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坐了一會兒，把老範剛剛說的事兒想了一遍。
茶喝到半壺，老範就帶著章亞維過來了。
“長生！”章亞維一開啟門，就激動的喊道，“總算是聯絡上你了！”
“姐，坐！”李長生倒是挺淡定，拿了一個新茶杯，給章亞維倒上茶水，“天熱，先喝一口茶，解解渴再說。”
章亞維也顧不上，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然後一把抓住李長生的胳膊道：“長生，你最近怎麼樣啊，沒事兒吧。”
李長生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力度，一股暖流湧遍全身。
章亞維是真把他當弟弟看待了。
她自己最近都過得不好，屬於是泥菩薩過河，還得擔心他的狀況。
目光落在章亞維身上，李長生心裏有些難受。
章亞維變了。
本來看上去容光煥發的她，纔去了鄉裡不到一星期，麵板就粗糙了不少，黑眼圈也出來了。
那平日裏整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也有幾絲散落下來，愛穿的小高跟也沒穿。
整個人就像是一張正在褪色的彩色照片。
老範笑道：“李老闆，這邊沒我什麼事兒的話，我就先去忙了。
有啥事要吩咐的話，那我就在樓下等著。”
“暫時沒了。”李長生笑道，“供應商的事兒，你自己知道就行。”
“那當然，那當然。”老範立馬點頭。
這訊息他打死都不可能說的。
做買賣的核心是什麼？
資訊差。
李長生聯絡上了供應商，說明供應商沒有拋棄李長生。
這個訊息，就目前的情形來看，珠縣沒什麼人知道。
他完全可以藉著這個資訊差，好好在這商場裏滾上一滾。
指不定這次，能成真的範爺！
老範退出包間，將門關好。
來到樓下，老範喊來老闆道：“無論他們今天消費多少，我待會兒都會來付清，你隻管好茶好菜的招待上。”
“明白，範爺慢走！”老闆直點頭，他看向那個包房也多了一些思考。
讓珠縣批發生意做得最大的範老闆跑腿，這兩人非富即貴，他一定得伺候好了。
包間裏，李長生又給章亞維倒了一杯茶水。
“長生，你沒事吧？怎麼不說話？”章亞維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李長生笑著搖頭：“姐，我沒事兒，倒是你過得沒以前好了。”
章亞維聽李長生沒事，便長籲了口氣，見李長生提到自己，她苦笑了笑。
“我要是過得好，那五金鄉的人不得把我罵死，那地方艱苦，我呀，其實也不是說過得不好。
主要是心裏不踏實，不落忍。
長生啊，姐一直都挺順的。
我家裏是城市戶口，我畢業後就被分到了城裏工作。
周老師又器重我，很快我就當上了校長。
這次去鄉裡，真的是讓倍感震驚，你知道嗎……”
章亞維把自己剛到鄉裡那一天，那些人集體演戲的事說了一下。
李長生嘆道：“他們估計是想噁心噁心你。”
“是啊，太假了。”章亞維道，“後麵幾天更是笑話。
說好了演戲會送點糧食，結果要收回去，村民頓時不幹了。
這件事就這麼爆了出來。
結果還沒來得及跟他們鬥上一鬥，縣裏這邊就出了事。
全縣的水泥廠和一些汙染大的企業，直接關停。”
李長生道：“這件事算是因我而起。
供應商和企業，手心手背都是肉，縣裏選擇了討好供應商。
還有就是，那水泥廠和一些廠子的汙染實在太大，陳為民挺聰明的。
要是五金鄉還有一些地方的村民愣是要拿汙染做文章，陳為民會很被動。”
章亞維點點頭。
“長生，那些油我都讓老範給換成了普通油，倒是勉強夠。
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大米，現在沒戲了吧。
畢竟供應商都走了，最近的事我也聽說了。
唉，那個該死的何東林，把你給坑慘了。”章亞維道。
李長生擺了擺手：“大米還是能拿到。
我讓老範找你，是想談談後續發展。
不管是油還是米，這都隻能解決一時問題。
日子還長著呢，要明年纔可能有收成去了。”
章亞維一聽李長生說起這個，她的臉色立馬難看了起來。
“又不能汙染環境，又要追求經濟效益，上哪找這麼好的廠子，非得落在我們鄉呀？
這跟天上掉餡餅沒有什麼區別。”
李長生想了想，道：“姐，你有想過，五金鄉適合發展什麼特色產業嗎？”
章維亞低頭沉思，最近已經把五金鄉的情況摸清楚了。
五金鄉有優點，土壤好、水質好、路比較平，說起來，非常適合搞大規模種植和養殖。
可是，這些東西投入大，見效慢，不如一些廠子。
現在大片土壤和水質都被汙染了，想搞種植、養殖也不好搞，加上招商也沒那麼容易。
五金鄉現在的處境很是尷尬。
就目前而言，村民出去打工，是唯一的出路。
這樣一來，鄉裡的壯勞力大麵積出逃，留下老人孩子的話，又會有新的問題出現。
章亞維是整宿整宿的睡不著，頭髮也是大把大把的掉。
之前她還有心思每天換一身衣服，講究下穿搭，再化個妝，優哉遊哉的去學校。
甚至不去都可以。
現在……
別說收拾自己，她收拾別人都忙不過來。
“特色產業？！唯一的好土好水都廢了一大半。”
章亞維搖搖頭道，“特色就算了，現在要有產業就行，先讓大家吃上飯再說！”
“沒有規劃，隨便引進幾個專案來做，也是飲鴆止渴。”
李長生繼續引導道，“姐，你得冷靜，這關乎著10萬人的切身利益。”
聽了這話，章亞維深吸了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長生，要說其他的出路，真沒有，那邊的優勢就是土壤和水質很好，路也挺平坦的。
前些天，老師找了他杭城的老同學，是個花卉老闆，後來也沒談成……”
章亞維把花卉的事說了一下，想了想，把張文亮說的種植補貼的事，也跟李長生說了。
李長生眼前一亮。
他想的也是花卉種植，沒想到這都能湊巧碰上。
而且所有損失，張文亮承諾了全包，還有補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