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縣，望江小區建築工地附近。
晚上九點。
老範和小勇蹲坐在路邊抽著煙。
“小勇，這黃老闆兩天都沒出現。
他那大哥大也沒有訊號，呼他BB機也不回訊息。
咱們總不能一直坐這兒等吧。
你是不是記錯聯絡方式了？
這麼大的工地開著，黃老闆不至於不接聽啊。
奇怪了。”
小勇再次賭咒：“姐夫，你這話真的太傷我了。
我小勇要說讀書的時候抄錯筆記，甚至寫情書弄錯名字，這我都認。
賺錢我可是認真的。
我爹的生日我不記得，我也不可能弄錯黃老闆的聯絡方式呀。
肯定是有什麼事兒給耽擱了。
那大哥大你也知道，有些地方它就是沒訊號。
BB機嘛……應該是有事，不方便回。”
“……你說……”老範看了看四周，“黃老闆不會被綁架了吧？”
“呸呸呸。”小勇急眼了，“姐夫，你可盼我點兒好吧。
我這剛找到掙錢的機會，你別咒我啊。”
老範搖了搖頭，他和小勇隱藏在煙霧中，把他們蹲的地方營造得像是《西遊記》裏妖怪必出的險地。
“姐夫，要不還是找找其他渠道吧。
黃老闆這邊也不一定就有機會。”小勇道。
老範看著漆黑的遠方，耳畔傳來工地的敲擊聲：“李老闆那邊的供應量肯定會越來越大。
他的蔬菜，西瓜，品質那麼好，你也不是沒看見，那些東西是走到哪兒，哪兒就開始搶啊。
現在咱們國家的日子越來越好，我相信高品質的東西的市場也會越來越好。
李老闆這邊的貨，我是能拿多少就盡量拿……”
目光閃了閃，老範掐滅了煙頭，長籲了口氣，繼續道：
“姐夫就跟你說實話了吧，最近這些日子，單位那邊我都在跑。
這不要端午節了嘛，他們也在購置一些過節的禮物。
不過，咱們得為長期打算啊。
你也知道單位的人掙的都是死工資，要論有錢，還得是那些做買賣的老闆。
黃老闆這麼大個大老闆，認識的人多，渠道野，跟他打打交道，應該是能拓寬渠道的。
隻要他能幫上忙，他工地的菜，咱們給他打折，甚至不要錢，他肯定能答應。”
小勇點點頭，道：“這個我倒是知道，但這麼乾，得有本錢吶。
渠道打通後呢？李老闆那邊背靠著研究院，肯定是不能拖欠的，咱們哪兒有那麼多錢呀。”
聽到小勇這麼說，老範頓時神秘的笑了起來。
小勇一臉疑惑：“姐夫，你笑什麼，笑得這麼浪。”
“……一邊兒去。”老範嘿嘿一笑，道，“收定金吶。”
“定金？”小勇有些驚到了，“那些菜販子精得跟猴兒似的，他們能答應嗎？”
老範掏出一張紙條，遞了過去：“這就是我昨天一天收的定金記錄。”
小勇掃了一眼，驚撥出聲：“9萬3？？？”
老範一巴掌拍到了小勇腦袋上：“小聲點，財不露白，你不懂啊。”
“不是，姐夫，這也太多了！”小勇人都有些傻了。
“這不多。”老範道，“這也就是才一天，我跟你說，李老闆那些貨，真是搶瘋了。
最近又是端午節，買些好東西犒勞自己和家人，還有送禮的人特別多。
我前天拿的西瓜，轉眼就賣光了。
是他們求著我再趕緊進貨的，我就想了個辦法，收定金。
每個人交的還不得低於進貨量的80%，我老範這張金字招牌還是有用，當場就有很多人表示要交錢。
然後不夠錢的，也跑去貸款了。”
“嘶……”小勇依舊難以置信。
“我也貸了5萬塊錢。”老範又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道，“但這還不夠，我想做大。”
小勇聽老範這麼一說，點了點頭。
他明白老範的想法。
這些年，自己姐夫費盡渾身解數，受盡了白眼，才混到了現在的地位。
但和他平級的有個鐵頭，上麵還有個刀哥。
要是像以前那樣，那老範這輩子也就這麼到頭了。
可李老闆出現了。
他們有了超過刀哥的機會。
“給你弄承包那些工地，甚至一些學校的食堂，我去弄好的瓜果蔬菜，我們一起做大做強。”老範道。
小勇聽得很是激動，熱血沸騰的，感覺自己現在連槍都打不死。
兩郎舅打算買兩瓶酒喝一喝，在珠縣最高檔的珠縣飯店一個包間裏，兩個操著粵東話的中年也在推杯換盞。
“老黃啊，我可是帶著全副身家來找你的，你可千萬要帶著我發財啊。”
“老金，咱們開襠褲一起長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老黃，正是老範和小勇要找的望江小區樓盤的黃老闆。
“不過啊，老金，你不太著急，要一步一步來。
這裏雖然也是富奢省份，但畢竟不是咱們粵東。
粵東靠近香江，接受外來文化相對較快，也相對較容易。
內地這邊，目前還是相對保守的，你的那個想法，可以做，但不能直接做。”黃老闆將酒杯放下，認真道。
老金沉吟了一會兒，道：“那還是按照你剛剛路上說的，我先去找個地方，買塊地建個菜市場。
然後再等機會？”
“是的，而且，你上來就要與國際接軌，官方賣地給你，價格肯定不會便宜的啦。
你搞個農貿市場，那是民生相關，到時候時機成熟再跑一跑，改變一下土地用途，問題不大。
更何況，你這剛來，你要做的事，那些進貨渠道都沒弄清楚。
其他商品好說，蔬菜瓜果這些，可是必須保證新鮮，而且供應要穩定。
這個得先打好基礎。”黃老闆道。
老金點了點頭，又跟黃老闆喝了一杯：“老黃，我在電話裡，聽你說，有個非常厲害的菜販子？”
“嗯，不過我沒有接觸過，我接觸的都是二道販子了，明天我就帶你去找他。”老黃道，“不用操心他們會不願意跟你合作。
我這BB機都被他們call爆啦，我先晾了他們一天，明天你也不要太激動，穩住纔好談判。
看看能不能挖出貨源來。”
老金哈哈一笑，又敬了老黃一杯。
夜漸漸深了，清平村早已進入了休眠狀態，隻是偶爾有幾聲狗叫打破寧靜。
許青纓做好了手工，正好弄果果夜尿，果果似乎夢到了什麼好事兒，咯咯直笑，李長生也醒了。
“快繼續睡，你不是說天亮還得去縣裏賣菜嘛，她沒事兒，就是夢到了高興的事情，你快睡。”
許青纓說完，李長生又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