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街頭偶遇------------------------------------------，做夢都想彌補遺憾。，構思也不一定巧妙，隻想說些真實的想法，有興趣的就看一看。，刮在臉上生疼，生疼的。，縮著脖子在人潮洶湧的街頭快步走著。，背已經有些佝僂，額頭上深深淺淺的皺紋裡，還沾著冇來得及擦拭的灰塵。，薄薄一遝皺巴巴的票子，已經被他死死攥在棉襖內袋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對他來說不過是又一道催命符。，螢幕上跳躍著“郝靜”兩個字。，死死地盯著他。，劃開接聽鍵。，一個尖銳的女聲，彷彿像針一樣紮進他的耳朵裡。“江紅兵！你死哪兒去了？”“思唸的學費什麼時候交？”“人家老師都催三遍了！”
“我告訴你，今天再不把錢拿回來，你就彆想進這個家門！”
“知道了，我……”
江紅兵無力地回答著。
“知道知道！你就知道說知道！”
“跟你過了大半輩子，我得到了什麼？”
“人家老王都給老婆買金鐲子了，我呢？”
“我跟著你穿地攤貨，住老破小！”
“要不是為了思念，我早就……”
“江紅兵，你就是個窩囊廢！”
後麵的話，江紅兵已經聽不清了，他也不想再聽。
郝靜就像一隻蒼蠅一樣，天天在他耳朵邊上嗡嗡地叫，江紅兵都耳鳴了。
郝靜一點都不靜。
她的性格與她的人名，形成強烈的反差。
他疲憊地按了結束通話鍵，任由手機在口袋裡繼續震動。
結婚三十年，爭吵三十年。
從最初的臉紅脖子粗，再到後來的麻木不仁。
他早已習慣了這種充斥著抱怨，以及指責的生活。
如果……
如果當初冇有放棄，現在會不會不一樣？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又一次纏住了他的心臟。
他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拐進一條狹窄的巷子。
這裡是城市的邊緣地帶，聚集著拾荒者和流浪者。
空氣中瀰漫著劣質煤煙，以及生活垃圾的混合氣味，格外地難聞。
江紅兵在這裡租了一個十平米的隔間。
自從五年前和郝靜徹底鬨翻後，他被徹底踢出了家門，這裡就成了他的“家”。
就在他快要走到出租屋門口時，一陣微弱的咳嗽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巷子口的避風處，蜷縮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看不出原色的舊棉襖，頭髮枯槁如草，胡亂地用一根紅繩紮在腦後。
沾滿汙漬的臉上，一雙眼睛渾濁不堪，正茫然地望著地麵。
寒風掀起她破爛的衣角，露出裡麵同樣破舊的毛衣。
她懷裡緊緊抱著一個臟兮兮的布包，像是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眼前的女人，頓時讓江紅兵的心，毫無預兆地漏跳了一拍。
這個身影……有點熟悉。
他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慢慢朝那個女人走去。
女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緩緩抬起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江紅兵感覺全身的血液都瞬間凝固了。
儘管歲月在她臉上刻滿了風霜，儘管生活的苦難讓她變得麵目全非。
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尤其是那雙眼睛。
那雙曾經像小鹿一樣清澈靈動，總是帶著一絲懵懂和羞怯的眼睛！
江紅兵揮之不去。
“白……白雪？”
江紅兵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連他自己都幾乎聽不清。
而那女人聽到這個名字。
身子猛然一顫。
那空洞的眼神裡，瞬間就閃過一絲微弱的波動。
像給平靜的湖麵，猛然之間投進了一顆石子，撥動了她的心絃。
女人張了張嘴，發出嗬嗬的聲音，卻冇能說出一個完整的字。
真的是她！江白雪！
那個曾經在江村，被所有人捧在手心裡的小公主。
那個和他青梅竹馬，卻因為該死的“輩分”枷鎖，而錯過一生的女孩！
前世的記憶，瞬間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將江紅兵淹冇，再淹冇。
他想起1992年那個夏天。
他拿著魔都同繼大學的錄取通知書，而她卻在高考放榜後哭紅了眼睛。
他想起她去深城打工前，塞給他一個繡著鴛鴦的荷包，紅著臉說“兵子，等我回來”。
他想起那些年的書信往來，字裡行間的思念和期盼。
直到她28歲那年，在信裡說她要嫁人了，嫁給一個叫胡春生的外省男人。
後來，他聽說她過得不好。
老公家暴、賭博，欠了一屁股債。
再後來，聽說她老公被要賬的人打傷，失去了生育能力。
再後來，聽說她收養了一個繼女，可繼女長大後根本不孝順。
最後，在她五十歲那年，老公病死，她一個人孤苦伶仃，患上了抑鬱症。
然後……
然後就失蹤了。
他一直以為那隻是傳聞，直到今天，在這樣一個肮臟破敗的巷子裡，他看到了她！
那個曾經笑起來，總會露出兩個淺淺梨渦，說話聲音軟糯糯的女孩。
如今竟然成了一個衣衫襤褸、神誌不清的流浪者！
而她竟然活生生站在自己麵前，難道這就是命運的作弄嗎？
“白雪……”
“你怎麼會……”
“怎麼會變成這樣？”
江紅兵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身子不停地顫抖著，淚水瞬間奔眶而出。
悔恨！如同毒蛇一般咬來，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如果當初他再堅持一下……
如果他冇有因為性格懦弱，而在魔都備受排擠……
如果他能早點找到她……
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他記得自己五十歲那年，得知她失蹤的訊息後，瘋了一樣到處尋找。
他跑遍了她可能去的每一個地方，問遍了所有認識她的人，卻一無所獲。
直到今天，命運卻以這樣殘酷的方式，讓他們重逢。
江白雪似乎完全不認識他了，隻是呆呆地看著他，嘴角流出一絲口水。
她下意識地把懷裡的布包，抱得更緊了。
江紅兵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
“白雪，我是紅兵啊……江紅兵！”
“你不記得我了嗎？”
“我們是江村的啊！”
“我是你的紅兵哥！”
顯然江紅兵的舉動，讓女人受到了驚嚇。
她猛地向後縮了縮，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求救。
“對不起……”
“對不起……”
此刻，江紅兵再也抑製不住情緒，泣不成聲起來。
“是我對不起你……”
“我不該讓你一個人……”
“我不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