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一早上的折騰，李長生也是看出來了。
不論什麼年代，大家都是先敬羅裳後敬人。
珠縣一小的通行證，就是他的“羅裳”。
“老胡你說笑了，隻是一些業務關係，關係非同一般可不好亂說的。”李長生笑道。
老胡“秒懂”，忙點頭道：“是，是，李老闆放心，我絕對不會對別人亂說的！接下來我們是直接回小河鎮嗎？”
“不，我在批發市場還有兩千斤大白菜，你方便的話，就送一下我，放心，錢少不了你的。”李長生說道。
隨身空間裏還有兩千斤大白菜呢，得拿出來去鎮上賣。
老胡聽了，忙拍著胸脯道：“李老闆，你這話可要臊死我了，您用我的車，那是瞧得起我，我還能要您錢嗎？”
“不不，你開車也是為了生計，該收的錢也得收。不然我都不好意思再來坐車了。”李長生推辭道。
“這樣吧，李老闆你以後坐我的車，就付一次錢，其它的我都順路帶，不再收費了。這樣您可別再推脫了！”老胡誠懇道。
李長生實在拗不過，便同意了。
老胡心裏別提多高興了，現在做生意，最值錢的就是門路。
李長生送大白菜進一小，一送就是一大車，那明顯就是裏麵有人啊！
有一尊財神爺在車上坐著，發財還不是人家說句話的事嘛！
批發市場裏，老範到處找人問話，肚子上的遊泳圈一顛一顛的，顯得十分著急。
“剛纔在這裏賣白菜那個，你看到人了嗎？”老範焦急的問。
小商販搖頭道：“賣完一車的大白菜就沒見到了，範大哥他的菜有問題嗎？”
“有問題，問題大了！這小子！到我們這裏吊胃口來了，咂摸出味兒來，人就跑了！”老範扶著大圓柱，喘氣道。
小商販不明所以，但遠遠看著有一人推著一板車大白菜從角落拐出來，定睛一瞧正是剛剛賣白菜的！
“範大哥，你瞧那位是不是？”
老範眯著眼睛看過去，一拍大腿道：“就是這小子！”
話音未落就沖了上去。
做生意哪有看熱鬧重要。
見到範大哥衝過去，小商販們也跟著衝過去。
李長生剛想拉著板車出去，就被人團團圍住了。
“可算……可算找到你了！”
老範比較肥胖，跑這兩步路給他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範大哥，是不是他賣的大白菜有問題啊？”旁邊有個商販十分氣憤的問道。
老範揮著手道：“不……不是那個問題，是太好吃了！我老婆非要我過來再買，說要給我小舅子開的那個廠食堂送過去！”
“嗨~這麼回事啊！”
商販們都鬆了口氣。
李長生也是無語，整這麼大陣仗，這架勢，知道的是買白菜，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打劫呢！
老範從兜裡摸出一包大前門，拔出一根煙遞上道：“兄弟怎麼稱呼？”
“謝了，我不抽煙。”李長生擺擺手道，“我姓李。”
“李老闆，你是不知道，我回了一趟家，我家那口子拿了一顆大白菜，給我炒了一個青菜年糕。
我一吃，簡直是鮮掉了眉毛啊！
我家那口子脾氣急，非要我趕緊過來買菜。
說我那小舅子承包的工地食堂，這段時間天熱沒胃口，工人都鬧著罷工。要是有這麼好吃的菜，肯定能過去這個坎。
這不，我青菜年糕吃一半，給我攆出來了，非要我趕緊來買大白菜！”
李長生聽完，笑著點頭道：“嫂子心疼小舅子，人之常情嘛！”
“不說了，不說了，說多了都是淚！”老範笑著搖頭，“李老闆，給我來800斤大白菜！”
“行！”李長生沒二話，立刻稱重。
旁邊的商販也都聽完了整個故事，一個個上前問：“範大哥，一個大白菜，能有這麼好吃嗎？”
老範嚥了一下口水道：“你嫂子的廚藝也就一般，今天炒出來的青菜年糕，連湯水都是鮮甜的，那叫一個好吃！
反正一兩句話也說不清，你們抓緊時間買。
別說你大哥有財路不說，李老闆的貨絕對賺錢！”
有了老範的保證，小商販們都蜂擁而上。
不到五分鐘，李長生所有的大白菜都搶購一空，身邊還多了一張紙板，上麵寫著的是下次預約的數量。
見人群散去，老範笑嗬嗬的拿了半個西瓜過來，遞給李長生。
“李老闆，你慷慨，送了我一顆白菜，這是新上市的8424西瓜，滬城的老闆都愛吃的，我也分你一半嘗嘗！”
“範大哥真是客氣！”李長生從善如流，沒有拒絕。
老範行事直爽，沒必要推來推去的。
正好他忙活了半天也渴了，有個西瓜吃，自是爽快！
8424也是80年代比較好的西瓜了。
再往上就是8848品種的麒麟瓜。
那種麒麟瓜汁水充足、籽少、甘甜，隻是產量不高，技術也還不太成熟，有些瓜不符合標準。
不過饒是如此，8係列的瓜比其他還是強得多，這年代的瓜，皮厚、籽多、果肉綿軟，所以8係列備受滬城人青睞。
別說8848了，就算是8424裏邊的歪瓜都很少能賣到江浙來。
老範給的，就是裏邊的歪瓜……
吃了一大口，李長生眉頭微蹙，這歪瓜的西瓜味不濃，水了吧唧的，甜度不夠不說，果肉還綿軟。
李長生暗道：果然。
見李長生皺眉，老範笑道：“這西瓜還不應季呢，是大棚瓜，不好吃歸不好吃，貴著哩，普通瓜1毛或者8分，這瓜3毛呢。”
“這麼貴？能有人要嗎？”李長生驚訝道。
“唔~多的是人要，有些人就喜歡吃個新鮮和檔次，錢倒是其次！現在大家生活都在變好嘛。”老範笑道。
李長生點頭，又吃了一大口，心想他要是能種上西瓜，趕上這波新鮮勁就好了！
“我看你也沒個固定的地方，我那邊還有個擺的位置，前攤小了點，但是後麵有個小倉庫能放東西，不嫌棄的話，你先用著。”老範說到了正事。
李長生正愁沒法從隨身空間拿東西呢，躲躲藏藏也不是長久之計，有個倉庫就好了，一切都說得通。
“謝謝範大哥！”李長生笑道。
老範擺擺手道：“以後都是一起做生意的兄弟，互相幫襯應該的，而且你有個倉庫，我也好找你啊，不然像剛才一樣，滿大街找不到人。”
吃完西瓜，又去看了攤位，李長生告別了老範，走出批發市場。
天光亮起，六點多了。
老胡靠坐在拖拉機上，看到李長生出來，立刻招呼：“李老闆，這裏！”
李長生笑著上前道：“不好意思老胡，菜賣完了，我想逛逛街再坐班車回去。”
“這麼快賣完了啊？不是說還有兩千斤嗎？”老胡再次懵了。
“運氣好吧！”李長生謙虛道。
老胡豎起大拇指道：“李老闆真是厲害啊！老胡我就一句話，要用車隨叫隨到！”
“路上小心。”
李長生目送老胡開著拖拉機遠去，打算去街上走走看看，再給家裏添點東西。
他記得，許青纓的花襯衫都洗掉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