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高考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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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大姑父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神發直，李陽臉上露出笑意，緊走兩步湊過去玩笑道：“大姑父，咋了這是？不認識了？”
大姑父被這一嗓子拉回神，搓了搓手，臉上的褶子都笑擠在了一起：“哪能啊！小陽，可真是出息了！好，好樣的！”
李陽應了一聲，從褲兜裡摸出煙盒，抖出一支華子遞過去，接著又掏出打火機湊過去，替大姑父把煙點著。火苗“噌”地一下竄起來，照亮了大姑父滿是皺紋的臉。大姑父也順勢抬手擋了擋風，隨即李陽纔開口：“走，大姑父，先進院裡再說。”
“哎，好，好！”大姑父連連應著，腳步都有些飄。
兩人剛一進院，外頭圍觀的街坊鄰居可瞬間就炸了鍋。
中山鎮就巴掌大的地方，誰家的孩子不認得？眼尖的早就一眼就認出了李陽，嗓門大得隔著兩條街都能聽見：“那不是李旺家的小陽嗎？好傢夥，這纔多久冇見，都坐小轎車了！老李家這是要翻身了呀！”
李旺，正是李陽早已過世的父親。
“我就說看著麵熟呢！之前不是還傳這小子在外頭瞎混嗎？咋突然間就發了財？”
“誰知道這裡麵有什麼門道！不過看這樣子，是真混好了，這是回來拉拔他姑姑們來了！”
“嘿，我家那小子跟李陽從小一塊兒長大，我得趕緊去問問，能不能也沾點光！”
議論聲此起彼伏，羨慕、嫉妒、好奇的眼神齊刷刷地往院內瞟，都想弄明白，李陽怎麼稀裡糊塗就變得這麼有錢了。
院裡，大姑和大表哥正站在屋簷下，望著門口。見來人是李陽，大姑趕緊迎上來，拉著他的手往屋裡讓：“快進來，快進來，小陽，你今天怎麼這麼有空……”
“大姑，你先彆急著問，我這次來還是好事。”李陽拍了拍大姑的手。
進屋後李陽坐下繼續道：“大姑，您讓表哥去把二姑、三姑、老姑一家子都叫過來，我一塊兒跟大家說，省得我還得去她們那邊。”
大姑心裡有些疑惑，但還是依言，打發大表哥趕緊去通知。
冇過多久，幾家親戚都先後擠了進來，小小的磚瓦房裡不多時就坐滿了人，板凳不夠，小輩就蹲在地上。
李陽清了清嗓子，看著滿屋子的親人，放緩了語氣：“各位姑姑，姑父，你們都應該聽說了。我現在跟著一個大老闆做事，老闆對我很照顧。最近他又在縣城開了好幾家供銷社似的商店，缺人照看。我琢磨著，想讓你們幾家都搬到縣城去，幫老闆看店。”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那店鋪都帶二層小樓，搬進去就能住。而且老闆說了，看店的人，跟他五五分利潤。”
“這條件，我隻跟你們自家人說，外人根本撈不著。老闆是看我的麵子，才鬆的口。”李陽看向幾位長輩，“你們看看，這事兒可行不？”
“陽子，那商店一個月能掙多少啊？”大表哥按捺不住，湊過來問。
“我估摸了下，一個月淨賺個三四千，差不多。”李陽隨口估了個數。
“三、三四千？！那一半就是一兩千啦？！”大表哥猛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聲音都劈了叉，“一，兩千塊啊！這在咱們縣，可是頂破天的收入了！”
滿屋子的人聞言也都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震驚藏都藏不住。
李陽等眾人緩了緩，才又開口：“大姑、二姑、三姑、老姑，這些年你們疼我、幫我，侄子記一輩子。我現在有能力了，就想讓你們也過上好日子。這幾家店，再加上給表姐們開工資，保準能讓你們的日子翻個身。這是侄子的一點孝心。”
“還有，我跟老闆談好了，這店連房帶鋪，一共作價三萬。等你們攢夠了三萬了，我就帶你們把店盤下來，到時候房子鋪子，全都是你們自己的了。”
這話一出，滿屋子更加安靜了。
李陽心裡自然清楚，這條件有多優厚。他買的房子全是縣城黃金地段的二層小樓，當初買下來就不止三萬，再加上裝修、鋪貨，每家投進去少說七八萬，不說房產今後的升值空間，單單現在，開三萬的價格，就已經和白送冇什麼區彆了。
之所以還收些錢，還是那句老話，升米恩鬥米仇，報恩也不能太過火，而且真正對李陽好的，也就是幾個姑姑，其他人都算借光而已。
幾個表哥想明白後，連連偷偷給自家母親使眼色，那意思再明顯不過：趕緊應了！
可老姑卻沉吟片刻，搖了搖頭，語氣誠懇：“小陽，姑姑們幫你，是心甘情願的，你可彆有心理負擔。說實話，這條件我們都很心動，但也有顧慮——我們幾家都冇做過生意，萬一賠了，不是連累你在老闆麵前丟了臉？還有家裡的地，那是根啊，人走了，地咋辦？”
她頓了頓，看著李陽：“要不，這事兒……咱再緩緩？”
李陽心裡一暖，這纔是真正為他著想的親人。他笑著寬慰：“老姑，您這就是瞎操心。這幾家店都開在縣裡各大人口密集區域，人流不斷，咋會賠？而且我還會先派專人教你們，等你們摸透了門道，我再撤人。至於地，更簡單，包給村裡的人種，一年收點地租和糧食，啥都不耽誤。”
“種地多累，我又不是不清楚。有了這營生，何苦還在土裡刨食？這事，你們就聽侄子我的，就這麼定了！”李陽拍了板，語氣不容置疑。
幾位姑姑互相看了看，見李陽這麼堅持，終於點了頭：“那……那行吧，聽你的。”
她們何嘗不想過好日子，隻是怕拖累侄子。那麵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誰冇過夠？
見眾人答應，李陽臉上再次露出笑意，這也算了結了他一樁心事。
事情定了，眾人也有些也坐不住了，都想去看看商店到底啥模樣。李陽自然應允，領著一大家子人在左鄰右舍羨慕的眼神中上了車，直奔縣城。
剛好，其中有一家店就在縣一中正對麵，是位置最好的一處。李陽就帶眾人來了這邊，下車後，掏出鑰匙，插進鑰匙孔裡，“哢噠”一聲開啟店門。
眾人剛一進店，感覺眼前頓時一亮：一排排刷著亮漆的貨架整整齊齊，上麵擺滿了琳琅的商品——南邊運來的糖果餅乾、學生用的本子鉛筆、油鹽醬醋、針頭線腦，還有整條的香菸和玻璃瓶裝的酒水，應有儘有，比供銷社可齊全多了。
大姑摸著光滑的貨架，激動得聲音都顫了：“我的娘哎，這也太全了！比供銷社強十倍都不止！”
李陽笑了笑，冇說話，繼續領著眾人往二樓走。
一到樓上，景象更是讓人咋舌：瓷磚鋪地亮得能照見人影，牆上掛著嶄新的吊扇，屋裡櫃子上擺著二十一寸的大彩電、VCD，廚房有著最新款的雙開門冰箱，衛生間則是有著洗衣機，馬桶等現代化家居用品，其餘還有電風扇、錄音機等等，簡直是把電器店搬進了家，在九二年，這簡直是奢侈到了極點！
“這……這真是給我們住的？”二姑父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他在縣裡打零工，也算見過點世麵，此刻都驚得合不攏嘴。
李陽哈哈大笑：“我們老闆大方，裝修都是按頂配弄的。你們說，這房加店，三萬塊，貴不貴？”
“不貴！不貴！”二姑父趕緊接話，“光這屋裡的電器，加起來就得一萬多！這老闆，真是太豪氣了！”
“滿意就好。”李陽拍了拍手，“你們回去就把家裡的地安排好，到時候隨時都可以來接手店麵。”
眾人連連應著，眼睛四處亂看，眼神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