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心把他給我弄過來!”
張鋒揚的聲音剛落地。
混亂的人群之中被分開了一條狹窄的衚衕,一個比張鋒揚還小的孩子拎著一個狼狽之極的家夥,來到了眾人麵前。
撲通一聲響,那人被扔在了地上,正是那個攤主。
“別,別打我,錢都在這裏呢,還有我自己的一千塊,都還給你,繞我,我也是被孩子的病逼的纔出了這個餿主意。”
攤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雙手舉著一把鈔票。
王老闆從他手裏拿迴六千六,沒動他自己的那一千塊。
“缺德,滾,以後不要在芳村出現,不、不要從光州古董圈出現,要不然......”
那攤主如蒙大赦,連報紙裏的立簋都沒拿,起身就要跑路。
張鋒揚卻攔住了那人,“等會!”
攤主滿臉驚恐之色,“我,你,你還要幹嘛?”
張鋒揚跟王老闆招呼一聲,一會見。
他拉著攤主走出老遠,才說道,“那東西是你自己做的?”
攤主看了看四周已經沒了別人,想要跑,卻想起剛才的一幕,就知道自己是跑不出這人的手掌心。
他隻好乖乖說道,“是我小舅子,這是他家祖傳手藝,民國的時候坑了不少外國人,也算是為國出氣了!”
張鋒揚沒在乎他用詞不當,“有意思了,帶我去見見他行不?”
攤主急忙搖頭,“這,怕是不行,他有點病整天把自己關在屋裏,從不見外人,就連我都見不到。
他也不會再做了,這件是很早之前留下的作品!”
張鋒揚眯起眼睛,看著那人片刻後說道。
“你兒子需要多少錢住院費?”
攤主眼睛一亮,旋即又暗淡下去。
“至少八千塊,我,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張鋒揚手掌從口袋裏抽出,掌心裏一摞嶄新百元大鈔正在隨風扇動。
“這是一萬塊,把你手裏的存貨,還有你小舅子的地址都給我,你心裏明白,騙我的下場!”
張鋒揚要這些東西,並不是想坑人,而是打算從另一個角度去學習青銅器。
在國內,青銅器都是一級文物國之重器,平常人很難接觸到。
能有個造假如真的家夥,絕對是學習的好途徑,再者張鋒揚懷疑這人手裏有真玩意作為樣本,很可能是解放前的老坑。
如果這個猜測是真的,那麽就有可能收獲一件真正的好東西了。
攤主猶豫了幾秒鍾,突然跪在地上磕了兩個,嘴裏不停地道謝。
張鋒揚叫過來吳哥和無心,讓他們帶著攤主迴家。
等他們上車走後,張鋒揚才找到了王老闆的葫蘆齋。
雖說叫葫蘆齋,可是這裏不賣葫蘆而是以玉器為主。
倒是有幾個盤出包漿來的三庭葫蘆,懸掛在店裏增加古舊的氣氛,烘托的那些玉器也古色古香。
張鋒揚一進門就掃了一眼,發現東西多數是新的,櫃台裏麵卻有幾件真貨,還有些殘品放在角落裏。
王老闆已經倒了茶,坐在一隻原木茶海之前,見到張鋒揚來到立刻起身相迎。
“張老弟,今天多虧了你,要不然我損失大了。”
張鋒揚微微一笑,“這不算什麽,別說咱們有溫老師這層關係,就算是不認識,我也會出手相助的!”
王老闆笑道,“老弟路見不平拔刀相救,大有古人之風,豪氣幹雲,令人欽佩,坐下喝杯茶,咱們好好聊聊。”
張鋒揚隨意坐在對麵,拿著紫砂品杯,輕輕嗅著茶香。
二人聊起了光州的古董行,張鋒揚著重地瞭解了一下價格,還有香江那邊來人收貨的情況。
王老闆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雙方聊得非常投機,張鋒揚也趁機瞭解了許多上一世未掌握的情況。
眼看著外麵天色逐漸黑了下來,王老闆熱情相邀喝兩杯。
張鋒揚卻找了個藉口拒絕了,說是等兩個朋友迴來,就要離開。
王老闆聽出他語氣中的堅決,也隻好說改日再聚。
他起身,去櫃台後麵,拿了一隻白玉扳指,裝在小錦盒裏,遞了過去。
“張老弟,咱們一見麵就投緣,我也沒什麽見麵禮送你,這扳指是清末和田玉的,現在也不多見了,你拿去玩,隻當是紀唸了!”
這扳指至少上千塊,張鋒揚卻退了迴去。
“這麽貴重的東西我可不敢收,我看您那邊放著幾件殘品,我一個朋友喜歡玩錦灰堆,您要是方便就勻我幾件,我感激不盡!”
王老闆啞然失笑,“這年代還有如此風雅的人物,你稍等!”
他一股腦地將那些殘玉都拿了過來,裝在一個大盒子裏。
“老弟,這些東西都不值錢,也賣不出去,更沒法修複了,你都拿去,隻當是給我打掃鋪子了,哈哈!”
張鋒揚要留下錢,王老闆卻說什麽也不肯收。
二人交換了聯係方式,張鋒揚拜托他幫忙多收幾件殘品,瓷器、玉器、字畫、銅器都可以。
王老闆滿口答應。
這次張鋒揚留下了三千塊訂金,王老闆也沒再推辭,送他出門而去。
張鋒揚自己溜達一圈,簡單看了看,殘品到處都有,但是按照古董行的尿性,即使是殘品,人家也按全品賣。
看來還是得靠熟人才行。
一大圈逛下來,已經是華燈初上,遊客們也漸漸稀少,有些鋪子也開始打烊。
張鋒揚這纔等到了車迴來。
“走,找地方吃飯!”
司機老劉問了張鋒揚的口味,熟稔地帶他們來到一家餐廳。
吃飯期間,張鋒揚問起他們此行的情況。
吳哥說道,“那人家裏是真有病人,小孩先天性肺動脈狹窄,哎,他給了我們五件東西,都是青銅器。
又帶我們去了一個農家院,是他老嶽家,可惜沒見到那個造假的,說是在一間屋子裏不肯出來。”
無心插話道,“這種病,應該是肝鬱痰蒙的語遲症,或是心神不足昏昧不識人的童昏症,都是外邪所致的心病。
且年深日久,病入膏肓,不好醫啊,大師兄來了也沒多大把握!”
張鋒揚猜測,那人可能是自閉症,等以後有機會了,再試著接觸一下。
第二天他們去了比芳村高檔一些的,古董一條街萬壽路。
收獲也不多,全品一件沒買到,倒是買了兩件便宜殘品瓷器。
等迴到酒店的時候,卻收到了前台的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