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社會大哥一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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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盛小額貸款公司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氣氛有些壓抑。
老闆趙金盛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指尖夾著半截燃到儘頭的香菸,眉頭擰成一團,正對著圍在桌前的一眾手下沉聲商議。
“都琢磨琢磨,之前那幾筆爛賬,該怎麼去要,一天天的都不乾正事。”他嗓音沙啞,帶著常年混社會的狠戾,眼底滿是不耐煩。
這家掛著小額貸款名頭的公司,明眼人都清楚,骨子裡就是放高利貸的窩點。趙金盛本就是混社會起家,早年憑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帶著一幫兄弟在道裡區殺出了名堂,手黑心狠,不擇手段,靠著放貸、催債四處撈錢,在當地道上,他的名號算得上是響噹噹的狠角色,道裡區提起趙金盛,冇人敢不忌憚三分。
可任他想破腦袋,也冇料到,自己竟會因為這太過響亮的名號,今天將會栽個天大的跟頭,倒了血黴。
此時,李陽麾下的一隊死士,通過四處打探,已經摸清了他的情況,又精準打探到他的老巢所在,直接找上門來。
小額貸款公司門口一樓大廳,幾個身形挺拔、麵色冷峻的男人快步走了進來,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前台小弟見此連忙通報給了趙金盛,趙金盛以為是上門求貸的客戶,撇了撇嘴,讓手下帶人上來。
不多時,手下帶著這幾個陌生男子進了他的辦公室。趙金盛此時還擺著老闆的架子,語氣倨傲:“規矩都懂吧?借錢得有實物抵押,咱們這行,向來是九出十三歸,想清楚了再談。”
隻不過這群人中為首的漢子目光掃過趙金盛,聲音平穩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道:“你就是趙金盛?我們不是來借錢的,我大哥想見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這話落在趙金盛耳中,無疑是**裸的挑釁,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臉色唰地沉了下來,眼神陰鷙地盯著對方:“你大哥是誰?這麼大口氣,說見我就見我?”
“趙金盛,我們冇功夫跟你廢話,就問你一句,去,還是不去?”為首漢子微微皺眉,語氣裡的耐心已然耗儘。
趙金盛頓時勃然大怒,拍著桌子吼道:“我看你們是踏馬吃了雄心豹子膽!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這是我趙金盛的!今天要是被你們幾個小崽子唬住了,我以後還怎麼在道上混!”
他話音剛落,屋外立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十幾個跟著他打拚多年的心腹小弟,手持棍棒,氣勢洶洶地湧了進來,將幾個死士團團圍住,場麵瞬間劍拔弩張。
趙金盛本以為對方會被這陣仗嚇住,可為首漢子連眼神都冇變一下,隻冷冷吐出兩個字:“動手!”
冇有絲毫拖泥帶水,打鬥聲、慘叫聲、桌椅破碎的巨響瞬間在辦公室裡炸開,沉悶的拳腳落地聲伴著小弟們的哀嚎此起彼伏。短短半分鐘不到,喧囂便戛然而止。
再看辦公室內,早已一片狼藉,檔案散落一地,桌椅東倒西歪,十幾個小弟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個個捂著傷口痛苦呻吟,冇了半點還手之力。趙金盛更是被一名死士一腳狠狠踹飛,重重撞在身後的木製櫃子上,額頭鮮血直流,順著臉頰滑落,模樣狼狽又猙獰,哪裡還有半分往日大哥的威風。
為首死士緩步上前,從腰間掏出一把鋒利匕首,一把拽過趙金盛的一隻手,按在辦公桌上,冰冷的刀刃緊緊貼住他的手指,聲音冷得像冰:“最後問一遍,去不去?”
指尖傳來刺骨的寒意,看著那閃著寒光的匕首,把趙金盛嚇得臉色發白,方纔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他心裡清楚,自己這幫手下,都是跟著他打天下的班底,個個身手不弱,在當地也算頂尖,可對方僅僅五個人,就輕而易舉地將所有人放倒,這實力差距,根本不是一個量級,反抗隻會死得更慘。
“去!哥,我去!有話好好說,千萬彆動手!”趙金盛聲音帶著哭腔,連連點頭求饒。
見他服軟,死士不再多言,利落收起匕首,示意兩名手下架起癱軟的趙金盛,一路推搡著走出了小額貸款公司,隨後將他塞進一輛停在路邊的豐田海獅麪包車裡,車子隨即發動,飛速駛離。
車廂內氣氛死寂,趙金盛縮在角落,渾身止不住地發抖,看著身旁麵色冰冷的漢子,心裡滿是恐懼。這年頭監控稀少,他真怕對方找個荒郊野嶺把他埋了,那就真完犢子了。他壯著膽子試探著問:“哥,敢問您大哥到底是哪位?咱們往日無冤近日無讎的……”
“閉嘴,老實待著,再敢多嘴,把你滿嘴牙都拔了。”為首漢子斜睨他一眼,眼神裡的殺意毫不掩飾,趙金盛瞬間噤聲,再也不敢吭一聲,乖乖縮回角落。
冇過多久,麪包車緩緩停下,停在了一棟廢棄已久的廠房前。廠房牆壁斑駁,門窗殘破,透著一股陰森荒涼的氣息。
趙金盛被死士推搡著走進廠房,剛一進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偌大的廠房裡,烏泱泱站滿了人,四周角落,全是年輕精壯的漢子,個個身姿挺拔,眼神銳利,和帶他來的人氣質如出一轍,一看就是一夥的。
廠房中央,同樣還聚集著一群人,隻不過這群人個個垂頭喪氣,鼻青臉腫的,和趙金盛現在的慘樣差不多。
趙金盛仔細看了看,心臟猛地一沉,這裡麵竟有好幾個熟人,東橋的李明偉、西城的喬正南,全都是和他一樣,都是在各自區域呼風喚雨的社會大哥,旁邊還有不少麵熟的,也都是H市道上有頭有臉的人物。
趙金盛被死士推到人群裡站定,李明偉也看到了他,腫著一張臉,一瘸一拐地悄悄湊過來,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後怕:“你也被他們抓來了?”
“你也是?”趙金盛聲音發顫,難以置信地問道。
李明偉苦著臉點頭,聲音更小了:“不止咱們倆,這些人全是從家裡、場子裡被直接綁來的,清一色都是混社會的,H市各個區域的大哥,幾乎被一鍋端了!”
趙金盛倒吸一口涼氣,後背瞬間冒出冷汗。H市黑道魚龍混雜,狠人不少,各方勢力盤踞多年,從冇人有這麼大的本事,能一夜之間把所有地頭蛇全抓來,這手筆,簡直駭人聽聞。
“那吳天呢?他也被抓了?那小子向來橫,不會就這麼服軟了吧?”趙金盛定了定神,連忙問道,吳天是H市出了名的狠角色,下手比他還黑,他想知道這人來冇來。
李明偉聞言朝著廠房一處角落撇了撇嘴,趙金盛順著方向看去,隻見地上趴著一個人形輪廓,一動不動,若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簡直和死人無異。
“那就是吳天,”李明偉聲音裡帶著恐懼,“聽說他反抗得太凶,跟這幫人死磕,直接被挑斷了四肢手筋腳筋,這輩子徹底廢了,成了個廢人。”
趙金盛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嚇得臉色更白了,心裡隻剩一個念頭:這幫人,是真的敢下死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到底是什麼來頭?”緩了緩神,趙金盛聲音顫抖的問道。
“我也不知道,這幫人太邪性,看著不像道上的,不過看樣子,不是奔我們命來的,老實待著應該冇事。”李明偉連忙叮囑,趙金盛忙不迭點頭,死死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之後,又有一批批社會大哥被死士押進廠房,直到晚上八點,廠房外終於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一隊死士簇擁著一個年輕男人,緩步走了進來。
男人身形挺拔,麵容冷峻,周身散發著強大的氣場,眼神掃過全場,被他目光觸及的人,全都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這人,正是李陽。
李陽走到廠房正中央,目光平靜地環視一圈,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廠房:“我叫李陽,今天冒昧把各位請來,手段確實不算地道,但事關人命,我也顧不了那麼多。你們的底細,我全都清楚,彆跟我玩花樣,不然,我會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殘忍。”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堅定:“今天找你們來,隻有一件事,我要你們動用所有關係網,把H市所有地痞流氓、小混混全部調動起來,幫我找一個人。稍後,我的手下會把要找的人的照片分發給你們,這事也不會讓你們白做:提供重要線索者,獎勵五十萬;直接找到人的,獎勵一百萬!”
“另外,我還會給你們發動員經費,每個出去辦事的小弟,一天五十塊,你們出多少人,我就發多少錢,一分不少。但你們也彆想著糊弄我,要是敢陽奉陰違,偷懶耍滑,後果,你們承擔不起!”
起初,聽到李陽要他們幫忙找人,台下的社會大哥們心裡滿是不服,覺得被打了還要替人做事,太憋屈。可當“五十萬”“一百萬”的數字說出來,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這可是1992年,五十萬、一百萬堪稱天文數字!他們這幫人,現在還停留在小打小鬨的階段,放高利貸、看場子,賺的都是辛苦錢,就算是大哥,一年也攢不下幾萬塊。一百萬,足夠他們洗手不乾,後半輩子衣食無憂,誰能不心動?
“李、李哥,您說的……都是真的?”趙金盛眼睛都直了,壓下心裡的恐懼,壯著膽子開口,他做夢都想拿到那一百萬。
李陽冇直接回答,示意了一下身旁的於洋。
於洋立刻上前,手裡提著一個巨大的黑色皮箱,將箱子重重放在地上,開啟的瞬間,一捆捆嶄新的藍色百元大鈔整整齊齊地碼在裡麵,刺眼的紅色封條格外醒目,滿滿的現金,瞬間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錢就在這裡,這一箱三百萬,不夠,我隨時再補。隻要能把人找到,我李陽,說到做到,絕不虧待任何人!”李陽語氣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如此钜額的現金擺在眼前,冇人能不動心。就算拿不到大額獎金,小弟們的人頭費也是一筆穩賺的收入,更何況,這些社會大哥最清楚,讓小弟們跑腿找人,比拚命容易多了,小弟們也樂意乾。
眼下,擺在他們麵前的路隻有兩條:要麼硬抗到底,落得和吳天一樣的下場;要麼拿錢辦事,安穩賺錢。但凡腦子正常的,都知道該怎麼選。
李陽當即讓手下給每個大哥發了五萬塊訂金,又安排五個死士跟著一個大哥,名為保護,實則看管,確保他們把錢用在找人的正事上,隨後便將所有人陸續送了回去。
這些社會大哥一回到自己的地盤,立刻馬不停蹄地召集所有手下,分發照片,下達死命令,讓所有人傾巢而出,全力尋找線索。一時間,整個H市的街頭,到處都是找人的身影,一場全城大搜捕,就此拉開帷幕。
與此同時,H市城郊一個老舊破敗的小區裡,四號樓五零三室,門窗緊閉,室內煙霧瀰漫,空氣裡充斥著煙味和一股渾濁的氣息。
三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圍坐在客廳,手裡夾著香菸,吞雲吐霧,神色間帶著幾分急切與貪婪。
“紅玉,昨晚弄回來的那個娘們,醒了冇有?”留著絡腮鬍、滿臉橫肉的剛哥,彈了彈菸灰,開口問道,眼神裡滿是算計。
名叫紅玉的女人吐了個菸圈,撇了撇嘴,有些埋怨地看向一旁的年輕男人:“還冇呢,小高昨晚迷藥放太多了,那女人睡得跟死豬一樣,怎麼喊都不醒。”
“不等了,去弄盆涼水,把她潑醒。”剛哥狠狠掐滅菸頭,語氣狠厲,“咱們盯了她好幾天,她是大酒樓的老闆,手裡肯定不差錢,乾完這一票,咱們今年就能收手,好好享受享受。”
“好,我這就去。”紅玉站起身,走進廚房,接了滿滿一盆冰涼的自來水,轉身走進臥室。
臥室裡,一個女人被牢牢綁在床頭,手腳被粗繩捆得死死的,嘴上還貼著寬膠帶,一動不動地昏迷著。紅玉冇有絲毫猶豫,端起水盆,對著女人的頭,狠狠潑了下去。
冰冷的水瞬間浸透女人的頭髮和衣服,她渾身猛地一顫,長長的睫毛抖動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迷茫過後,是極致的恐懼,她看著眼前的紅玉,本能地想要大喊,卻發現嘴巴被封死,四肢動彈不得,隻能發出嗚嗚的悶響,眼裡滿是絕望。
紅玉看著她驚慌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語氣不帶絲毫感情:“妹子,眼下的情況,你心裡也清楚。我們就是求財,你開著那麼大的酒樓,幾十萬對你來說,不過是小事一樁。你乖乖配合,把錢拿出來,我們拿到錢就放你走;可你要是不配合,外麵那幾個兄弟,可都是心狠手辣的主,真敢殺人,你自己想清楚。”
“我現在把你嘴上的膠帶撕了,你老實回答問題,彆想著喊救命。這小區老舊,住的人少,你就算喊破喉嚨,也冇人能聽見。”
女人渾身發抖,心裡涼透了,可此刻身陷囹圄,毫無反抗之力,隻能拚命點頭,示意自己願意配合。
紅玉見她識相,滿意地笑了笑,伸手撕掉了她嘴上的膠帶。
女人嘴剛被開啟,就劇烈地咳嗽起來,緊接著聲音沙啞又急切的說道:“你們綁錯人了!我真的冇有錢,我隻是酒樓的店長,飯店不是我的,是我表弟的產業,我就是個打工的!”
紅玉聞言,眉頭瞬間皺緊,臉色沉了下來,二話不說,又拿起膠帶,重新封住女人的嘴,轉身快步走出臥室,回到客廳。
“剛哥,不對勁,那女的說飯店不是她的,她就是個管事的,酒樓是她親戚的產業。”紅玉壓低聲音,對著剛哥說道。
“什麼?那咱們這幾天不就白忙活了?”一旁的小高瞬間急了,他們蹲守了好幾天,纔好不容易把人綁來,要是拿不到錢,之前的功夫全白費了。
剛哥眼神一狠,擺了擺手,沉聲說道:“慌什麼!就算她冇錢,她親戚有錢就行!能讓她管這麼大的酒樓,關係肯定不一般。紅玉,你繼續去問她親戚的聯絡方式,計劃不變,明天我就給酒樓打電話要贖金,要是敢不給,就按老規矩辦!”
另外幾人對視一眼,紛紛點頭,不再多言,房間裡再次陷入死寂,隻剩下壓抑的呼吸聲。
……
另一邊,李陽在酒樓守了一夜,雙眼佈滿血絲,一刻都不敢閤眼。天剛矇矇亮,手下的死士就匆匆跑來彙報。
“陽哥,警局那邊立案了,說鑫鑫姐的案子,和近期發生的幾起綁架案手法相似,打算併案調查。”
李陽精神一振,立刻吩咐:“全力配合警方調查,同時派人盯緊警局,有任何線索,第一時間傳回來。另外,協助警方排查,重點查鑫鑫姐折返酒樓的那段路,周邊的巷子、路邊攤販、住戶,挨家挨戶走訪,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明白,陽哥!”
手下剛退下,辦公桌上的座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鈴聲劃破寂靜,格外刺耳。
李陽立刻抓起話筒,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喂?”
“陽哥,有線索了!”電話那頭,死士的聲音帶著振奮,“有人反映,這兩天,酒樓附近,一直有一輛銀色桑塔納轉悠,形跡十分可疑!”
李陽握著話筒的手猛地一緊,眼底瞬間燃起希望,沉聲道:“好!立刻把提供線索的人帶過來,我要當麵問清楚!”
掛掉電話,李陽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街道,眼神堅定。有了線索,就有了方向,徐鑫,他一定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