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浩回到車上,對趙振興道:“小叔,我們現在得去鎮上一趟。”他心裏清楚,邢邱民的股骨頭壞死不能再拖,越早疏通區域性血液,恢復效果越好。
趙文浩發動車子,方向盤打了個圈,趙振興再次坐上車,他在農村因為很少坐車,還有點一旁道:“行,都聽你的。”他打心底裡佩服這個侄子,年紀輕輕不僅把生意做得有聲有色,還懂這麼一手精湛的醫術,實在不簡單。
車子很快駛回鎮上路口,遠遠就看見邢邱民還在路邊附近等著,手上牽著兒子小遠,時不時踮腳往路口張望,眼神裡滿是期盼。王老三也沒走,蹲在旁邊的牆根下抽著煙,煙捲快燒到手指了才猛地回神,看到趙文浩的車,趕緊掐了煙,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快步迎了上來。
“邢叔,你家在哪?我這就跟你過去給你治療。”趙文浩搖下車窗問道。
邢邱民臉上露出幾分侷促,搓著粗糙的手說:“我家……我家就是個破土坯房,怕您嫌棄……”
“我隻是來給你治療的!這有什麼嫌棄?”趙文浩笑了笑,“隻要有張能躺的床就行。”
邢邱民連忙點頭:“床肯定有!就在前麵不遠,拐個彎就到,幾步路的事。”
趙文浩下車鎖好車,跟著邢邱民往鎮子深處走。沒多遠,就看到一處低矮的黃土房,牆皮斑駁,好些地方都剝落了,露出裏麵的黃土,屋頂鋪著些乾枯的茅草,風一吹簌簌作響,看著確實簡陋。
“就是這兒了。”邢邱民放下柺杖,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木門軸發出“嘎啦”一聲怪響,他側身讓趙文浩進去,臉上滿是不好意思。
屋裏光線很暗,即使是白天也得點著煤油燈,昏黃的光線下,能看到牆上貼著幾張舊報紙,早已泛黃卷邊。這房子沒通上電,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燒炕煙火氣,還夾雜著淡淡的塵土味。
趙文浩掃了一眼,看到牆角有一根粗繩子。“這孩子皮得很,前陣子總跑到路上攔車,沒辦法,就……就暫時拴著點。”邢邱民紅著臉解釋,聲音裡滿是無奈。小遠正坐在小板凳上玩一塊泥巴,捏得歪歪扭扭。看到趙文浩進來,小遠眼睛一亮,咧開嘴笑了,嘴裏發出“車車”的含糊音節,他還記得今天趙文浩開車帶他兜風的事。
趙文浩點點頭,沒多說什麼,指了指屋裏的土炕:“邢叔,您就躺炕上吧。”
邢邱民依言脫了鞋,小心翼翼地在炕邊躺下,生怕把鋪在炕上的舊褥子弄髒。趙文浩從包裡拿出銀針和酒精棉,對他道:“叔,您把褲子褪到胯骨那兒,放鬆點,不疼的。”
邢邱民咬了咬牙,慢慢把褲腰往下褪了褪,露出右側胯骨處。那裏的麵板因為長期疼痛摩擦,有些發紅。趙文浩先用酒精棉仔細消毒,然後手持銀針,目光專註,找準環跳、風市、委中等幾個穴位,手腕輕抖,銀針“嗖”地一下就紮了進去,手法乾淨利落,沒帶起一絲多餘的動作。
他輕輕撚轉針尾,調整著銀針的角度和深度。邢邱民隻覺得胯骨處傳來一陣酸脹感,像是有股溫熱的水流在裏麵緩緩遊走,之前那股鑽心的、像是骨頭要裂開似的疼意竟然慢慢減輕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彷彿壓在身上的石頭被挪開了。
“怎麼樣?”趙文浩一邊調整最後一根銀針的角度,一邊問道。
邢邱民驚喜地睜大了眼睛,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好多了!真的好多了!趙老闆,您這手藝也太神了!剛才還感覺胯骨處很疼,這會子胯骨舒坦多了,一點都不疼了!”
趙文浩笑了笑,繼續留針。大約過了一刻鐘,他才開始起針,動作輕柔得像拈起一片羽毛,沒讓邢邱民覺得絲毫不適。
“您現在可以下炕試試,走幾步看看,不用拄柺杖行不行。”趙文浩收拾著銀針說道。
邢邱民半信半疑,試探著從炕上挪下來,雙腳落地的瞬間,他下意識地想去找柺杖,卻發現胯骨處真的不疼了。他試著走了兩步,因為還有些肌肉僵硬,腳步還有點踉蹌,但真的不用拄柺杖了!
“能走了!我真的能正常走路了!”邢邱民激動得眼淚都流了出來,聲音哽咽,“這樣我就能更好地照顧小遠了,能下地幹活掙錢了……”他說著,“撲通”一聲就要給趙文浩跪下。
趙文浩連忙伸手扶住他:“邢叔,您這是幹啥?快起來。”
“我給您開個方子,”趙文浩拿出紙筆,在炕桌上鋪好,寫下幾味活血化瘀的中藥,“您去鎮上的藥鋪抓藥,用石墨碾成粉,回去用白酒調開,敷在胯骨這兒,每天一次。過一週我再過來給您紮一次,應該就能好得差不多了。”
邢邱民接過藥方,看著上麵的藥名,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家裏的情況,別說抓藥了,就連買米錢都得精打細算,實在拿不出多餘的錢來。
趙文浩看他神色,就明白了七八分。他從口袋裏掏出一百塊錢,遞了過去:“這錢您先拿著,算是我借給您的。等您腿好了,能幹活掙錢了,再還我就行。”
邢邱民愣住了,看著那疊帶著體溫的錢,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手都有些顫抖。他這輩子沒啥大本事,腿又不好,日子過得緊巴巴的,親戚鄰居都躲著走,很少有人肯這麼真心實意地幫他。
“趙老闆……您……您這是……”他嘴唇哆嗦著,想說句感謝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後隻化作一句哽咽的,“謝謝您……您真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啊……”
趙文浩拍了拍他的肩膀:“邢叔,別客氣。下週我再過來給您針灸,您按時敷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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