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錢，李長生哼著歌，騎著自己的三輪摩托車，朝清平村駛去。
珠縣大飯店。
飯店就在老範請李長生吃飯的隔三個壁。
珠縣大飯店有五層樓，是目前珠縣最好的飯店了。
今天這裏熱鬧得很。
不光是門口掛了一些橫幅，裏邊也是觥籌交錯，笑聲震天。
三樓，宴客廳的一間休息室裡。
商會的老會員徐向東靠在沙發上，眼睛瞥了眼秦如虎和老範。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老範身上。
“你就是最近那個蔬果、糧油批發商，老範？”
老範笑著點頭。
若是以前，他見到徐向東這種大老闆，他別說是淡然回應了，就連眼睛都不敢跟人對視。
現如今他不一樣了。
他老範動不動就能調動幾十萬斤油，上千噸白糖，幾百噸蔬果……
不光是珠縣蔬果批發市場那一塊，就算是珠縣，甚至是周邊幾個縣，他也是聲名赫赫。
他現在謙虛的，叫自己一聲老範，那是在李長生麵前。
出了李長生的門，人人稱他範爺。
眼前這個徐向東，是個大老闆，做米麪糧油生意的。
算是珠縣的老一輩了。
之所以出現在房間，那是秦如虎拉他進來。
說什麼徐爺找。
他給秦如虎麵子，加上徐向東跟他無仇無怨的，對方又是老一輩。
但進來後，他就有些不爽了。
這徐向東叫他們進屋，擺出了一副上位者的姿態，裝腔作勢！
不光是態度噁心人，坐那半天也故意不說話。
屁的爺！
對他範誌強來說。
這珠縣隻有一個爺！
那就是李爺！
區區徐向東，算個什麼東西。
再者，這商會就沒幾個好東西。
囤東西亂漲價，他們有很大的功勞！
可他們每次都能完美隱身。
這群王八蛋藏的太深了。
有時候被陰了都不知道是誰幹的。
李長生的生意想繼續做下去，肯定會和他們起衝突。
他們這些人，可不會那麼甘心屈居人下的。
所以，他壓根沒必要給什麼好臉色，這樣也有個好處。
李長生和供應商他們是大老闆，有些事自恃身份，不方便做，他老範就不一樣了。
他是市井小民，打入敵人內部，他再適合不過。
老範回應後，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容，秦如虎也在一邊陪笑。
“小秦，你出去一下，把門掩上。”徐向東道。
秦如虎誒了一聲。
老範神色不變。
屋子裏，隻剩下了老範和徐向東兩人。
“徐爺，我範誌強何德何能，能聆聽徐爺的教誨。”老範道。
“範誌強，研究院那邊怎麼樣了？”徐向東問道。
老範嘆了口氣，臉上戴上了痛苦麵具：“沒一點迴旋的餘地。
而且，我也說不上話，很是被動。”
“最近還有沒有糖？”徐向東問道。
老範想了想，道：“可能有吧，但應該沒太多了。
徐爺，如果您是想要我幫忙，那我真的說不上話。
您也知道，珠縣那些大佬說話都沒用……
那供應商太死板了。”
徐向東笑嗬嗬的道：“也不能說人家死板。
珠縣這邊自己出了問題，把人家的試驗田給鏟了。
換我的話，我也會生氣的。”
“那……徐爺是要我做點什麼？”老範問道。
徐向東壓低了聲音，看了眼門口。
最後，他還是不放心，起身來到門口看了看。
發現沒人後，他這才坐到了老範的身邊。
老範一臉疑惑。
徐向東湊到老範耳邊，聲音極低的說了一句話。
老範頓時瞪大眼睛，眼中滿是震驚。
“這，這不行的。”
徐向東笑嗬嗬的道：“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
那供應商應該是不會回頭了。
你也得撈一筆不是？
就算那供應商最後消氣了。
你不也是個跑腿的，錢到自己的口袋裏，纔是錢。
我沒記錯的話，他們不允許你囤貨賣高價吧。”
老範沉吟了起來。
徐向東也不說話催他。
良久，老範道：“這個事情太大了，我得考慮考慮。”
“行，你慢慢想，兩天內答覆就可以了。”徐向東道。
話音一落，徐向東便離開了房間。
老範剛從房間出來，秦如虎也湊了過來。
兩人直接離開了飯店。
路上，秦如虎問道：“這麼神秘，你也一直一聲不吭，需要幫忙嗎？”
老範搖了搖頭。
“隻要不是原則問題，還是可以做的。
老範，我那李老弟家底深厚，他肯定能自保。
你不一樣，你以後沒了供應商的貨，你打算幹啥？
這徐向東可是我托上托才找到的關係。”秦如虎勸道。
老範道：“秦爺，他們膽子真大。”
“啊？”秦如虎有些不明所以。
秦如虎深吸了口氣，亮出了自己的扳指：“這是李老闆的夫人親自雕刻，李老闆送給我的。
你有什麼事，都可以跟我說。”
老範目光一滯，盯著那扳指看了好一會兒：“這水平厲害啊。”
秦如虎抖了抖眉毛，道：“那當然，我這個大老粗都覺得有底蘊。
戴上之後，我感覺我整個人都有氣質了。
說說看，我給你分析分析。”
老範壓低了聲音，把徐向東的話複述了一遍。
“嘎……”
秦如虎來了個急剎車。
老範差點從座位上摔下去。
“什麼？他們膽子這麼大？”秦如虎眉頭緊皺。
老範點點頭，道：“一個字不差的轉述給你聽了。
這是他的原話。”
“讓你規定的時間，走規定的那條路去隔壁縣送糖。
到時候車會翻，旁邊是水塘，車上的白糖自然會損失一些。
你把錢賠了，最後還搶救出幾包來。
其實，在這之前，糖就掉包了。
等於，這糖被他們截流了。”秦如虎摸起了扳指。
老範道：“錢不變，甚至為表歉意，錢會多一些。
但供應商的糖，到不了隔壁縣，會被珠縣商會的人留下。”
“這事你打算怎麼做？”秦如虎道。
“直接告訴李老闆吧。”老範道。
秦如虎點點頭：“這必須告訴他。
不過告訴他的時候，你叫上我。
李老弟年輕氣盛，這些傢夥老奸巨猾的，他沒準會吃虧。
咱倆得拉著他點兒。”
老範想了想，道：“嗯，而且，我感覺那個徐向東背後還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