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以為張鋒揚捱了耳光。
高倉健差點暴怒,擋在了張鋒揚麵前。
可是大家卻看到勇子捂住了臉,白健的手掌從他麵前剛剛滑過。
白健眸子裏兇光一閃,向勇子怒吼“給我閉嘴,這時候有你說話的份兒?一點規矩都不懂,給我滾迴去!”
勇子捂著通紅臉頰,低頭不敢說話,疾步向樓下跑去,他轉身之際眼中露出了一絲怨毒。
腳步聲遠去,白健語氣迴複了平靜,“不好意思,是我管教不嚴,我的人我來管,別人插嘴就是不給我麵子。
鋒子你不是道上的人,這次就算了,另外疤瘌三搶你東西,我肯定給你個交代!”
說完這番警告意義極重的話,他衝著眾人頷首,立刻疾步向樓下而去。
檯球室裏就剩下了高倉健、小幺、張鋒揚。
高倉健一巴掌拍在張鋒揚胳膊上,用力還不小,拍得他一側歪。
“那話也是能亂說的?這是白健還用得著你,又當著我的麵兒不好發作,要不然......”
張鋒揚還得繼續裝**青年,尷尬地吐了吐舌頭。
他不是不懂規矩,而是故意這麽說,現在基本上達到了目的。
能從白健的語氣裏聽出來,他們沒懷疑自己,而且鐵定了心思要將疤瘌三撈出來。
此刻他心裏著急得狠,要是疤瘌三這貨出來,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必須想辦法阻止他們才行,瞬間他腦海中彷彿響了一聲驚雷,有了好幾個主意。
窗外已經烏雲滾滾,狂風肆虐,大片的梧桐樹葉,彷彿大巴掌似的打在玻璃上,發出瘮人的聲響。
這場醞釀了好幾天的暴雨,即將落下!
街上行人匆匆,都搶著在大雨落下之前迴家。
而張鋒揚卻不能急著走,他得弄清幾條脈絡,做到有的放矢、一招必殺才行。
“倉健哥,我就是隨口一說,以後肯定注意管住嘴!”
高倉健低頭點了根煙,噴了個大大的煙圈,眼神中帶著戲謔道,“鋒子,不會是你點的疤瘌三吧?”
張鋒揚滿臉憋屈的表情說來就來,“我倒是想呢,可我怎麽能有他的把柄,難道給帽子叔叔說這小子在遊戲室裏砸錢?”
小幺實時插話,“當時我聽公家人說了,是為了捅人的事,跟鋒子沒關係,他肯定也不知道疤瘌三幹過啥呀!”
高倉健噴出一口煙,冷酷一笑,“我知道不是鋒子幹的,可疤瘌三這小子出來後,肯定找他麻煩啊!”
張鋒揚臉上裝出驚恐之色。
高倉健輕輕拍著他肩頭道,“別怕,到時候你就把白健搬出來,要是不管用,你就往我這裏跑,給他仨膽子也不敢來我這鬧事!”
張鋒揚表情一鬆,裝著懊惱說道,“就疤瘌三這種玩意兒,在小波手下還不多如牛毛,至於費勁把他弄出來嗎?”
高倉健皺起了眉,“按理說這種小雜碎死了也沒人管,可剛纔看白健的意思是下定了決心要把他弄出來!”
他按滅了煙頭,繼續說道,“這樣來說,就隻有一種情況了,那就是必須把他弄出來,否則會有大麻煩!”
小幺不失時機地說道,“倉健哥的意思是,疤瘌三肯定知道什麽事,白健他們怕他撂了,所以才急著把他弄出來!”
高倉健點了點頭,笑容意味深長。
“話說迴來,你也不用太擔心,今天你幫了白健。
他也挺看好你,以後他肯定交代疤瘌三別惹你!”
張鋒揚心念電轉,其實他早就猜到了是這個原因,疤瘌三身上肯定還有比捅人更重的事,說不準那件國寶盜竊案就是他幹的。
於是他順著高倉健說道,“倉健哥,您可誤會了我,今天我不是幫白健,而是不想讓你和那件東西牽扯太深。”
高倉健發了一圈煙,皺眉道,“那畫不就是件不值錢的贗品嗎,你什麽意思?”
張鋒揚呲牙道,“您這裏有前天的報紙嗎?上麵頭條新聞,就是本市省博被盜大案,其中有一幅宋畫,其它被盜的東西倒是沒上報紙。
可您就沒想想,那件贗品後麵的編號,為什麽帶著省博兩個字,這事難道就一點關聯都沒有?”
高倉健雙眸一凝,臉色瞬變,低吼脫口而出,“你是說,這東西是前幾天被盜的贓物之一?”
小幺此刻也瞪起了眼睛,喃喃一句,“我好像是看了這新聞,上電視了呢,這可驚天動地了!”
張鋒揚緩緩點著頭,“我喜歡這些古董,就特意留意的那個新聞。
今天見到贗品上麵的編號,我就感覺,這是白健拿來試水的,他手裏肯定還有別的東西。
甚至這案子就是他手下幹的,就算不是,也和他們脫不了關係!”
張鋒揚微微停頓,“剛才你又說他們必須將疤瘌三撈出來,嘿嘿,這真是禿子頭上的虱子啊!”
高倉健眯起了眼睛,縫隙之中瞳孔一縮。
他猛地拉開抽屜拿出個長方形真皮小包,開啟後拿出個半塊磚大小的手提電話。
這玩意兒是模擬訊號機,區號加九零開頭,外號叫大哥大,從八七年開始在光州試執行。
到了九零年代纔出現在濼南,要一萬多一部,是成功人士裝逼必備神器。
至於幺三開頭的數字機,得到九六年前後纔出現,將逐步替代大哥大。
高倉健快速撥了個號碼按下發射鍵,等接通後他懶懶散散地說道。
“歪歪,老五啊,不是找你喝酒,我問點事,有個叫疤瘌三的小子從你街上住是不是,他家門牌號是多少?”
不一會兒高倉健掛了電話,臉上表情異常凝重,還帶著幾分慶幸。
“沒錯了,疤瘌三就住在省博旁邊!”
這年代的省博,可不是二十一世紀的高樓大廈,而是一座民國時期道門的院落,古色古香的,周圍都是普通民居平房。
從旁邊的平房屋頂翻牆過去,容易得很。
小幺皺眉道,“按理說,公家人應該逐家逐戶排查啊,怎麽沒抓住這小子?”
高倉健嘿了一聲,“燈下黑知道嗎,越是鼻子下麵,越看不清。
不說這事了,反正和咱沒關係,以後再和小波的人打交道注意點!”
他抬手搭在張鋒揚肩頭,用力捏了捏。
語氣裏帶著幾分感激,“兄弟,這次多虧了你,要不然我得惹一身騷!”
他一指那裝著古畫的禮盒,“東西你可得處理好,千萬別露出來,最好是燒了,嗯,不行,燒了也不穩妥!”
張鋒揚呲牙一笑,“我既然敢要,就不怕麻煩,這東西上麵標了贗品,可不是國寶,我們也都不知情,大不了到時候退迴去!”
這幅畫別說是真跡,就算真是贗品,張鋒揚也不會燒,因為在他手裏,這就是一柄對付小波他們的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