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沒法,隻好小小咬了一口,說還行,後又掏出紅薯邊走邊啃。
許青纓默默將這一切收入眼底,不知道是豆沙放了太多糖,還是太久沒吃甜品了,嘴裏心裏都甜絲絲的。
鎮上距離縣裏不過二十裡地,隨便一輛過路的小班車都可以到,才一毛錢一趟。
隻是這年月班車少,看病又要不少時間,因此去市裡瞧病少不得會在附近找個地方住一下,省得來回折騰人。
剛上車的果果還很興奮,可終究敵不過高燒的折磨,很快撐不住眼皮子,一頭鑽進許青纓懷裏睡著了。
這會兒的公交車很熱鬧,大爺大媽東家長李家短說個不停。李長生和許青纓沒有刻意聊什麼,隻是靠著椅背休息。
李長生閉目養神,意識進入隨身空間,這會兒正好可以去看看地裡的大白菜。
小東西可長得真別緻……
長勢大好!
這才一小時不到,白菜苗已經有一指大小了,葉子那叫一個蔥翠欲滴。
臨近傍晚,一家三口公交坐完又步行,不知多久才終於到了縣人民醫院附近。
李長生沿著主路旁邊找了家門臉不大的小賓館,3塊錢一晚的住宿費。
房間裏麵纔不過十平米大小,放著一張一米五的床鋪,不夠寬,被子也不夠大,一屁股坐上去還會咯吱咯吱響。
對這一切,李長生早就有心理預期,吃苦無所謂,能給果果看上病就行。
不過地裡的大白菜長得非常好,產量比尋常地裡種出來的要高差不多四五成哩,等賣了就有錢了。
靈泉灌溉出來的白菜,又大又好看,在纔不到半天的功夫,已經有兩個拳頭那麼大了。
難怪產量比普通大白菜高上一倍。
明天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咕……”
李長生正憧憬著美好未來,許青纓的肚子發出了求救訊號。
她立馬熟練地灌水,李長生心裏不是滋味。
“還有6塊8毛錢,我去買兩包速食麵,這樣明早上你和果果還能吃上熱乎的麵條。
今天忙了一天,還沒吃上口熱乎的呢。”李長生起身道。
“不用。”許青纓搖了搖頭,“果果的體溫還沒下去,你回來的時候順便問老闆娘要點兒熱水,我喂她吃點葯。”
葯是安乃近。
這個年代還沒有布洛芬混懸液。
安乃近的藥性大,本來不適合給小孩吃,但高燒不退的情況下,隻能用這個先退燒。
想來李長生心裏就更慚愧了。
這葯還是根嬸兒給的,許青纓沒錢買。
“發燒還得折騰兩天,不吃東西不行。”李長生道。
許青纓依舊搖頭:“我不餓,你買兩包吧,你吃一包,你得幹活兒,不吃東西沒力氣。”
李長生看著她那張本該絕美,卻因過於削瘦而有些脫相的臉,趕緊轉身離開。
他還是買了兩包速食麵。
這會兒的速食麵還挺貴的,牛肉麵都才1塊錢,速食麵要5毛錢一包,還不帶盒子。
他問老闆娘借了兩個碗,他嘴甜,人也長得帥氣,老闆娘樂得幫忙。
回到房間,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8點半。
果果的燒還是沒有退,小臉兒依舊紅撲撲的。
李長生用眼皮貼了一下果果的額頭,那滾燙的溫度傳遞過來,李長生牙根動了動。
39度以上。
如果明天晚上再得不到救治……
會引發腦膜炎之類的病症。
得了腦膜炎的孩子就算救回來,智力也可能會受到影響。
“是不是很燙?”
許青纓站在身後,聲音有些顫抖。
李長生心中一緊,但他不能慌。
“還好,是有些燒,但吃了安乃近會好一些。
我給你泡好麵你吃著,我就出去聯絡賣菜的事。
明天上午之前,肯定能開始擺攤。
對了,你記得把門反鎖好。”
李長生囑咐了幾句,便準備出門。
許青纓一邊吹著滾燙的熱水,讓水溫降得快些,一邊柔聲道:“這大晚上的,你要注意安全。”
李長生腳步一頓,擠出一絲笑容,回了個好字。
從賓館出來。
李長生走了兩條街。
找了個有人喝酒的大排檔邊蹲下。
這年頭治安不好,不能去黑巷子裏。
他就蹲在路邊,檢視隨身空間。
他是出來找人談生意的,為了不露馬腳,得多耗些時間,不能馬上就回去。
空間裏,那些菜又長高了不少,快要有成熟大白菜的品相了。
菜是早上8點多種下去的。
看樣子,明天早起,就能收穫2000斤品質極佳的大白菜。
李長生蹲了大概一個來小時,纔回到賓館。
聽許青纓說,果果的燒退了一會兒,又升上去了,估計還在39度以上。
她一直靠在床邊,不敢睡覺。
見李長生回來,有些期許,又有些擔憂的看著他。
李長生笑道:“跟人談好了,他明天早上6點多就從批發市場拉過來,大概9點左右,能給我2000斤。
菜先賣,給孩子看完醫生後,再結賬。
你明早帶孩子直接去醫院等著,我賣完菜就來。”
許青纓沒想到李長生一去就談成了生意,想到果果有救,眼眶一下子紅了,問道:“真的?”
“真的,你趕緊睡一會吧,我來守著。”李長生點頭。
“你,你還沒吃東西……”許青纓聲音細弱蚊鳴,“果果沒吃多少,我讓她先吃了一些我的,對了,還有一碗麪……
就是泡久了,你對付著吃兩口,再吃一點紅薯,好歹能填肚子。”
李長生看了眼桌上的泡麵,那麵條都泡發得看不出形狀了。
即便如此,許青纓都沒有吃,給他留著呢!
李長生心頭一暖,低頭“嗯”了一聲,捧起碗便狠狠嗦了一大口。
餓了一天,能有點湯湯水水的東西入胃,很幸福。
尤其是裏邊還有許青纓的心意。
麵雖然已經泡爛了,放在前世,他一口都不帶沾的,現在他卻是一滴湯都沒有剩下。
“好吃。”李長生擦了下嘴。
“麵都泡爛了還能好吃啊,你是真餓了。”許青纓接話道。
“沒事兒,咱們明天開始就有好日子過了。”李長生笑道。
“嗯。”許青纓沒把話往心裏去,隻當他是安慰,點頭道,“你也歇會兒吧,明天還有的辛苦。”
李長生也不再推辭,便脫了外衣,在兩母女的腳邊橫著躺下。
床太小,孩子又發高燒。
李長生早就做好了今晚不能好好睡覺的準備。
“你先睡吧,我守著,一會兒你醒了換我。”李長生道。
許青纓沒有回應,她已經靠著床頭睡了過去。
李長生輕輕起身將燈關掉。
一晚上,果果醒了六次。
許青纓和李長生都沒有睡好。
早上8點,李長生便把兩母女送到了醫院門口,他自己則去賣菜。
剛剛在路上的時候,他就看了眼隨身空間裏的菜。
不看不知道,看後嚇一跳。
大白菜長勢非常好。
每一顆飽滿高大、水靈青翠,仔細一聞,那大白菜竟有一股清香味。
是那種暈車聞到橘子皮的清香。
這白菜,別說是吃了,僅僅是看著,聞著,都是一種享受。
他忍不住掰了一片菜葉嘗了嘗,一股打霜後纔有的清甜感自口腔裡炸開。
這白菜,就拿清水煮熟,空口生吃,它都是極品。
李長生激動不已。
它能不好賣纔有鬼了!
“爸爸……”
李長生剛轉身準備離開,果果喊了他一聲。
她聲音很是虛弱,頭都抬不起來,眼睛也不能完全睜開,隻能半眯著眼睛,靠在許青纓的肩膀上。
“爸爸,不要走,你走了媽媽會哭的。”
李長生怔了怔,回到女兒身邊,伸出小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