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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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彷彿凝固成了一塊沉甸甸的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幾秒的死寂後，是蔣天生率先打破了沉默。
“王會長，”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卻藏著幾分剋製，“我心中一直有個疑問，今日想借這個機會向你請教。”
王林抬眸，目光在他臉上短暫停留，語氣平淡無波：“你是洪興的蔣天生吧，說吧，想問什麼？”
“我實在不明白，”蔣天生眉頭微蹙，語氣帶著一絲不解，“青龍會與港城各社團素無交集，為何一上來便要與全港江湖為敵？這顯然非是明智之舉。”
“嗬嗬，”王林低笑一聲，笑聲裡聽不出情緒，“問得很到位。若我說，青龍會起初並無與各位為敵的打算，隻是有人做得太絕，如今的局麵，不過皆是報複，你信嗎？”
“願聞其詳。”蔣天生眼神一凝，正色道。
“朝陽科技，想必各位都有所耳聞。”王林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那是我們青龍會的戰略合作夥伴。就在兩天前，朝陽科技駐港負責人張偉先生遇襲，險些喪命。而我們可以確定，凶手就在你們中間。”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我們追查過，但港城太大時間有限，我們需要給張先生一個交代，所以，既然查不出是誰，青龍會便隻能預設，你們皆是同謀。如今，蔣先生該清楚了吧？”
細微的神情變化最藏不住心事。駱駝坐在人群中，聞言瞳孔驟然收縮，快得如同電光火石，轉瞬又恢複了常態。但這一瞬的失態，卻儘數落入王林眼中。答案，已然呼之慾出——襲擊張偉的，十有**是東英的手筆。
至於其餘社團龍頭，皆是心中暗罵，隻覺這禍事來得毫無緣由。好好的江湖格局，竟因一家社團的魯莽行動，要讓全港社團背鍋，實在令人憋屈。
蔣天生心中瞭然，隻能無奈苦笑，輕輕搖了搖頭。對方的訴求清晰直白，打又打不過，除了接受，彆無選擇。
“那不知王會長，如今有何要求？”他壓下複雜心緒，沉聲問道。
“其一，”王林伸出一根手指，語氣不容置喙，“往後青龍會將常駐港城。不過我們無意與各位爭搶地盤，但今後青龍會及其盟友的生意，諸位不得插手。誰敢越界，就彆怪我們不講江湖情麵！”
話音落下，他目光再次掃過眾人，繼續丟擲第二個要求：“其二，交出襲擊張先生的凶手。幕後黑手此次可以暫且不究，但行凶者必須交出來！”
“其三，”王林的聲音帶著幾分冷意，“這次我方俘獲貴方各社團成員共計五百七十六人。每人需繳納二十萬港紙贖金，錢到，人便歸還。這筆錢，也是各位道歉的誠意。”
他環視一圈，補充道：“當然，若有社團湊不齊贖金，可用社團產業抵押。KTV、夜總會、酒吧、麻將館這些，都在可抵押之列。”
“我的條件就這些。”王林站起身，語氣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諸位若不答應，大可以繼續打下去！”
眾人臉色鐵青，卻無一人敢出聲反對。明眼人都清楚，青龍會的條件已然算是寬厚。換做是他們身處青龍會的位置，攜大勝之勢，怕是不僅要贖金，還要扒層皮。
“王會長，”鄧伯站起身，對著王林拱了拱手，“還請您移步稍候，此事關係重大，我們需內部商議一番。”
“請便。”王林頷首，隨即帶著手下轉身離開了房間。
他一走，房間裡的氣氛瞬間緊繃。鄧伯率先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疲憊：“諸位，都說說想法。是打是和，總得給個定論。但我代表和聯勝，明確表態：不打了。混江湖，為的是生存，捱打就要立正。再打下去，和聯勝扛不住，僅這兩次的損失，就已經讓和聯勝的公賬損失慘重，再打下去，和聯勝就可以解散了。”
鄧伯話音剛落，三聯的藍鯨隨即附和：“鄧伯說得對。出來混，終究是為了賺錢。打來打去，最後都是一場空。我們三聯本就實力有限，這次，我們認栽！”
有了和聯勝與三聯的率先表態，其餘社團也不再強撐，紛紛點頭應承下王林的要求。
鄧伯看向麵色陰沉的駱駝，語氣加重了幾分：“至於到底是誰對朝陽科技下的手，事到如今，追究已無意義。我提議，私下將行凶者交給青龍會。我們替你們社團已經背了這一次鍋，絕不能有第二次。若不交出來，憑在座各位的力量，遲早能查出真相。到時候，可彆怪我們趕儘殺絕！”
駱駝臉色愈發難看。他當初動手，不過是眼紅朝陽科技在VCD和碟片領域的暴利，本以為張偉一死，對方會換個負責人，誰曾想對方背後的青龍會勢力如此恐怖。如今偷雞不成蝕把米，悔之晚矣。
商議既定，眾人再次請回王林。以鄧伯為代表，正式應承下青龍會的所有條件。
接下來，便是贖金交割。眾人心中清楚，這筆錢不得不交。若是連自己的馬仔都棄之不顧，傳出去社團名聲儘毀，離覆滅也就不遠了。好在贖金雖需二十萬一人，但被俘人數各社團分攤下來，各社團被俘人數最多不過五六十人。單家家社團合計，也才一千多萬港紙，尚在承受範圍之內。當然也有部分社團資金緊張，隻能抵押產業湊數。
最終，王林共收得現金六千三百多萬港紙，另有價值五千萬港紙的產業抵押——其中包括酒吧、KTV、夜總會共計六家，三溫暖一間，麻將館兩間。
收完賬，王林帶著手下大步離去，全程未遇任何阻攔。
數日後，旺角一家大型酒吧。王林帶著手下入駐，正式宣告青龍會登陸港城，並通知了所有港城社團的龍頭，今後有事可以來這家酒吧找他。
又過一日，幾個麻袋被扔在酒吧門前。看場死士上前開啟，裡麵正是那幾名襲擊張偉的殺手。
當天夜裡，一艘小船駛離港口。幾個灌滿水泥的油桶被拋入海中，無聲沉入海底。至此，李陽也算給了張偉一個交代，倒不是李陽不想打垮東英，不過此時，東英與內陸交往甚密，為了大局，現在的結局已然是最好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