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耀文看著地上的人不動了,隻剩微弱的呼吸聲後,扯下了麻袋。
倒不是他光明正大,做了事就認,主要是這可是家裡為數不多的一個麻袋,總不能便宜了趙老三這個玩意兒。
麻袋扯下來後,單耀文都準備好和趙老三對峙或者互罵什麼的了,結果倒在地上的趙老三卻蜷縮著身體,雙手抱著腦袋,眼睛閉著。
「大哥,我不知道哪裡得罪你了,你要打就打,隨便出氣,要是催債的話,大哥,等我幾天,馬上就有錢了,你放心,我沒看到你的臉,大哥,我也不會事後徇私報復的……」
看著十分懂事的趙老三,單耀文心裡笑了一聲,收拾好麻袋,一聲不吭地直接離開了。
趙老三還在地上『大哥大哥』的叫著。
直到單耀文離開老遠,趙老三發現麵前沒了聲音,這才壯著膽子眯著眼睛看向四周,發現確實沒人後才罵罵咧咧地站起來。
「誰他媽沒事尾隨我到山上來打我悶棍?」趙老三起身後,也不說繼續跟蹤單老二,趕緊下山,這山上太他媽的邪門了。
在家都沒人搞我,上山卻被人揍了一頓。
隻不過趙老三邊走還在想誰打的自己,債主? 追書就去,.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不可能,直接來我家堵門都行,沒必要上山打我悶棍,難道是單老二?
很有可能,這傢夥鬼鬼祟祟的往山上跑,說不定就是有見不得人的秘密,隻不過這傢夥這麼謹慎,自己暫時是搞不定他了。
單耀文並沒有走遠,就在邊上的樹後看著,麻袋已經收起來了,手裡拿著的是上好膛的槍。
趙老三這個混不吝也不知道怎麼盯上了自己,要是打一頓還不行,那就隻有用槍了,好在這傢夥識趣沒繼續跟上來。
擺脫了趙老三後,單耀文就進山找藥材。
這次他主要是找甘草來的,他記得這片山裡有一大片坡專門長甘草。
不過等單耀文到地方後才發現,這片地方已經被人光顧了一遍,到處都是坑坑窪窪。
「果然,每個時代都有聰明人。」
單耀文也沒失望,甘草這種玩意兒後世雖說野生的成保護植物了,但是現在是不可能挖絕的。
放下麻袋,拿出鋤頭,他也開始找。
挖甘草還是比較累人的,甘草的根係一般在50–100公分,年久的甚至可達1米以上。
挖的時候還不能直上直下的挖,得從植株一側斜向深挖,避免切斷主根,總之挖藥材也是個麻煩事,稍不小心挖斷了或者破了,價值就大打折扣。
單耀文哪怕有上輩子的記憶和經驗,最開始也挖斷了幾根,後麵才逐漸步入正軌。
……
單耀文這邊賣力在山上幹活的時候,單家這邊老大拉了一車柴回來,搓了搓手後立馬把手伸到炕沿邊,朝著炕上的老爸問道:
「老二呢?還沒回來?」
「一大早就出去了。」單父拿著剪刀在收拾炕桌上的那些皮革,「你那邊的活咋樣?過兩天還能去幹嗎?」
單耀武聞言搖了搖頭,「我托人問過了,現在鏟沙那邊不需要那麼多的人手。」
原本秋季那會兒,單耀武在沙場幹活,雖說是個臨時工,但是好在有個活乾,但是下雪之後,閒散的人越來越多,沙場那邊也去了好多找活乾的。
本來就是托關係找的活,這一期幹完後,沙場那邊有了新的人手,他直接就失業了,本來打算在家乾乾活找找別的事,結果到現在也沒個信。
單父聞言皺了皺眉,「先在家吧,我托人去牧場那邊問問。」
單父在國營牧場上班,他這一受傷,正好讓老大過去接自己的班。
「爸,牧場那邊要是我去了,你這不就等於下崗了嗎?還是算了。」單耀武倒不是不想去牧場,主要牧場那邊人數都定了的,隨便換人還要上級批準。
而且他一去等於繼承了老爸的位置,老二咋辦?
「去吧,反正遲早都是你的。」單父鬱悶地擺了擺手。
這個倒不是他偏心,他很早以前就跟老二說過,本來想著老二不著調把工作給他好有個保障,結果他偏偏還看不上,非要說出去掙大錢。
然後家裡這邊就形成了一個默契,單父在牧場的崗位給老大,老大給兩人養老。
隻不過單父單母擔心老二,就一直沒分家。
老大也怕一分家,老二都活不下去,他又覺得占了弟弟大便宜,所以就一直這麼拖著。
「爸,老二現在該變了不少,說不定他願意要牧場的那活。」
「他纔不會,要的話還自己開牧場幹啥?」單父還能不知道自己兒子咋想的,從他知道老二決定開牧場開始,就知道這小子還沒放棄賺大錢的夢。
隻不過現在相對於以前倒是成熟了不少,以前是嘴上喊卻從來不動,現在起碼行動起來了,算是個好開始吧。
「唉,要是老二能聽話就好了。」單父感嘆了一聲。
兩兄弟的性格完全是兩個極端,老大性格沉穩,就是悶了點,不愛說話,老二倒是活潑,但是一點也不穩重,太跳脫了。
「我回來了!」
父子倆剛剛說完家裡的事,就聽到了外麵單耀文的聲音。
單耀武出去一看,差點沒認出這是自己弟弟,「你這是幹啥去了?」
單耀文早上出去還乾乾淨淨的,結果這會兒回來卻已經成泥人了,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乾淨的地方,連衣服都劃出了幾條口子,手上還有血。
「二鍋~」單小妹眨了眨眼,衝出來讓抱的勢頭硬生生在單耀文麵前止住了。
以往二哥回來的時候都乾乾淨淨的,今天怎麼髒兮兮的?
「乖,二哥身上髒,不抱了。」
單耀文字想摸摸小妹,結果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他的十根手指頭,沒有一根指甲縫裡是乾淨的,全是黑泥,巴掌上還沾著土和血的混合物。
單耀文說完看向大哥,指了指自己身邊的那個麻袋:「挖甘草去了,回來的時候摔了一跤。」
單耀武看著弟弟身邊那個大麻袋,心裡微微有些震動,「都是你挖的?」
他上前提了提,差不多五十斤。
自己這個弟弟這麼厲害的?
一天能挖這麼多的甘草?
他本以為自己砍了一天的柴夠累了,沒想到老二更狠,在山上挖了一天的甘草,挖這玩意兒可不比砍柴輕鬆,那是要跪在地上挖的,這個季節又濕又冷的,單耀武都能想到膝蓋的那種感覺。
等單耀文去換完衣服洗完澡後,一大家子人坐在一塊兒,至於他帶回來的那一麻袋甘草,這會兒單母已經洗完晾著了。
看著單耀文出來,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都變了,尤其是大嫂石芳,畢竟一天挖這麼多甘草,那功夫她是知道的,反正自己做不了。
「這些甘草你打算直接賣還是先處理一下?」單父複雜的看著老二,沒想到老二一朝醒悟,這麼能幹。
這麼多甘草,他自認以前年輕的時候自己是做不到的。
「直接賣鮮貨,這天切片曬乾也不好搞。」
下雪之後的太陽虛得很,想要曬乾的話不知道要到猴年馬月去,在屋裡炕乾也不知道要燒多少柴火。
「嘖嘖,收購站那邊給的鮮貨價格是兩毛一斤,阿文你這一天就有十來塊的收入啊。」石芳驚嘆地看著小叔子。
單耀文聽到後坐在炕邊,讓小妹幫自己塗藥,聽到後嘆了口氣,「也是運氣好,遇到了一大片連著的,不然一天哪裡能挖這麼多,平常一天幾十斤、賺個一塊兩塊已經頂天了。」
「也是。」
要是一天能挖五六十斤、賺十幾塊,那周圍的山基本上要被薅禿。
這時候的人都是從苦日子過來的,幹活那是真賣力,他們最怕的不是幹活,別說十幾塊了,哪怕一天能賺到三四塊,那也有無數人去做。
這時候的人最不怕累,怕的是餓、窮、沒錢。
單耀文也是仗著重生對周圍山林的瞭解,知道哪裡有貨才能一天挖這麼多,不然他也就一天幾十斤的量;
而且今天把幾個大地方都挖了一遍,明天應該也挖不到這麼多了,畢竟這玩意兒不是一天就能長出來的,挖一處地方就少一處地方。
「對了,牧場那邊的活我打算讓你大哥去,你覺得呢?」感嘆完後,單父說起了自己職位的事。
「行啊,那感情好。」單耀文高興得直拍大腿,「大哥好好乾!」
單耀武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老二你不要?」
「不要。」單耀文拒絕得乾脆利落。
連邊上的石芳也奇怪地看著他,好像小叔子現在確實是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