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範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麵見縣裏的一把手。
隻是,這地方好像是趙家村啊。
怎麼把他帶這兒來見麵啊。
剛下車,他就驚呆了。
眼前這是什麼啊。
人!
黑壓壓的人!
起碼好幾千人都抱頭蹲在了地上。
不少武裝到了牙齒的人站在一邊,看著壓迫感十足。
老範腳下一軟。
這他媽帶他來槍斃來了?
老範走馬燈似的回憶了一下自己乾的事,他差點哭出聲來。
他就是賣點西瓜,賣點油啊。
不對。
前邊被摁在地上的人裏邊,有幾個有些眼熟。
老範福至心靈,立馬想起了白糖相關的。
他全身瞬間泛起了雞皮疙瘩。
我草!李老闆牛逼!
就一句話的事,趙家村幾千人都蹲這兒了!
老範這時放心了不少。
他是李老闆這邊的。
安全!
“老範同誌,你好你好。”陳為民伸出手來。
“你好你好……”老範雙手迎了上去,抱住那隻手便開始搖晃。
“坐。”陳為民的秘書給老範提前準備好了凳子。
陳為民也坐在了他旁邊。
“聽說你最近在做蔬菜、西瓜還有食用油的批發生意?”陳為民笑著問道。
老範立馬警覺了起來。
這是要打聽李老闆的路數啊?
掃了一眼趙家村蹲著的這些人,老範心裏發起了誓。
別說他不知道了,就算知道,打死也不能說。
他就說嘛,李老闆就不是一般人。
“是的,最近搗鼓一些批發方麵的小生意。”老範道。
陳為民道:“是這樣的,你的供貨商,可否引薦我們認識一下。”
老範心中一凜。
來了!
他立馬搖了搖頭,苦笑道:“這個真不是我不願意,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你看,這才做點油生意,就有趙剛這些人要打要殺的,對方非常小心。
我們見麵,都是他把貨卸在一個地方,然後通知我們去拉。”
陳為民有些失望,但想了想,覺得也挺正常,便道:“那下回再去拉貨的話,能否給我留張字條?”
“這個倒是可以,不過他答不答應,我真的不敢打包票。”老範道。
“那行,有勞了。”陳為民道。
老範看著趙剛道:“這個趙家村,簡直就是個毒瘤,你們做得太好了。”
“我們應該做的。”陳為民笑嗬嗬的道。
老範站起身來:“那我就先回去了,還有很多事要忙。”
老範一走,陳為民的秘書走了過來:“周老或許接觸過。”
秘書把周炳安籌油的事說了一下。
二十幾分鐘後,陳為民見到了周炳安。
“……您是說,這油就這麼擺在了一個地方,然後通知您去拉的?”陳為民有些哭笑不得。
“是的,要見的話,隻能留字條,看對方願不願意。”周炳安道。
“有勞周老了。”陳為民道。
周炳安道:“當務之急,是把趙家村這些害群之馬給處理了。
這樣才能營造好咱們珠縣的營商環境。
不然,以後每個來做生意的人都恨不得矇著麵。
那咱們要被笑話的。”
陳為民點點頭。
此時,一輛越野車來到了陳為民家。
邱書懷下車,直接在陳為民家客廳坐著了。
陳為民的夫人給泡了茶,邱書懷靠在沙發上打起了盹來。
秘書道:“咱們不去現場嗎?”
“這是人家珠縣的工作,這件事,我就是起到個督促的作用。
既然他們自己在處理,那就讓他們處理吧。
這種地痞惡霸能存在這麼長的時間,勢必有錯綜複雜的關係。
不用過去,他們會來請我的。”
果然,沒一會兒,陳為民家裏的電話就響了。
趙剛看到邱書懷身邊的人沖他敬禮的時候……
那鋼板一樣板正的身姿,那標準的敬禮,那冷酷的麵容。
趙剛直接尿了褲子,嘴是根本不受控製,全都招了。
縣醫院。
住院大樓。
“葛壯,葛壯,快醒醒,快醒醒,好事來了。”蓮花搖了搖昏睡的葛壯。
葛壯手臂吃痛,嘶了一聲。
朱大娘和朱永貴也都被吵醒了。
朱永貴也被打了,但沒那麼嚴重。
所以他們來蹭蹭葛壯的葯。
“什麼好事……”朱大娘不滿的道,“我夢到我在吃西瓜,你倒是壞了我的好事。”
“那個趙家村被端了。”蓮花高興的道,“我剛去打水,聽他們說的。
有些老同誌的家屬在單位工作,他們說的應該不假。”
“被抓了?那搶的油能還回來嗎?”朱大娘立馬道。
蓮花也道:“咱們明天就去問問。”
葛壯怕露餡,馬上道:“那肯定還不了,這個一般都是充公。
再說了,那上麵也沒寫名字,我們也沒有證據證明是我們丟的。”
“別說喪氣話,明天問問去。”蓮花道。
葛壯道勸道:“就算找不回來,我們也可以做生意了。
沒有了趙家村,我們賣東西不會被打了。”
蓮花馬上道:“我們哪裏還有錢做生意。”
“咱家還有地,我不想種田了,老婆,我想做生意。”葛壯道,“我們就是運氣不好。”
蓮花搖頭。
葛壯咬牙道:“不行,我想過了,我要做生意。
這不是轉運了嗎?
趙家村的人一打我們,我們一報警,他們就被抓了。
老天爺站在了咱們這一邊。”
蓮花愣了一下,看向朱大娘。
朱大娘摸著下巴,分析道:“有一定的道理。
不過我們家可沒錢了,你要做生意的話,我們家永貴可以給你拉貨呀。”
朱永貴沉默了。
葛壯的話提醒他了。
他們之前隻是運氣不好。
這回被打後,他們一報警,趙家村就被端了。
這說明,他們開始轉運了!
人的運氣一來,那麼……富貴就從今日起啊!
清平村。
這會兒已是晚上9點。
果果今天卻是玩精神了。
“汪~汪汪~”
李長生家的院子裏,果果正趴在地上逗著兩隻小狗。
小黑和小白也特別的有精神,邁著剛剛學會跑步的短腿,陪著她瞎鬧。
果果的笑聲傳遍了整個院子。
李長生本來打算去地裡的,但他卻把這件事往後推了推。
他一直坐在門口看熱鬧,能這樣看著女兒玩耍,是他前世做夢都很難夢到的事。
“長生。”
李長生身後傳來了一個溫柔的女聲,那熟悉的體香,溫柔的氣息,不是許青纓還有誰來?
李長生扭頭,正要問怎麼了,卻是呆住了。
許青纓趴在房間門口,如雲長發披散在腰間,美如畫中仙。
她噙著笑,沖他招招手,神神秘秘的道:“快來,給你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