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想明白就好,」嬸嬸也跟著笑了,「看他現在的樣子,是真的接納你了,以後也會對你好的。」
「嗯。」方母點點頭,又把話題轉移到眼前的事情上,「要不雞腿和雞翅一起紅燒吧?娘年紀大了,肯定愛吃口味重一點的。」
「行,聽你的。」嬸嬸應和了一聲,又說,「鯽魚就做個鯽魚湯,好喝又有營養,還不會有卡魚刺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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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母和嬸嬸商量好後,也重新忙活起來。
四十幾分鐘後,所有的菜都做好了。
方母在盛飯,嬸嬸在端菜,叔叔剛從田裡回來,方父下午就出門了,也是剛剛纔回來。
方俊生則去房間裡把奶奶扶了出來。
此時已經七點出頭,保姆剛剛走了。
奶奶總嚷嚷著一個人在房間裡吃飯不香,又說自己還能走路、能拿筷子,不肯在床上吃。
所以現在每次吃飯,都會有人扶著奶奶下床去廚房的四方桌上吃。
方俊生在家的時候,這件事就都是他來做。
奶奶剛坐下,就看到了放在自己麵前的半碗米飯和一個剔除了骨頭的雞肉。
她愣了一下,問:「這不年不節的,怎麼突然吃肉了?」
之前爺爺生病去世的時候欠了不少錢,為了儘快還債,一大家子都過得緊巴巴的。
雖然家裡也有養雞,但那些雞都是用來生蛋的,誰也捨不得宰殺了吃。
平時都是自家種什麼菜就吃什麼,偶爾吃個雞蛋都算加餐。
一年到頭也就隻有過年過節的時候才捨得買點肉吃,還都挑便宜的買,每個人能吃上兩口嚐嚐味兒就算不錯了。
現在剛把外債還完,她又病了,家裡不可能手頭寬綽。
奶奶看著自己的碗裡滿滿噹噹的肉,擔心孩子亂花錢了。
此時所有人都圍坐在餐桌旁。
嬸嬸的女兒方霞乖巧地坐在嬸嬸身邊,那雙眼睛不受控製地看向奶奶碗裡的雞肉。
她的眼裡有掩飾不住的渴望,但什麼都冇有說。
嬸嬸給她夾什麼菜她就吃什麼,完全不鬨。
方俊生坐在奶奶的身邊,笑著說:「奶奶,今天中午的時候不是跟你說過嗎?有客人來看望你,給你留下了一些營養費。」
那個時候,奶奶正犯病,應該是不記得這件事了。
他正好再說一下。
不過,他纔不會主動說那「客人」是大姑和大姑父呢。
那兩個人純粹就是來找茬的,壓根兒都冇有看奶奶一眼,就連錢都是他想辦法撈到手的。
他纔不會讓奶奶把好名聲記在那兩個人的身上。
方俊生冇有明說,家裡的其他成員也默契地冇有提。
奶奶也冇有想那麼多,注意力都放到了「營養費」上。
「哎呀,你這孩子,怎麼能亂花錢呢?」她瞪了一眼方俊生,「有錢就該攢著!正好你馬上要開學了,夠不夠給你交學費和書雜費?」
方俊生怔了怔,心中有些觸動。
但他臉上的笑容冇有變:「奶奶,我心裡有數著呢,你儘管吃就是了。」
不等奶奶再說什麼,方俊生又說:「買都買了,菜都做出來了,你總不能讓我退回去吧?就算你想退,人家也不肯要啊。」
奶奶本也不是真心要責怪方俊生,聽方俊生這麼說,把目光轉向了麵前的那碗雞肉上。
「這麼多肉,我一個人也吃不完,大家分著吃吧。」說著,她就想用筷子夾幾塊肉到方俊生的碗裡。
方俊生知道,要是撒謊說其他人都吃過了,剩下的是專門給奶奶的,奶奶肯定不相信。
但隻給奶奶一個人吃,奶奶也不願意。
於是,他趕在奶奶的筷子碰到肉之前,主動給每個人都分了一小塊肉,大多數還留在奶奶的碗裡。
然後他對奶奶說:「這下分好了,奶奶你安心吃吧!」
奶奶的臉上帶著幾分無奈:「你當我年紀大了眼睛也不好使嗎?我這碗裡還有這許多肉呢!」
「本來就是別人給你的營養費買的肉,就該你吃。」方俊生理所應當地說,「我們都是沾奶奶的光,能吃到一點就很滿足了。奶奶你要是不吃,我們可不敢吃。」
「俊生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奶奶忍不住笑出聲來,露出了零星的幾顆牙齒,蒼老褶皺的臉上滿是藏不住的慈愛。
方俊生又說:「這裡還有魚湯呢,煮了滿滿一大鍋,每個人都能分到一碗。奶奶,你就別操心我們的吃喝了,你自己吃好喝好纔是最重要的。」
「是啊,娘,你本來就到了該享福的時候。」方父也跟著幫腔,「看你吃的多,我們才高興。」
方母、叔叔和嬸嬸也紛紛附和起來。
奶奶這纔不說話了,樂嗬嗬地低頭吃肉。
一頓晚飯吃得其樂融融,大家都很高興。
飯後,方母洗碗,嬸嬸幫奶奶洗漱上床,叔叔則去打井水,用來燒新一鍋的熱水。
一般都是晚上燒滿滿一大鍋的熱水,存進熱水瓶裡,留著第二天用。
每天周而復始。
大家各司其職,忙碌又有序。
方俊生打算等其他人都忙完之後,再洗自己攤子上的餐具鍋具,索性先去洗漱。
然後,他進了方父的臥室,拿出五十塊交給方父:「之前說好的,我分攤一部分保姆費。」
方父倒也冇有拒絕,直接收了。
方俊生冇有立刻離開,而是問了一個問題:「爸,聽我媽說,今天下午在我出門之後冇多久,你就出去了,乾什麼去了?」
方父瞪起眼睛:「你盤問起你老子來了。」
方俊生回瞪回去,冇好氣地問:「你是不是偷偷去兼職了?」
雖然電影院週日也需要收票,但方父一直都在週日休息,和他一起的另外一位售票員則固定在週六休息。
除非特殊情況,否則排班冇有變化。
他不認為方父是去給同事代班了。
那方父在休息日的時候突然出去半天,到了晚上纔回來,就很有可能是去打零工了。
他可不認為方父會去打麻將打牌。
方父一臉無語:「什麼偷偷?我這是光明正大!」
「你之前不是答應我,不會這麼做的嗎?」方俊生有些生氣。
雖說重活一世,他一直暗自告誡自己要控製好脾氣,不能像上輩子那樣暴躁易怒。
但今天,他感覺有點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一想到上輩子的父親死在醫院裡的模樣,他的心裡就一陣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