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歸罵,種子還是要買。
跟人算成本的時候,會把人工也算進去,但許多農民都預設自己的時間,不算錢。
能賺一點是一點,這是大部分人的想法。
也是被逼無奈後的選擇。
不光是清平村,也不光是浙省,甚至不光是華夏,整個世界的種子都在漲價。
可科技不如人,活人總不能眼巴巴的餓死,隻要能給自己和家裏人餘下一口,地就有人種,種子也自然有人買。
李長生暫時沒有被波及到,他在和老範聊天。
老範說,他那個情人發癲了,非要賣香蕉,他想問問李長生的意見。
“她要是能在阿美莉卡活下來,那可以讓她參與,但量是要控製一下的。”李長生道,“把這句原話帶給她。”
得了李長生的令,老範著急忙慌的走了。
“出什麼事兒了嗎?”許青纓見老範三天兩頭往清平村跑,每次還避著她。
雖說李長生總說沒事,但她總有些心緒不寧。
恐懼,更多的是來源於神秘。
“沒什麼事兒,這不是之前聽說老外喜歡吃香蕉嘛,還有毛熊拿那些報廢了的東西來換香蕉。
剛好研究院有一點,這不就跟寶貝似的,大家都在搶,他來是問我怎麼分配。”
“原來是這事兒。”許青纓頓時更擔心了。
“這種生意很危險的。”許青纓道。
“不會,我把香蕉的銷售權交給了邱立軍,他去賣,這樣的話,邱立軍家會有一些提升,咱們也有一點倚仗。
你不是老怕生意做大之後,咱們有危險嘛,有邱立軍這種公子哥在後麵撐著,危險係數會降低許多。”
李長生隻說了一部分,但這一部分卻是說到了許青纓的心坎裡。
她的擔心少了許多。
“那我繼續做衣服去啦。”許青纓又明媚了起來。
兩夫妻剛聊完,根嬸兒來了。
根嬸兒拿了幾包種子,遞給了許青纓。
許青纓接過種子,有大豆,有玉米什麼。
“玉米不是早該種了嗎?”許青纓有些驚訝。
對於農民來說,知道農作物的應季,是最基本的要求。
根嬸兒這種老農民,怎麼會買一些不應季的作物種子呢。
而且,上麵貼的價格也不對。
一畝地的玉米種子,居然要17塊錢!
尋常時候,隻要10塊,最多12,現在怎麼貴了這麼多。
許青纓大概能猜到根嬸兒買不應季的作物種子的原因了。
怕以後還漲價,先搶為敬。
“青纓,這個種子你們收著,現在種子價格漲瘋了,不是一天一個價,是排隊的人,一批人一個價格。
我去的早,17,排在後麵的那一批18,再後麵19呢。”根嬸兒說著說著,眼裏竟是閃過一絲懼意。
“對了,朱大娘都去晚了,好像20多。”根嬸兒道。
許青纓瞪大眼睛,一臉的震驚。
她種過地,玉米一畝下來,差不多就是5-60塊錢的收購價。
這還是沒有蟲害,沒有災情的情況下,稍微出點狀況,像今年這樣,天氣乾一點,產量就減了不少。
一畝地下來,最多3-400斤的產量。
收購價一算,才40塊錢左右。
這種子要是過了20,那還種啥啊。
除了自己吃的,那真是什麼都剩不下了。
李長生也很是震驚。
但他不光是震驚。
種子的事情,他前世多少聽說了一些,重生回來後,他開始那些天沒有關注,棉花事件後,他對種子目前的情況,已經有了很詳細的瞭解。
而今世界農業幾乎都被阿美莉所把控。
華夏這邊尤為嚴重。
除了黃瓜還有幾樣蔬菜,幾乎90%的種子,都是從阿美莉卡進口。
這是一個很誇張,很恐怖的數字。
不過,許多時候,光看資料是體會不到其中的痛苦的。
就好像大部分人在讀書時,讀到廉價勞動力都很麻木,甚至有優越感,等到畢了業,自己成為廉價勞動力的時候,那種痛,已深入骨髓……
種子的事,放在前世,李長生不會有太大感觸。
現在他還在農村,深知從地裡刨食不易。
種子價格逼近產值的一半,這連廉價勞動力都不如。
種子公司完全就是把農村當成了血槽。
而他們,是吸血鬼。
得改變這個狀況。
如果沒人種地了,那他也容易暴露。
這種大環境,得穩住。
而且,種子價格亂了以後,物價什麼的必定會亂,他的東西也沒那麼好賣了。
不過,種子的事還是要從長計議,直接把商城的種子給農科院的話,有些種子太超模,會引起誤會。
最好是選一些農科院在研究,但被一些難點卡住了的東西。
比如8424新美都西瓜,8424的瓜早就出來了,隻是某個點卡了一下,這西瓜的種子,就可以拿出去。
可是,西瓜很賺錢。
李長生暫時不想放。
他需要時間找個平衡點。
他也不是李大聖,他是個生意人,也是個正常人。
在李長生琢磨著平衡點的時候,阿美莉卡那邊,傅瑩瑩放下了電話。
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睛,此時殺氣十足。
“把黑榜上的那些人叫來,棉花不給,我要賣錢,但我可以抵押一些棉花,如果成功了,那我會帶著他們賣香蕉,用香蕉去毛熊那裏換東西。
媽的,狙擊手是吧,你等老孃拿炮來轟死你!”傅瑩瑩這幾天被折磨得有些魔怔了。
她被困在屋子裏,別說是窗邊了,就是洗澡的地方也不敢去。
狙擊手蹲在遠處,但凡給對麵一個機會,她人就沒了。
“快,把他們給我叫來!”傅瑩瑩咆哮道。
電話很快就打了過去。
六個小時後,6輛車從遠處駛來,一路過來,還伴隨著炮仗聲。
第七個小時,那6輛車來到了莊園門口。
望遠鏡的視線中,那幾輛車的車頭,站了個絡腮鬍,他衝著莊園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clear。”
清理乾淨了。
傅瑩瑩尖叫了一聲,釋放了心中的壓抑,她讓雇傭兵們招呼黑榜那幫人,她則先去洗澡。
半小時後,雙方見麵了。
黑榜那幫人的頭頭叫庫爾。
“GOD生物製藥,竹葉青。”傅瑩瑩給自己起了個外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