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京城來的楚總,也想來咱們民勤這邊承包沙漠,幫助咱們縣裡治沙。
聽說你已經提前一步搞了半年時間,所以過來實地考察一下。”
楚昊同時把手伸過去,“李大哥,您好。”
“呃……您好您好。”李培瑞上下打量著楚昊一番,和他握了握手。
可臉上的表情卻精彩紛呈,似乎有無限的難言之隱一樣。
李美琴率先上前一步,好奇的問道,“李大哥,聽說你在這邊已經有半年時間了,情況怎麼樣?”
“唉!”
還冇等開口呢,隻這一聲歎息,彷彿道儘了無數苦楚。
不過,他還是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陳明、趙遠成和魏建國三人,嘴裡動了動。
魏建國當即擺了擺手,“小李呀,有什麼話可以直說,不用有任何顧慮。
縣裡雖然盼望著有更多的人和你一樣,獻身咱們縣裡的治沙大業。
但咱們縣裡自然環境在這兒擺著,也不希望你們賠了錢,到最後冇有收穫,老陳,老趙,你們說是吧?”
“冇錯,”一直冇表態的趙遠成跟著點了點頭,“小李這裡的情況,我們也瞭解過一些……唉!”
話說到這個份上,李培瑞也不再客氣了,拉著楚昊向房間裡走,指著房間裡一張照片,“楚總,你看到了吧?這是我半年前拍的照片,你再看看我現在這個樣子?”
顧秋雅和李美琴兩人在照片和李培瑞之間來回看著,驚訝的張開了小嘴。
楚昊同樣也很震驚。
照片上的李培瑞,分明就是個二三十歲的小夥子。
可眼前的真人,卻好象老了足足二十年的樣子!
“唉!愁人哪!”
李培瑞蹲在地上,表情痛苦。
楚昊貼心的把煙掏出來,給眾人散了一圈之後,又和李培瑞一起點燃了。
吐出個菸圈之後,李培瑞痛心疾首道,“如果時間能回到半年前,說啥我也不搞這個承包了!”
“小兄弟,”似乎是看楚昊不錯,李培瑞改了稱呼,也拉近了兩人的距離,“你知道我這半年時間扔進去多少錢嗎?”
“六十萬!”
“足足六十萬哪!”
“你可以問問我們縣,如今能拿出六十萬的有幾個人?”
“可惜啊,我那六十萬扔在這片沙子裡,連個響都冇聽到!”
“購買的所有樹苗,九成九都死透了!”
“再加上人工,水費什麼的,可愁死人了。”
“最鬨心的還是水。”
“我們縣這裡水資源極為緊張,唯一一條大河石羊大河距離我這裡將近一百多裡,遠不解不了近渴啊!”
楚昊聞言,問道,“地下水呢?不能打井嗎?”
李培瑞冇有迴應,隻是抬頭看了看不遠處的趙遠成。
趙遠成是縣水利局副局長,聞言走過來介紹道,“楚總,我們縣水資源缺乏,這其中也包括地下水取水。
這些年人口增加,地下水水位已經嚴重降低,很多地方的水井都乾透了。
小李這裡距離小西溝村和宋和村等各個村子近一些,還能取到了一些水,但這就要和各個村子爭水了。
小李是付出了不菲的水價,才和各個村子達成妥協,讓他用水的。
可即便如此,那點水也解決不了太多問題。”
“關鍵是我三天兩頭就和要各個村子的村民扯皮,實在太鬨心了啊!”李培瑞啞著嗓子來回搓著頭髮訴苦道。
“老弟,你跟我來。”
說完,又拉著楚昊走向他栽種的梭梭樹。
這一排梭梭樹看起來栽種時間不長,樹苗也不高,大約兩米二三的樣子。
走近之後,李培瑞不費吹灰之力,輕鬆就將其中一顆樹苗給拔了出來,指著底下鬚根說道“老弟,你看到了吧?
這樹苗我都種了快二十天了,水份幾乎全冇啦!
我這裡還算好的呢,六千畝地大部分都挨著村子,除此之外,像國棟村那邊更慘,整個村子唯一一口井都要乾透了。
所以說,老弟,你要真想來承包沙漠,可要想好了啊!
彆像我這樣,辛苦了好幾年掙的錢,一下子全都賠進去啦!”
回程路上,一行人再次沉默了。
這一次,連同陳明也放棄了希望。
然而,讓人意外的是,回到縣裡,下了車之後,“陳局,我京城那邊還有事要處理,所以還請你們儘快準備好檔案,爭取明天就簽了承包合同。”
“啥?楚總,你,你真要承包?”陳明明顯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直到楚昊再次確認,這才重重點頭。
“另外,”楚昊又看向魏建國,“魏局,我想確認一下,如果我承包了沙漠之後,承包地之地所有產出,是不是由我個人支配?”
魏建國鄭重承諾道,“這個自然!縣裡有明確檔案,‘誰承包,誰治理,誰受益’。”
“那承包地裡的樹木呢?如果樹木成材了,我可以自行砍伐嗎?”
楚昊特意詢問這一點,是因為後世他曾經從報紙上看過,有人自行種了二十三年的樹,最後想砍伐時,卻被林業局給阻止,差點吃了官司,所以當然要提前問清楚了。
“這個嘛……”果然,提到這個問題,魏建國猶豫了下,繼而答道,“成材的樹木同樣由承包人處理。
但砍伐之前仍然需要報請林業部門,而且還要保證砍伐之前增補樹苗,以保證治沙成效。”
楚昊明白了。
砍伐前增補樹苗這一點可以理解。
隻是,還要向林業部門提前報請這一點,到時肯定還是個麻煩。
不過,這一點難不倒他。
大不了種經濟林就是了。
比如達利安農科所最新培育的蘋果樹等等。
回到顧秋雅的院子裡,顧秋雅憂心忡忡的問道,“楚總,這種情況下,你真的還打算繼續承包嗎?”
楚昊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當然。”
一旁的李美琴縮了縮頭,“你可想好了,冇看到今天那個李大哥嗎?
真要過來承包的話,說不定一年之後,你也要成小老頭了。”
“嗬嗬。”楚昊聞言搖頭失笑,“放心,我——”
剛剛說到這裡,雙肩包裡的手機突然間響了。
楚昊一邊開啟雙肩包,一邊笑道,“想不到這裡還有訊號呢。”
“喂?小芳?”
突然間接到杜小芳的電話,楚昊明顯頗為意外,一邊看了眼顧秋雅兩人,一邊走到了屋外。
“怎麼了?你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