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中午，老兩口都會吃一頓野菜對付一下，晚上吃地裡種的菜。
小兒子不爭氣，錢敗光了，他們就習慣了這個吃法。
最近雖說日子好起來了，但節約慣了。
那臭小子沒個定性，也不知道後麵會不會又學壞了。
李建忠問劉秀梅怎麼回事，她隻說：“野菜吃多了也難受，調換一下口味吧。”
但李建忠心裏明白，這事沒那麼簡單。
他是個節省的人，李秀梅更省。
調換口味，怎麼能從她嘴巴裡說出來。
李建忠準備跟兒子李大海說說，讓他幫著問問。
然而，李大海和王麗娟這段時間飯館生意忙得飛起來了，有時候半夜還在炒菜，最近這幾天，纔回兩次家。
李建忠隻能等著。
大隊關於建廠的說法越說越離譜，有人甚至都直接去找了老範的爹媽了。
不光範家村，連隔壁的下王村都來人了！
他們說得有鼻子有眼，還問起了是不是隻招大隊裏的人，希望能內部消化這些名額。
老範爹媽架不住村民們堵門，他們隻能跑到珠縣找老範。
老範回到大隊，打算澄清一下誤會。
建廠？
建個屁。
製衣廠倒閉的機器要拉回來不假，但那是製衣廠。
人家李老闆家老婆最近的潮look賣得很是火爆。
這種機器，肯定得先問過李老闆的老婆。
他在縣裏開會的時候，對白土鎮的負責人們說的就是試試，可沒答應。
建製衣廠的事，別說是他了，就算是李老闆說話都不好使……
得李老闆那漂亮老婆說了算。
老範是深知女人的恐怖的。
就好比他老婆，發起飆來，比過年的豬都難摁。
要去和李老闆的老婆搶資源，他可不想找死。
不料，他剛回到村裡，還沒來得及去大隊呢，一群人就在村口迎接了。
老範背後的汗都出來了。
榮歸故裡啊。
“範爺，大傢夥兒都想跟著你一起打拚。”
老範之前也找了一些村裡人去幹活兒，但找的人不多，大部分是他老婆那邊的窮親戚。
“誌強啊，你看我家就這麼一個兒子，到時候你給說說放廠裡去唄，讓他也賺個三瓜兩棗的，吃上廠裡飯！”村裡老人對老範道。
“範老闆，現在出息了，我小時候抱你的時候，就說過你會發大財的，小琴你還記得吧，她呀，中學就沒讀了，她幹活兒可利索了。”
“誌強，我家兒叫堅強，不過我們是下王村的，咱們也是鄰居，你給照顧照顧吧，我們下王村和範家村的關係一直都很好的。”
“對啊，還有我們劉莊也是一樣的，我們村的人也經常跟你們範家村一起修河堤壩的。”
還有大嬸子過來摟他套近乎。
老範實在扛不住了，喊鄉親們安靜，等到大家靜下來，他深吸了口氣，大聲道：“這事我現在做不了主。
我得先去打聽打聽，等定下來再說，好嗎？”
村民們頓時笑了。
還有你範大老闆搞不定的事？
大家隻當範誌強是成熟穩重了，不到塵埃落定，不肯走漏風聲，所以很快就散了開去。
大家一邊走，一邊還議論紛紛，說是回家收拾收拾，要準備到廠裡上班了。
他們隻當老範是答應了。
老範頭皮發麻。
之前他是想著李長生還沒回來呢，人家在度假，現在真是不好再拖了。
剛好，李長生昨天晚上也來電，讓他和安東尼對接。
老範琢磨了半小時後，撥了李長生留的酒店電話。
“李老闆，咱們這個製衣廠到時候是要建在哪個地方呀？”
“製衣廠？”李長生有些疑惑。
什麼製衣廠？
“李老闆，你們在滬城搞的那個製衣廠的機器……”
老範把事情說了一遍：“現在白土鎮這邊喊我拉投資……”
老範說著說著苦笑了起來。
李長生聽完，明白是怎麼個事兒了。
不過，許青纓目前沒有流露出對機器感興趣的想法。
他也得問問再說。
放下電話，許青纓已經聽了一大半，道：“這製衣廠的機器的確是不錯的。
不過在白土鎮建廠，長生，爸媽可是在下王村的。
他們在那裏，過得不是很好。”
“……”李長生頓時嚇出一身冷汗。
他光想著老範老範的這個範字，差點忘了範家村和下王村同屬一個大隊了。
這要是在那邊建廠，下王村的人去上班，日子過好了，他爹的糞瓢怕是要扣他腦袋上了。
那是什麼場麵，李長生想都不敢想。
“老婆大人英明，老婆大人英明啊。”李長生一陣後怕，“那這樣，機器弄來後，把你合作的那個廠的裝置更新一下吧。
之前你不是說珠縣合作的那個製衣廠的裝置老舊嘛，而且廠子也小。
你這機器一入股，起碼是個準副廠長了。
以前你在廠裡打工，現在你進步了。”
許青纓噗嗤一聲笑了起來：“我不要當廠長，廠子哪裏是那麼好開的呀。”
“當然不是你去當副廠長了”李長生笑道，“我可不捨得你成天泡在廠裡，太累了。”
許青纓俏臉微紅。
李長生道：“一會兒我給亮哥去個電話，讓他們安排一下。
你把一些想法跟他說說就行。”
許青纓輕輕搖頭：“那廠子太小了，更新裝置沒那麼容易。
縣裏的土地也不便宜，對他們來說，反而是負擔了，畢竟沒那麼大的產值。
長生，那些機器我看過，目前算是比較前列的科技，既然要把那些機器利用起來，何不重新辦個廠。”許青纓道。
“可是咱們沒有這方麵的經驗和人手呀。”李長生道。
“問問亮哥吧，這種事，是他們的工作，人脈也廣泛，隻是排除下王村附近就行了。”許青纓道。
李長生點點頭，給張文亮去了電話。
張文亮那邊一聽，立馬道：“定在清平村附近吧。”
“啊？”李長生兩夫妻都有些不解。
“現在不光是珠縣，其實是整個大環境都在搞經濟，想致富，先幹嘛？先修路。
你們那裏的路太爛了，但上麵給的資金有限，還有，我之前聽章姐說過，你們那裏的學校也不行。
如果有個大一些的廠子過去，你們那邊的這些條件都會弄好。
你住清平村，馬上也有駕照了，路也是該修一修了。”張文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