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虎吃完一塊，擦了擦手，道：“我來找你沒別的事兒。
是你那些油鬧的。
你這大批量的放油，我那些親朋好友的眼睛都紅了。
結果又搶不到，就跑來找我。
我這不就來找你了嘛。
你這邊還有沒有多餘的，給他們勻點兒，實在沒有的話，就下次。”
老範臉色微微一變，道：“秦爺，我本來不該多管你的事。
但咱們既然都是自己人，我也不妨跟你說實話。
這油，是李老闆喊我放的。”
秦如虎眉頭微挑，有些不解的道：“油不都是李老闆給你賣的嗎？”
“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李老闆讓我趕緊把油全放了。”老範道。
秦如虎這下皺起了眉頭，不知道這裏邊是什麼意思。
老範繼續道：“李老闆說，接下來會大量放油，他會把價格打下來。
你讓你那些親朋好友暫時別碰。
如果是正常做生意倒是可以弄一些，囤貨就算了。”
把價格打下來？秦如虎抓住了其中重點。
李老闆是商人啊，打價格……
這不是自己打自己嗎？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秦如虎陷入了沉思。
老範分析道：“我猜這跟章鄉長有關。
你聽說過了沒有，章鄉長即將去的五金鄉缺油少糧，很多人都已經在餓肚子了。”
秦如虎點點頭。
他當然聽說過了。
五金鄉的事，別人不知道，他們這些做生意的怎麼可能不知道。
那種情況下，東西勢必猛漲，這點嗅覺都沒有，還做什麼生意。
“保民生。”老範道，“這個是我的猜測。
因為李老闆還跟我打了招呼，白糖的額度，要留一些給章鄉長。”
秦如虎頓時心頭狂跳。
還真像是給章鄉長鋪路！
五金鄉向來就窮，物資匱乏，他這臭賣魚的，隻能想到加點價多賣點錢。
人家李老闆真是站得高看得遠，利用一點物資，直接把章校長調去鄉裡了……
這能量……
恐怖如斯！
這麼說來，他秦如虎以後想改頭換麵，也就是李老闆一句話的事了。
秦如虎渾身泛起了雞皮疙瘩。
他得好好跟緊李老闆的步伐啊。
可惜，他隻是個臭賣魚的。
似乎幫不上什麼忙。
一想到自己隻是個小老闆，秦如虎就滿滿的挫敗感。
可千萬別到時候，人家李老闆給他機會，他不中用啊。
秦如虎又摸了摸扳指，突然福至心靈。
不對，他秦如虎有用！
直接幫李長生，他是幫不到的。
李長生的那些遠房親戚，他能幫啊。
那個誰來著？
那個……
秦如虎有點恨自己腦子有點不太靈光。
不過，還好，他想起來了。
土菜館！
那家土菜館子，李老闆之前跟他打過招呼，讓他的人別去打白條。
他後來也過問了一下，他的人倒是沒有打白條了，但還有人在這麼做。
最多的就是那些單位的人。
秦如虎心下一喜。
可算讓他找到幫李長生排憂的方式了。
他略微沉吟，對老範道：“老範，你幫我個忙。
當然，也是幫你自己。”
老範有些好奇的看著秦如虎。
秦如虎把土菜館子的事說了一下。
老範頓時瞪直了眼睛。
“有這樣的事？”老範也興奮的搓了搓手。
別人看他風光無限，其實他自己心裏有時候也很忐忑。
雖說他送了鐲子，小舅子也送了修房子的建築材料，但始終都是金錢來往。
人家李老闆壓根不缺錢。
要是能幫到李老闆身邊的人，那就不一樣了。
李老闆可能貴人多忘事，可被幫那人不同。
那人會在李老闆那邊吹風的。
“這樣，下回李老闆來送油的時候，那些單位的人想要油，你就說那館子必須清賬。
差一分也不給一滴油。”秦如虎道。
“好好好。”老範笑了笑，眼裏閃過一絲不忿，“老子早就想殺殺他們的威風了。
以前也沒少給我打白條！”
秦如虎哈哈笑道：“同是天涯淪落人吶。”
“這下咱們要揚眉吐氣！”老範道，“下回李老闆來放油的時候，就跟他們開乾。”
縣裏的風起雲湧，沒有影響到清平村。
馮耀國的家中，此刻一片喜氣洋洋，家裏瀰漫著老母雞誘人的香。
難得殺了一隻雞，馮耀國吩咐了，一半蒸，一半紅燒，雞內臟抓把自家醃製的雪菜炒了，雞湯再做個西施豆腐。
馮耀國還讓兒子馮先勇去小賣部買了四瓶冰啤酒，要跟兒子喝兩杯。
孫子馮大誌抓著雞腿啃得歡實，在奶奶的照顧下大口大口吃飯。
馮先勇瞧了一眼兒子，問道：“爹，大誌進一小這事靠譜嗎？”
“廢話！”馮耀國有些生氣。
“爹，你還急眼了你看，我就是好奇嘛，他不是個賣菜的嗎？然後跟章校長有點熟。
可學生名額的事兒，不是小事啊，咱們之前送禮都送不出去。
現在你去跑了一趟，一毛錢沒送，這就辦成了？”馮先勇一臉的難以置信。
馮耀國舉起玻璃酒杯，仰著脖子一飲而盡，饜足地嘆息道：
“他是個賣菜的，但不隻是個賣菜的，我跟你說，我今天去學校，那校長對我可客氣了。
當場就安排了人給我辦那些相關的東西，反正到時間直接讀書就行。”
“難以想像！”馮先勇的腦殼裏沒有那樣的畫麵。
以前都是他爹帶著錢，進不了小學門的畫麵……
“記住，一定要堅定不移的站在李長生那邊。
他好，咱們家就好。
說白了，他就是咱們家現在的活祖宗。
你燒香拜佛，還不如拜他有用。
咱們一家子以後能不能吃上商品糧，成為城市戶口，就指著他了！”馮耀國又幹了一杯，心裏爽歪歪的。
“行！我聽你的！”馮先勇也舉起玻璃杯乾了一杯，“對了爹，你說跟著李長生，我馬上就有個事兒跟他有關。
朱永貴和葛壯他們在賣李長生之前賣過的油呢。
這個掙錢嗎？”
馮耀國吃了一口菜道：“掙錢是肯定掙錢的，怎麼，你想乾這行當？”
馮先勇微微點頭道：“爹，大誌都要讀書了，我也得多掙點錢啊。”
“有這個心思是很好的，但最好別煩長生，吃過飯，我去他家坐坐，探探口風，一會兒你給我抓隻鴨。”馮耀國說道。
“行！”馮先勇立刻夾起剩下唯一的雞腿，放進馮耀國的碗裏，“爹您吃！”
有賣油念頭的人可不止他們一家，等到馮耀國來到李長生‘暫時’的家時，客廳已經坐滿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