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瓦被手下抬回鎮上時,整個人疼得直抽抽,肋骨斷了兩根,連說話都費勁。他躺在劉茂才辦公室的長椅上,哆哆嗦嗦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尤其強調趙文浩身手如何了得,皮帶甩得像鞭子,一拳就把他打飛了。
劉茂才坐在太師椅上,手指敲著桌麵,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原以為趙文浩隻是個有點小聰明的小毛孩子,沒想到這麼能打,連張大瓦都不是對手。這小子要是不出麵收拾,自己怕是在這些人麵前沒有威信了。
“廢物!一群人連個孩子都收拾不了!”劉茂才猛地拍了下桌子,嚇得旁邊的人一哆嗦。他沉吟片刻,對身後一個精瘦的漢子道:“小李,你現在騎摩托車去鎮上找到他,發現他們就遠遠跟著他們,看看那小子住在哪,記住,千萬別被發現。”
小李是劉茂才的遠房侄子,平時專幹些盯梢跑腿的活,機靈得像隻耗子。他點點頭,跨上輛半舊的摩托車,突突突地往趙家村方向趕去。
此時趙文浩等人剛走到集市尾端,莫豆豆看到個魚攤,新鮮的鯉魚活蹦亂跳,笑著說:“晚上我做個紅燒魚,給你補補身子。”趙文浩應了聲,讓攤主稱了兩條最大的,魏秀蘭拎著,幾人上了車,緩緩往村裡開。
小李遠遠跟在後麵,保持著百十米的距離,眼睛死死盯著那輛小轎車。發現到了趙家村拐彎進去了,他把摩托車停在路邊的老槐樹下,藉著樹影藏了起來。看著小轎車開進村裡,他心裏嘀咕:這窮山溝竟然有這麼闊氣的人家,看來這人家裏確實有點門道。
他沒敢直接進村,蹲在樹後觀察了片刻,見村口曬穀場上坐著個漢子,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褂子,正對著太陽傻笑,嘴角還流著口水。小李心裏一動,這模樣看著有點憨,或許好打聽事。
他貓著腰走過去,拍了拍那漢子的肩膀。漢子嚇了一跳,猛地回頭,正是村裏的傻春。他眨巴著眼睛,憨憨地看著小李,嘴裏“啊啊”地叫著。
小李心裏有了數,臉上露出兇相,粗聲問道:“傻子,剛才那輛小轎車裏的人叫啥?住在哪?”
傻春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誰對他好誰對他壞,心裏門兒清。趙文浩是他發小趙振國兒子,而且還幫了他好幾回,是村裡少有的不欺負他的人。眼前這漢子眼神陰沉沉的,一看就沒安好心,他使勁搖頭,雙手擺得像撥浪鼓,嘴裏含糊不清地喊:“不……不知道……”
小李罵了句“廢物”,正想再逼問,就見個穿著藍布衫的女人挑著扁擔從地裡回來,扁擔兩頭掛著沉甸甸的菜籃子,正是張丹丹。她剛給地裡的白菜澆完水,累得滿頭大汗,看到小李,皺了皺眉。
小李眼睛一亮,連忙迎上去,臉上堆起假笑:“這位嫂子,問個事唄,你們村誰家這麼有能耐,開上小轎車了?”
一聽小轎車,張丹丹白了他一眼,心裏正憋著氣。自從趙文浩把趙長生治得半癱在床,她就沒一天舒坦日子過,家裏的活全壓在她一個人身上,看誰都不順眼,尤其恨趙文浩。一聽這話,她撇著嘴道:“還能有誰?趙文浩那小崽子唄!不是啥能耐,純顯擺,指不定在哪借的車,在俺們麵前裝大款呢!”
小李一聽這話,心裏樂壞了,這女人對趙文浩怨氣不小,正好能利用。他立刻順著她的話頭,故意壓低聲音:“嫂子說的是!我看也是顯擺!不瞞你說,這小子在鎮上打了人,把鎮長的親戚朋友都打傷了,鎮長讓我過來打聽打聽,看看他家住在哪,好上門說道說道。”
張丹丹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趙文浩竟然惹到了鎮長?這可真是報應!她忙放下扁擔,熱情地指著村裏的方向:“我給你指路!那小子家住村東頭,門口有棵老槐樹,他爺爺叫趙永安,你去了一問就知道!”她生怕小李找不到,還特意說了幾個標誌性的土坯房,並把自己家也一併告訴了小李,如果找不到或者有啥需要,到時候來她家裏找她,張丹丹恨不得立馬看到趙文浩倒黴。
小李記在心裏,謝過張丹丹,騎上摩托車一溜煙跑了。他沒注意到,傻春正躲在曬穀場的草垛後麵,死死盯著他的背影,嘴裏“嗚嗚”地叫著,急得直跺腳。
傻春雖然傻,但也聽出剛纔在旁邊聽到那兩人的話不對勁,好像要對趙文浩不利。他顧不上拍掉身上的草屑,跌跌撞撞地往村東頭跑,一路上撞到了好幾個柴垛,嘴裏不停唸叨著“文浩……危險……”
此時趙文浩剛到家,正幫著魏秀蘭收拾魚。傻春“砰”地一聲撞開院門,嚇得魏秀蘭手裏的魚鱗刀都掉了。趙文浩抬頭,見傻春滿頭大汗,一臉焦急,笑著說:“春叔,是不是餓了?今天有魚,有肉留下一起吃。”
傻春使勁搖頭,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嘴裏發出“啊啊”的聲音,像是想說什麼,卻怎麼也說不清楚。他一會兒指著村口的方向,一會兒又指著西邊張丹丹家的方向,急得臉都紅了。
莫豆豆蹲下來,耐心地看著他的手勢,又側耳聽著他含糊的音節,突然眼睛一亮:“文浩,他好像在說,有人到村裡打聽你了,還提到了……什麼丹丹?”
趙文浩皺起眉“張丹丹?”傻春一聽忙點頭,她這是要做什麼?到底是誰?找張丹丹打聽了訊息。他拍了拍傻春的肩膀:“春叔,我知道了,謝謝你。”
傻春這才鬆了口氣,咧開嘴笑了,嘴角還掛著口水。趙文浩讓魏秀蘭給他拿了兩個剛出鍋的饅頭,傻春接過來,卻沒吃,隻是攥在手裏,眼巴巴地看著趙文浩,像是還想說什麼。
“留下吃飯吧,吃完我送你回去。”趙文浩知道從傻春嘴裏問不出更多,心裏卻泛起一股寒意,有人竟然查到村裡來了,看來是沒打算善罷甘休。
他不能坐以待斃。張丹丹既然也參與了,那必須找她問清楚,否則以後指不定還會幹出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