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大山躺在床上,聽到老二的話後,差點整個人都要翻過來指著老二罵了。
「你手裡才幾個錢?你就要承包?」
「你以為就包一片草場,把牛羊放進去就不用管了?」
「你養過牛羊嗎?你就搞。」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也不先和家裡人商量一下就自作主張,你是覺得你那兩個錢賺得很容易?還是牧場很好搞?」
單耀文從來沒見過他爸這麼激動的樣子,整個人嘴巴像是機關槍一樣,『突突』個不停。
單母見家裡男人開火了,她並沒有多說什麼,隻不過神色間全是擔憂。
畢竟老二太能折騰了。
運氣好打到野豬和麅子賺了點錢,一點也不考慮實際情況,就要搞牧場。
「爸,我又不是立馬交錢去承包,隻是和支書先說好。」單耀文揉了揉眉心。
他以前隻知道自己老媽能說,沒想到老爸說起來那叫一個不落下風,甚至猶有過之。
「你等等不行嗎?今年雪下得早,冬天可能更冷,你又沒養過,萬一凍死幾頭牛羊,錢不就打水漂了?等到明年開春不好?到時候溫度上來了,草也有的吃……」
單父罵完後又開始苦口婆心的勸著,他以前覺得老二不幹活,希望他勤快點;
但是現在老二一勤快起來,步子又邁得太大了點,搞得他覺得老二太能折騰了也不行。
這小子就不能學學他大哥穩重點?
「爸,這你放心,我都想好了的,再說我從鎮上朋友那裡打聽到的訊息,等明年後,那些好的牧場肯定會被大範圍承包,我要是不搶時間,到時候就搶不到好地方了。」
「好地方?你要承包三道湖那邊的?不是說東邊靠近林子的那塊?」
「就是東邊的,三道湖的太貴了。」
「那也沒見多好啊。」
單耀文:……
「爸,我們家這條件,三道湖那塊對我來說還是太貴了點。」
「那你朋友是誰?真這麼說的?」
一直在邊上插不上話的單耀武立刻說道:「爸,這個我知道,國營飯店的領導。」
單耀文點了點頭,在家裡人眼裡,他大哥的話可比自己的可信度高多了。
至於朋友的話,那是他為了說服老爸編造的,畢竟他現在在家裡的信譽分屬實是有點低。
而他為什麼這麼急,主要是今年的冬天會有一場雪災,一場不亞於78年的雪災,雪災一過,等到明年的話,牛羊價格絕對會漲。
「國營飯店的領導?」單父狐疑地看了眼老二,然後又看向了老大,「真的?」
「當然,上次我們賣野豬肉就是賣給國營飯店的。」
老大一說,單父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看樣子老二這些年沒白混,都能認識國營飯店的大領導了啊。
隻不過他為什麼就那麼不相信呢?
他們老單家還能出個認識領導的人?祖墳炸了?
「牧場的事情我再問問支書,你先去把那些麅子肉賣了。」單父不好決斷,先打發兩個兒子出去幹活,自己則是躺在床上沉思了起來。
單母和大兒媳全程沒說話,她們已經習慣了家裡男人說事情的時候,隻當個聽客;
隻不過兩人心裡還是有些想法的,尤其是石芳,她總覺得小叔子這麼折騰會連累自己男人。
出來後,單耀文就和大哥一塊駕著馬車往鎮上趕。
本來他是打算叫上狗蛋一塊的,結果到他家後才知道這小子生病了,而且他爸還給單耀文留了一半的肉。
「不是,叔,這咋還給我肉?」單耀文驚訝地看著林安邦。
他確實是沒想到狗蛋他爸還給自己送肉。
「我知道小昊什麼水平,要不是你帶著,他能打到麅子?昨天你家人太多了,我不好送過去,正好你來了就給你了,你爸受傷,家裡就靠你們兄弟,拿著,叔自己留的有。」
林安邦笑著說道:「不過你們倆還是新手,以後上山打獵注意著點,最好跟家裡說一聲,別自作主張。」
單耀文乖巧地點了點頭,「林叔你放心,以後不會莽撞了,而且昨天我們也不是衝著打獵去的,就是路上遇見了麅子,還有狗蛋是我拉著上山的,您別怪他,至於肉你還是別給了。」
單耀文心裡為好兄弟默哀了一分鐘。
聽到林安邦的話後,他哪裡還不知道,自己好兄弟這不是生病去不了鎮上,應該是被他爸打了。
他以前隻知道林叔手狠,沒想到這麼狠,打得狗蛋都不出門了。
至於原因嘛,大概率是昨天上山的事。
「沒事,我聽他說了,至於肉我都拿出來了就不拿回去了,你就拿著吧。」林安邦笑嗬嗬地擺了擺手,不由分說把那些肉放在了馬車上,「你們去鎮上賣肉,幫我帶一袋子鹽過來吧。」
「行。」
林昊趴在自家炕上,聽著屋子外麵說話的聲音,心裡一陣悲涼。
他沒想到昨天帶了兩頭麅子回來,迎接他的不是歡聲笑語,而是一陣棍棒教育。
明明晚上的炒麅子肉大家都吃了,為什麼就打我一個?
就老爸吃的最歡,還喝了不少酒,但是打的也最狠。
本來還不服氣的他,又被打了一頓後,才徹底服氣。
「哥,你嘆啥氣?」林念剛剛用香皂洗完手,正在滿心歡喜地聞著手上的香味。
「唉,同人不同命啊,為啥蚊子屁事沒有?」
「他爸好像受傷躺在床上打不了他吧?而且耀文哥哥可比你聰明多了,他會跑。」
狗蛋:……
我那是不會跑?
也要能跑得掉!
「哥,你說我送耀文哥哥一雙皮靴好不好?」大哥不說話,林念又從邊上的竹筐裡拿出了一雙未完成的靴子。
狗蛋聞言瞪大了眼睛看著妹妹手裡的那隻已經完成大半的靴子,顧不得疼,翻身趴在炕上,「你不是說給你親愛的哥哥織的嗎?」
「對啊,是哥哥,但沒說是你。」
「除了我還有誰是你哥哥?」
「耀文哥哥啊。」
「啊~」
林母還以為自己兒子咋地了,像殺豬一樣的慘叫,跑過來一看這小子正在和他妹妹搶靴子呢。
沒好氣的罵了兩聲後,她也懶得管這倆兄妹了。
一天天的不省心。
單耀文駕車到鎮上後,本來是直接去國營飯店的,結果曲採購員那裡隻收了五十斤。
畢竟他的採購指標已經完成了,而且那兩頭野豬肉還沒賣完呢,要不是看到是麅子肉,飯店可能一斤都不要。
「那咱們剩下的賣到收購站去?」單耀武看了一眼飯店的後門,他本來以為這次還能和上次一樣全賣給飯店的,沒想到飯店肉多了不收。
「收購站的價格低了點,而且還要定級才給收,去另一個地方看看再說。」單耀文知道的銷路可不止那麼點。
對他來說,收購站是最後一個選擇。
離開飯店後門,單耀文按照記憶裡的路線來到了鎮子邊緣一處大院子門口,伸手敲了敲門。
「誰啊?」
門後出現了一道雄渾的聲音。
「朋友介紹的,弄了點好貨,聽說這裡收。」
緊接著,門就開啟了一條縫,露出門後一隻眯著的眼睛:「什麼貨?」
單耀文側開身體,讓門後的人看清自己馬車上拉的東西。
「喲,麅子?」門後的人看清楚車上的東西後,拉開了門,「馬車牽到後院,你們進來吧。」
「小兄弟打算咋賣?」男人邊說邊掏口袋,拿出一包大青山一人散了一根。
單耀文接過男人遞過來的煙,「你看著給價,不過我要一部分票,糧票、布票等都行。」
男人叫鄧建國,顧名思義,是建國那段時間出生的,為人頭腦靈活,單耀文記得他上輩子還是鎮子上的第一個萬元戶。
他主要做皮貨生意,是附近有名的皮貨商,也就是俗稱的二道販子。
他收購當地的一些皮貨賣給南邊來的客商,然後從那些客商手裡收購一些南邊的東西賣給當地人。
他也算是膽子大、關係硬的那種人,不然這種時候,做這種生意,但凡有人舉報,被人針對的話,一個投機倒把的罪名是跑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