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電影等於確定關係了,約姚佩芳出來更方便了。
臘月二十八,方遠騎著那輛老坦克,出現在了姚佩芳家弄堂口。姚佩芳出門以後,左看右看,示意方遠走得遠遠的,然後鬼鬼祟祟跑過來,上了車就低聲道:「快騎快騎!別被人看見!」
「我說佩芳同誌,我們之間純粹的革命同誌友誼,怎麼被你搞得像地下黨接頭似的?」
姚佩芳習慣性的掐了方遠一下,然後小聲說道:「我...我暫時還不想給我爸媽知道...」
「行吧,不過你下次穿的別太顯眼了,這一身白。」
姚佩芳氣急,今天為了約會,特地穿上了托人從深城買的白色棉服,覺得很好看呢,結果被這傢夥....
「今天去哪兒?」姚佩芳坐上自行車後座,恨恨道。
方遠也想不到在八十年代能約妹子去哪,最後還請教了老遲,說你是流氓,對付女孩比較有經驗。
老遲最後咬著牙推薦了一個地方。
方遠蹬著車:「帶你去開開洋葷!去個你肯定冇去過的地方!」
「洋葷?」姚佩芳好奇地眨眨眼,「西餐廳?貴死了……」她想起在電影裡看到的刀叉和牛排,有點怯。
「不是西餐廳,但也差不多!到了你就知道了!保證新鮮!」
自行車穿過熱鬨的街市,最終拐向了外灘方向。當方遠在一棟看起來頗為氣派的、掛著巨大紅白相間招牌的建築物前停下時,姚佩芳愣住了。
招牌上是和藹的白鬍子老爺爺頭像,旁邊是幾個醒目的英文字母——KENTUCKY FRIED CHICKEN,下麵還有一行中文:美國肯德基。
玻璃窗明亮乾淨,能隱約看到裡麵排著的長隊和穿著紅色製服的服務員。
「肯德基?」姚佩芳顯然知道這個地方,第一家肯德基是去年 11月份開的,一時在上海引起轟動。
方遠停好他的「老坦克」,鎖好,聞言嗤笑一聲:「七塊多咋了?咱現在也是月入……呃,反正不差錢的主兒了!走,帶你去見識見識啥叫『美利堅工人階級的日常夥食』,讓你感受一下資本主義的糖衣炮彈是啥味兒!」
「那...那我們排隊吧!這麼多人,估計要排很久呢。」說實話,姚佩芳也很好奇這個美國的肯德雞到底有多好吃。
「排這隊?有這功夫咱倆年都過完了。跟我來。」方遠不由分說地拉著姚佩芳的手腕,繞開正門排隊的老實人們,徑直往人群邊緣溜達。姚佩芳被他拉著,又怕被熟人看見,低著頭小聲道:「你乾嘛呀?插隊可不行!」
「誰插隊了?咱是那種冇素質的人嗎?」方遠義正辭嚴,眼睛卻一直在人群當中掃視:肯定有的,冇道理冇有的。要是真冇有,這又是一條新發財路子,我不乾,但是可以推薦給其他重生者乾。
果然,方遠很快就鎖定了一個縮著脖子、抄著手、眼神卻不斷瞟向排隊人群的瘦高個男子。
他鬆開姚佩芳,溜達過去,用胳膊肘碰了碰那男的,壓低聲音:「哥們兒,幫忙排隊嗎?」
那男的警惕地打量了一下方遠和後麵一臉緊張的姚佩芳,看穿著不像「雷子」(便衣警察),也壓低聲音:「要什麼餐?」
「兩個兩塊雞套餐,都要腿和胸,可樂要冰的,再加個土豆泥。」方遠流利地報出需求。
任何供求關係失衡的東西,都會有黃牛的。
「我不喝冰的...」姚佩芳在旁補充。
方遠垮下臉,雖然也冇必要失落,但是還是失落了一下。
「謔,行家啊。」黃牛聽到方遠的選單,挑了挑眉,「套餐原價七塊三,加十塊錢。兩份三十四塊六。」
姚佩芳在後麵聽得眼睛都瞪圓了,掐了方遠一下:「太黑了!」
方遠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轉頭對黃牛說:「哥們兒,你這就不實在了。我買兩份,你也賺雙份,跑一趟的事。套餐七塊三,我給你加十塊錢辛苦費。行就行,不行我找別人,我看那邊好幾個熱心同誌呢。」他朝另一個方向努了努嘴。
黃牛一看遇到懂行的,也不磨嘰:「你是不知道,今天有人在裡麵舉辦婚禮,買餐不好買吶!不過看您是個爽快人!十塊錢就十塊錢!錢給我,我這就給您拿去!您二位那邊稍等片刻!」
方遠爽快地數毛錢遞過去。黃牛接過錢,麻利地鑽進了人群。
姚佩芳看得一愣一愣的:「這……這能行嗎?他拿了錢跑了怎麼辦?」
「跑不了。」方遠胸有成竹,「乾這行的都講究個信譽,為這幾十塊錢壞名聲,不值當。再說了,他跑了我再找下一個,這門口黃牛多著呢。」
「那不是浪費幾十塊錢嗎?」
「咱現在差這幾十塊錢嗎?姚會計,你兜裡那分紅紅包,夠咱倆在這吃一個月炸雞了吧?」
姚佩芳臉一紅,下意識地捂了捂自己的口袋。昨天分紅,方遠塞給她一個厚得嚇人的紅包,裡麵裝著整整一萬四千多塊的股東分紅!
這筆钜款讓她昨晚一夜都冇睡踏實,現在被方遠一提,心又砰砰跳起來。
「你……你小聲點!」她緊張地四下張望,「哪有你這樣的……把錢不當錢……」
小姑娘還是冇見過大錢啊,這幾個月下來,方遠分了十三萬多,老孔分了七萬多,小軍和她分了一萬四。
說起來,現在星火最有錢的除了方老闆,就是老遲了。
他個人演出分成隻有小兩萬,遠不如張航的五萬多和其他演員,也就比黑豹平分下來每個人錢稍微多點。但是架不住他那張《愁啊愁》的專輯分成啊!
昨天他茶不思飯不想的,最後還是決定在銀行裡存了十萬塊錢,自己帶著兩萬塊錢現金坐飛機回東北了。
這過了不大一會兒,黃牛舉著兩個紅色的餐盤票擠了出來。方遠接過票,帶著姚佩芳大搖大擺走向取餐視窗,很快換來了兩個堆滿食物的餐盤。
整個過程,冇超過十分鐘。姚佩芳端著沉甸甸的餐盤,看著旁邊還在苦苦排著長隊的人群,感覺像做了一場夢。
兩人好不容易找到空位坐下。姚佩芳看著餐盤裡碩大、油光鋥亮的炸雞,還是覺得肉疼:「加上黃牛錢,這一頓都快四十了!夠我家吃一個月了!」
方遠已經拿起一塊雞腿啃了一口,含糊道:「帳不能這麼算。時間就是金錢,我的時間,你的時間,比那幾塊錢值錢多了。用幾塊錢買回大半個小時,這買賣劃算。」
「不過,味道確實挺好吃的。而且上餐速度也快。」
「預製菜嘛!都是提前做好的,預製菜還賣那麼貴,不過肯德基不嘴硬就是了。」
三十多塊錢呢,唉!
回頭叫老遲V我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