參軍證明卡**」
……
接著,腦海中還出現了當年用「百度」搜尋出的關於《小兵傳奇》的結果介麵、連結及看書時螢幕上時不時「彈出」的各種不良GG視窗等等。
總之,一切與之相關的細節,在他的腦海裡全都清清楚楚的呈現了出來!
而且,還是那種「高清無碼,自帶上帝的視角!」
他按住全身「戰慄」般的激動,死死的「咬住」下唇,心裡一遍又一遍對自己說:
「冷靜!冷靜!再冷靜!得再試試!」
對,想想這次的「數學競賽」……最後一題到底啥來著?
腦海裡迅速浮現出了相關的題目……
「a的平方加 b的平方等於……18?」
接著,腦海裡「看到」了——
答題卡上灰色的「印記」、筆桿上咬出「牙印」、監考老師穿的軟底「布鞋」……
「我艸!我艸艸艸!」
這不是簡單的記憶好能解釋的,這分明是腦子裡裝了個「跨維度的超級搜尋引擎」!
還是附帶全息影像回溯的功能!
「金手指!老子的金手指終於到帳了!」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強忍「仰天長嘯」的衝動!
前世的「loser」,這輩子……他媽的居然有幸卡到了「BUG」?
隨之,一條條鋪滿「黃金」的道路在腦子裡快速的浮現了出來,並在他腳下緩緩展開;隻等著他去「臨幸」。
思維在繼續發散,突然,客車一個急停!
陳瑾平的身子猛地往前一傾,頓時打斷了他的「暢想」。
抬起頭,看到王老師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然後操著濃重的本地口音喊道:
「同學們!明玉小學到了!注意帶好自己的東西,不要有任何遺漏,跟著我下車!」
陳景明按照指示跟著前麵的同學走下汽車,雙腳踏在堅實的馬路上;初夏的陽光暖烘烘地照在身上,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抬手遮住有點刺眼的陽光,看著遠方的明玉小學;陳舊的校門上掛著紅色的歡迎橫幅格外顯眼,上麵估計寫著對他來說老掉牙的歡迎詞!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一股混雜著汽油和塵土味的熱風灌進肺裡,壓住想咳嗽的衝動,他緩緩的吐出這口濁氣——
像是把前世那些壓得他喘不過氣的「絕望」、「不甘」,都伴隨著這口濁氣一道排出去。
追隨著王老師的步伐,往明玉小學走去,陳景明重生後的茫然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沉澱下來的沉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光。
數學競賽?
嗬!
對現在的他來說,這頂多算個「開胃」小菜。
今生,他要做的,遠不止這些。
重開的人生局,這次,好像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