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倉健扭頭看了一眼,群情激憤,心裏明白疤瘌三是犯了眾怒。
要是以前,他懶得管這閑事,可此刻正在風口浪尖上,為了自己的形象和店裏生意,他也不得不管。
抬手拉住疤瘌三脖領,“站住,把他們的錢還了再走!”
疤瘌三連忙掏口袋,雙手托著幾十塊零錢,馬馬虎虎的還給了苦主。
“倉健哥,我可都還了!”說著還拍了拍口袋。
高倉健從牙縫裏擠出一個滾字。
疤瘌三如蒙大赦,轉身就走,這貨經過張鋒揚的時候,裝著沒事人一樣,就要過去。
銀圓必須拿迴來!反正今天這事早晚能傳出去,張鋒揚也預備好了絕戶計,就不怕徹底翻臉。
上前一步擋住他去路,大吼一聲。
“還我銀圓!”
疤瘌三抬頭眼中殺意一閃而過,卻裝出一副無辜像,“什麽?你說的啥銀圓?我身上哪有那玩意啊!”
這貨拍拍口袋,扯出口袋裏襯,還跳了跳。
“倉健哥,我可沒拿他東西,你得給我做主!”
高倉健眼裏精光一閃,“疤瘌三,別尼瑪給我玩花活,老子走的橋都比你走的路多,東西是不是放你兄弟身上了?”
“冤枉啊!”疤瘌三都飆出了戲腔,迴身把手下兩大天王叫到近前,“你倆,讓倉健哥翻翻口袋。”
不用高倉健發話,他的兩個小弟上前,在‘郭富城’‘周華健’身上翻找起來。
結果除了一點零錢和香煙打火機之外,什麽都沒找到。
疤瘌三眉毛一挑,呲牙笑道,“老話說得好,抓賊拿髒,俺仨身上什麽都沒有,這就是冤枉啊,倉健哥您可得公道!”
高倉健臉上肌肉抽搐,眸子裏陰晴不定,明明知道這小子在耍花樣,可也沒證據,東西藏哪兒了呢?
張鋒揚眉頭皺成了疙瘩,也在想同樣的問題?
七、八塊銀圓加起來二百多克呢,身上可不好藏,難道......
高倉健忽而低吼,“把鞋給我脫了!”
疤瘌三彷彿早就預料到了這一招,立刻把鞋子甩掉,又讓兩大天王也脫鞋檢查。
這貨還拿起來磕了磕,除了臭鞋墊,什麽都沒有。
“倉健哥啊,錢我也退了,打我也捱了,難不成還要脫褲子啊?”
高倉健老臉憋得通紅,眼下隻能讓他走,否則小潮那邊說不過去。
咬牙低吼一聲,“滾吧,別再讓老子看見你!”
張鋒揚突然站出,“等下,高老闆,給我三分鍾!”
疤瘌三尖叫起來,“倉健哥,這小子要是扒了我褲子還找不到,我可叫他出去單獨啦啦,你不能攔著。”
高倉健看向張鋒揚,“要是沒把握就算了,這滾刀肉不是好玩意!”
沒了這些銀圓,張鋒揚的計劃就要拖延很久,一步慢步步慢,甚至錯過了大機緣。
此刻他必須賭一把!
張鋒揚高聲道,“我就要三分鍾,也不用脫他褲子,要是找不到,我跟他走,不怪你高老闆!”
高倉健深深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疤瘌三挺著胸脯上前,嘴角噙著冷笑,“小子,搜吧,隨便你搜!”
張鋒揚連看都沒看他,目光灼灼地掃向那群湊熱鬧的孩子們。
他突然高聲道,“平時大家夥被疤瘌三欺負的還少了?誰沒挨過他的打,誰沒被他砸過錢?
今天要不是我出頭,被砸的錢還能要迴來?捱打的氣還能出得了?
大家有目共睹,疤瘌三今天徹底栽了,以後都不敢來這裏炸刺。
剛才他藏東西肯定有人看見了,是爺們的講義氣就吱一聲。”
話音落地,非但沒人站出來指證,反而大夥都悄然後退。
張鋒揚眉頭緊皺,轉身道,“高老闆,您讓疤瘌三和他兄弟貼牆站一會兒!”
疤瘌三氣的咬牙切齒,戟指張鋒揚,“尼瑪有種別出這個門!”
高倉健一巴掌拍在疤瘌三頭上,“你先麵壁一會兒,再瞎叨叨,大耳刮子伺候。”
疤瘌三和兩大天王剛剛貼牆站好。
張鋒揚高聲叫道,“他現在看不見了,說罷,剛才誰看見他藏東西了,高老闆肯定記你的好!”
人群裏立刻有一個十六七的孩子衝著那台‘街頭霸王2’街機努了努嘴。
高倉健手下一個披肩發小夥子,上去用檯球杆扒拉幾下,從街機後麵的牆縫裏勾出幾枚亮晶晶的銀圓。
“哥,真是銀洋!”
高倉健拿著銀圓,在手中掂得嘩嘩作響,卻沒還給張鋒揚的意思。
他指著疤瘌三冷笑起來,“醉死不認那壺酒錢啊,給我打他個屎殼郎滾糞球!”
說罷竟然將銀圓遞給了,張鋒揚身邊的卷發男子。
卷發男捏著幣麵,正反的看了起來。
張鋒揚心頭不由得一緊,卷發男不看幣麵先看銀圓邊緣的邊齒,這小子至少懂點行!
高倉健這些人可都不是什麽好人,想要迴來銀圓不比從疤瘌三手裏扣出來容易!
事到如今,也隻好按照原計劃,先收拾疤瘌三,再想辦法從他們手裏弄迴銀圓,至少也要弄點起步資金才行。
張鋒揚拉了拉高倉健,壓低聲音道,“高老闆,這貨皮實,你就是打他個半死,他也無所謂,得讓他長長記性才行!”
高倉健嘴一撇,戲謔一笑,“嗷,那你說怎麽讓他長記性,廢他一條腿?”
張鋒揚故意抬高了聲調,“人要臉樹要皮,他在外麵混的就是個臉麵。
讓他戴個報紙帽子寫上砸錢的下場幾個大字,再站門口開兩鍾頭飛機,從此後你請他來他都沒臉來了。
周圍的小孩得了信兒,還不都來你這裏玩?”
高倉健噗呲一聲笑了,連連點頭,“行,你小子夠損,就這麽辦了,兩個小時少一分都不行,長毛、黑皮,你倆從門口看著他!”
“尼瑪,小子,老子弄死你全家!”
疤瘌三一聲嘶吼,就向張鋒揚衝去,卻被長毛一拳錘在肚子上,趴在地上一陣幹噦。
有人去弄報紙寫字了,疤瘌三被按在門口,彎著腰撅著屁股,伸開雙臂,脖子伸出老長,嘴裏還不停地學飛機發動機聲。
他還不敢小聲,聲音小了就捱揍。
這就是開飛機,一種極具侮辱性的體罰。
一些小孩還是第一次見這種景兒,紛紛叫好,還不停地喊明天再來玩。
高倉健非常滿意,點著頭說,“行,這招可以,一會兒再讓他開摩托,還得是掛擋的!”
說罷扭頭就要上二樓,那個卷發男也跟在後麵。
張鋒揚急忙上前幾步,低聲道,“高老闆,我的東西呢?那是從家裏拿的,要是拿不迴去少不了一頓打。”
高倉健沒說話自顧上樓。
那個卷發男扭過頭來,手指在口袋裏搓弄的銀圓嘩嘩響,吐出三個字——上來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