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對藝人的懲罰
從嘉興回來,歇了兩天的老遲,這天來到辦公室,剛泡上一杯濃茶準備潤潤,一抬眼,就看見張航縮著脖子,訕訕地蹭進了星火文化的門。
老遲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眼神有點複雜。他張了張嘴,最後卻隻是化成一聲嘆息張航臉上擠出笑容,主動湊到老遲旁邊:「遲——遲哥!對不住!真對不住!
我——我那天晚上騎摩托車,不知咋的摔了一跤,摔到腰了,根本爬不起來。呼機也摔壞了!醫院證明都在這.....真不是故意撂挑子——」
老遲抬起眼皮,看了看他。搖搖頭,沒接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多,.任你讀 】
還騎摩托車摔了?
我老遲是實在,但不是傻子!這謊撒得,連圓都懶得圓了?
張航見老遲這反應,心裡更虛了,讓訕地僵在那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方老闆——在辦公室。」老遲終於悶聲說了一句,下巴朝裡間揚了揚,不再看他。
張航如蒙大赦,又像是被推上刑場,硬著頭皮,一步三挪地蹭到了方遠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方遠的聲音平靜無波。
張航推門進去,臉上堆滿了準備好的歉疚和解釋。可還沒等他開口,坐在辦公桌後的方遠卻先抬起了頭,興沖沖問道:「老張,你新買那摩托車——什麼牌子的?看著挺精神。多少錢?」
「啊?」
張航徹底愣住了,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下意識地回答:「嘉陵JH70的,不到4000。
「嘉陵啊,是好車,有勁。」方遠若有所思。
蹬自行車實在太累啦!
姚珮芳又不是那種輕飄飄的姑娘,每次到哪去,方遠都是蹬的一頭汗,萬一真有啥機會,都沒體力了。這還得了?
「我也準備買一輛摩托車,你有啥推薦的嗎?」
「額...老闆,你要是剛騎的話,其實幸福牌也可以,或者嘉陵JH50,對,就是那款紅公雞,很適合新手。」
方遠點點頭,居然真就跟他就摩托車的型號、油耗、騎著感覺怎麼樣聊了起來,語氣輕鬆得像啥事都沒發生。
張航一邊含糊地應著,一邊心裡頭直打鼓,偷偷觀察方遠的臉色。見他真不像生氣的樣子,那顆七上八下的心,慢慢落回了肚子裡一點。
看來——方老闆還是看重我的?畢竟如果屠洪剛、杭天奇、黑豹、趙本山......如果都在不在的話,我是台柱子,離了我,靠老遲一個嗎?
他甚至開始暗自慶幸,可能方遠根本不知道寧波那檔子事,自己那套說辭沒準真糊弄過去了?
正當他心神稍定,暗自盤算著怎麼把謊圓得更像樣點時——
方遠忽然停下了關於摩托車排氣管的話題:「老張,在東南文藝那邊——賺得不少吧?」
轟隆!
張航感覺腦子裡像炸了個雷,他張了張嘴,舌頭像打了結:「方——方老闆——
您——您這說的什麼話——什麼東南文藝——我——我是摔車了。」
方遠沒等他結結巴巴地狡辯完,直接拉開抽屜,拿出幾張照片,輕飄飄地甩在桌麵上。
照片上,正是張航在寧波那家酒店開業典禮的舞台上,握著話筒,唱得投入忘我的樣子。角度清晰,後麵的橫幅上居然還有日期。一切一目瞭然。
張航看著照片,啞口無言。辦公室裡死寂一片。
過了好幾秒,張航才試圖解釋:「遠哥——我——我也是沒辦法——那邊有我一個熟人——」
「行了。」方遠打斷他,語氣裡聽不出喜怒,「老張,說起來,咱們合作也快一年了。」
「這一年,公司待你怎麼樣,你心裡有數。咱們中間,之前也沒鬧過什麼不愉快。挺好。」
「所以,」方遠收回照片,「好聚好散吧。」
張航猛地抬頭,眼裡全是難以置信。
方遠沒理會他的震驚,從抽屜裡又拿出當初簽的藝人合同。這個還是方瑤幫他擬的。
他翻到違約條款那一頁,用手指點了點:「按合同,你這次的行為,屬於嚴重違約。不光要開除,還得賠公司一筆不小的損失費。」
張航呼吸急促起來。
「不過,」方遠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淡,「我說了,好聚好散。賠償金,算了,公司不要了。」
張航剛鬆半口氣。
方遠接下來的話,卻像冰水一樣澆了他個透心涼:「但是,兩件事。第一,合同裡有競業條款,三年內,你不能以任何形式在任何商業演出裡露麵,白紙黑字,具有法律效力,希望你遵守。
「第二,《老男孩》這首歌,包括演唱權,所有版權都在星火文化手裡。從今天起,你,不能再唱了。」
不能再唱《老男孩》了?!
張航如遭雷擊,徹底傻了!
「方老闆!我——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您——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
保證再也沒有下次了!公司光靠老遲一個人,他也撐不起那麼多場子啊!」
他語無倫次,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甚至把老遲都搬了出來。
方遠靜靜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波瀾,等他說完,才緩緩開口。
「老張,你確定——不跟我們直接解約?」
張航一愣,沒明白這話裡的深意,隻是拚命點頭:「不解!不解約!方老闆,我生是星火的人,死——」
方遠抬手打斷了他的表忠心,誠懇道:「我跟你說句實在話。你現在直接解約,乾乾淨淨走人,是對你最好的選擇。」
張航徹底懵了,茫然地看著方遠。
「其實我勸你,我們好聚好散,這樣吧,競業協議我也給你放寬了,你直接去東南吧。」
切~這協議隻能忽悠人的,《勞動法》這時候還沒確立呢,這個競業協議沒啥效果。
嗯,《勞動法》後世確立了那麼多年,想必很多書友都雙休、每天工作八小時吧?
「方老闆,我不解約。我要留在星火。」張航趕快表態,「老闆,我認罰!
我改!該罰款罰款,該扣錢扣錢。」
方遠盯著他看了幾秒,臉上露出奇妙的表情,點了點頭:「行。那就按合同辦。留下吧。」
張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就——留下了?
沒有進一步的懲罰?
他趕緊點頭哈腰:「謝謝老闆!我一定——」
「出去吧。回頭你那摩托車借我騎一下。對了,你出去看到珮芳,叫她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好好好!」
張航退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姚珮芳一臉問號的走了進來。
「珮芳,從下個月起,張航的所有演出安排、媒體曝光、專輯錄製計劃,全部暫停。
他的基本工資照發,但演出提成、獎金,全部歸零。對外口徑——就說他身體不適,需要長期靜養。」
開除?賠償?
對藝人真正的懲罰,是讓你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名字被遺忘,黃金歲月在無聲無息中耗盡。
冷藏,纔是對藝人最殘忍、也最徹底的懲罰。
他要讓張航,也讓公司裡所有看著的人,都明白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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