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懸空。
旅館走廊內,時不時有出差的旅客走過,滿臉疲倦,有的還扛著麻袋,提著大皮包。
許大海出門後,小心避讓開其他旅客,來到小舅子住的307房門口,輕叩房門。
“噹噹當~”
“誰呀?”
老丈人把房門開啟,屋內除了正在吃飯的小舅子外,還有丈母孃。
“是小海啊,進來吧。”
“吃飯了沒?一起吃點吧。”
許大海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小舅子對麵,邊開始吃飯邊詢問小舅子關於飯店的情況。
丈母孃起身給他倒水。
老丈人關上屋門,又坐回旁邊。
“你說的我都瞭解了,和羅家合夥開飯店,也挺好的,就是有一點我要提醒你。”
“啥呀?”
王仁慶抬頭,嘴裏還咀嚼著雞腿肉。
“事先最好把股份分清楚,至於具體佔多少股份,不用不好意思,直接和羅家談就行,同時也做好財務監督。”
“啊,這個……”
小舅子有些猶豫,低頭喝了一口湯,小聲道:
“現在飯館還沒裝修,也沒正式開業呢,就談股份,我總感覺有點傷感情。”
許大海:“-_-||”
丈母孃雙手攪在一起,看看兒子,再看看姑爺,最後視線落在老丈人身上,她感覺兩人說的都有道理。
老丈人想了想,隨後道:
“我覺的小海說的對!現在提這事兒,羅家確實可能會不高興。
不過現在不談好了,以後怎麼分賬?比如一個月純利潤200塊錢,給你多少合適?給少了,你願意?你要是要的多,羅家也不幹啊。”
“切,一個月的利潤,怎麼可能隻有兩百?”小舅子不屑的撇嘴。
“嘿!你這臭小子!”
眼瞅著爺倆就要吵起來,丈母孃和許大海連忙勸架。
又坐了一會兒,許大海吃飽了飯,起身離開。
小舅子是成年人,有他自己的判斷,許大海隻是說說自己的想法,避免他吃虧,不可能強製他去做什麼事。
送走許大海後。
丈母孃坐回椅子上,看了看扭頭看向一邊,氣咻咻抽悶煙的老丈人,轉頭柔聲道:
“仁慶,要不還是聽你姐夫的吧?你姐夫能把生意做的那麼大,是有大本事的,經歷的多,見識也廣……
你沒看到咱們鄉那個老劉,和從小一塊長大的表哥合夥乾買賣,兩家好的和一家似的。
最後就是因為分錢的事兒,不光打了架,聽說都報警了,從此兩家徹底鬧掰,說老死不相往來。”
王仁慶點了一根煙,狠狠吸上一口,像是一攤爛泥一樣癱坐在椅子上,望著天花板悶聲道:
“我知道我姐夫說的有道理,就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和羅家說這事兒。”
.
月落日升。
上午。
許大海一家三口,再加上大舅子,二舅子家等等,一行十來人遊玩瀋陽故宮。
老丈人兩口子嫌累,在羅家陪老太太,就沒有過來。
門票5毛。
與後世相比,1991年的瀋陽故宮遊客很少,稀稀落落,而且建築沒有完全修復,隻開放了中路建築群。
講解員姓趙,歲數頗大,一問才知道,原來是退休老師。
“今年是瀋陽故宮建立370週年……麵前這件,就是努爾哈赤的甲冑複製品,今年剛展出。”
中午大家去吃附近的老邊餃子。
“8毛錢一碗?”
“走,去右邊靠窗的地方坐。”
再過一些年,隨著遊客數量越來越多,許大海記的這家餃子館定價198元。
而在1991年,一大碗8毛錢,足夠成年人吃飽。
即便有通貨膨脹的影響,但在這個年代,瀋陽普通人月收入幾十塊~一百多塊,工資中位數,大約一天兩塊多錢,能買三碗老邊餃子。
幾十年後,普通人工資中位數可沒有3個198。
二舅子大口咀嚼著餃子,吹吹熱氣,再來一口湯,小聲道:
“昨天我去街上轉悠,打聽到一個訊息,現在瀋陽的鋼材,計劃價700塊錢一噸,市場價1800塊錢一噸。
這要是能理順了裏邊的門道,倒倒手的事兒,一噸就能賺1100塊錢!
鋼材這種東西,相當壓秤的,一方就有大幾噸!要是能整一百噸鋼,賺的錢好幾年花不完。”
話說到這裏,二舅子自己有些激動起來,連吃了兩個餃子,被燙的哇哇叫。
隨著王家成立建築公司,二舅子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心思也不那麼老實了。
不過他現在心生羨慕,感覺經營公司,養好多工人,看似生意做的挺大,但算算利潤,可能真的不如倒買倒賣賺錢!
他老婆提醒他:
“快別臆想了,好好吃飯吧,這種事兒都是有門路的人才能整成呢,咱家就是平頭小老百姓,還是踏踏實實經營建築公司吧。”
“哈,隨便嘮嘮閑嗑嘛。”
吃完午飯,眾人去北陵公園(清昭陵)。
地宮還沒開放,但園內古鬆是真的多,漫步園中,能感受到一股歲月的厚重,滄桑氣息。
在一處露天茶攤坐下,邊喝茶,邊聽老闆聊起園中趣事,微風拂麵,細碎光斑透過枝葉落了一地,倒也輕鬆愜意,悠遊自在。
“當~當~”
除了鳥鳴聲,還時不時的有噹噹聲傳入耳中,許大海放下茶碗,尋聲看去,原來是“懸瓢”招幌。
——在攤位前立著一根三米多高的杆子,桿頭掛著半個瓢。
微風吹過,瓢與杆子碰撞,發出陣陣響聲。
作用和茶旗類似,客人在很遠的地方看到懸瓢,就明白這裏是茶攤。
“爸,杆子上的瓢為什麼掛那麼高,想用的時候夠不著吧?”
小婷子也看到了那根杆子,好奇詢問。
“不是平常用的,就是給人看的,作用相當於供銷社的招牌。”
許大海笑著給她解釋起來,有的掛半個瓢,還有的掛笊籬,這種風俗來自於北方草原,傳承年代很久遠了。
比如遼代的一些墓葬中,例如《備茶圖》,都有描繪。
隻是用這種傳統方式的已經不多,立個牌子,寫上“茶”,“茶攤”似乎更簡單,也更醒目。
晚上回到旅館。
小舅子找了過來,他笑嘻嘻的說已經和羅家商量好,新的飯店,他佔六成股份,羅家佔四成。
“嗯吶,提前分好股份,就能把一些隱患扼殺在萌芽中。
股份誰多誰少,不是重點,重要的是把股份分清楚。”
許大海知道,很多家族企業,或者朋友合夥做買賣,最後都敗在了內耗上。
內耗的最大原因——就是利益分不清,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都覺得自己付出的更多,虧了。
內鬥,辱罵,乾架,最後公司徹底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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