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
大泉鄉街裡。
烏雲飄動，熾熱的陽光被遮擋，大街上有逃課的學生們跑過，開心，自在，臉上都是笑容。
經過時帶起一陣風。
嘻嘻哈哈的聲音傳播很遠。
鼓鼓囊囊的書包裡，不是書本，而是啪嘰。
樸秀成家。
崔雲哲還以為今天來的人，身份都差不多，但看樸秀成的樣子，還有隱藏的大佬？
沒再深聊這事。
很快聊起鄉裡初中在蓋新樓，聽說是款爺出的錢，有人猜測到底是誰。
“好像是一個叫沈峰的老闆。”
“沈峰？這名兒有點熟啊，我想想！哦，上回請王局長喝酒，王局長吹噓他和沈峰吃過飯！
好像能和沈峰吃上飯，是很光榮的一件事？
他還說這個沈峰都喊他哥，我讓他幫忙引薦一下，王局長當即就支支吾吾起來。”
“我倒是知道一點，這個沈峰確實牛逼，關係硬，實力強，不過已經出國了。”
“槽，現在但凡賺了點錢的，全想往國外跑。”
“哎呀，人各有誌，再說咱們當中有錢的也不少，不也沒跑嘛。”
“走的也不光是有錢的，聽說現在有不少人出國打工，國外工資高，聽說一個月能賺好幾千塊錢！！
賺了錢就寄回國內，給老婆孩子花。”
“他們膽子真大啊，啥也不懂，就敢往國外跑，也不怕讓人抓住當奴隸去，聽說東南亞那邊兒，現在還有好多奴隸。”
“咱華夏人啊，從來不缺膽大之輩。”
“大都是老鄉，或者是由親人帶出去的。”
話題逐漸跑偏。
大家嘮閑嗑兒，就是如此，而是屋子裏形成了好幾個小團夥，各自說著感興趣的事兒。
有時發生爭論，聲音高了，其他人也會介入，各自說說支援誰等等。
頗有點“理越辯越明”的意味。
彼此說服不了，也沒關係，保留意見，繼續下一個話題——當然，遇見脾氣爆的，偶爾也有可能打起來。
武力說服！
嘮閑嗑中，也會暴露一些商機，有的人在炫耀，自己通過乾某個行業，掙了不少錢。
有的人是覺的乾某個行業能行，但還沒幹，想拉人入夥，湊資金或者是找幫手。
當然，也有罵街的，說某某某做人不行，自己拿他當朋友，他卻坑自己，以後大家遇到他小心點等等。
眾生百態。
半個多小時後，孫廣才喝了不少茶水，邁開大步叉子，去了一趟茅樓，回來時，還沒進屋就開始嚷嚷:
“乾坐著也沒啥意思，我回家拿麻將和撲克牌！難得的聚一塊兒，今天好好玩玩！”
等孫廣纔回來後，聚了幾桌，有的玩牌，有的打麻將，越發熱鬧起來。
廚子三人很睏倦，穿過月亮門，回東院休息。
樸秀成送他們過去，說了一些感謝地話，似乎還往廚子手裏塞了紅包，他回來時，正好看到崔雲哲皺著眉頭，左手插兜，右手捏著煙在抽。
崔雲哲似乎有話要說，剛要張嘴。
樸秀成似乎知道他要說什麼，擺擺手，低聲道:
“出門右拐，那邊有個大水泡子，你先去那邊等著，我去喊小海。”
“好嘞！”
崔雲哲笑起來，連抽幾口煙，快步往外走，扭頭又回道:
“謝了啊，改天請你喝酒！”
“哈，等事成了再說吧。”
樸秀成有點不看好，因為他知道，崔雲哲幫著賣的那棵人蔘，要價非常高。
要價過高，許大海就很可能不買，後者又不是傻蛋。
再說他感覺，許大海壯的和頭牛似的，一看就不需要吃人蔘。
不一會兒。
樸秀成，許大海兩人先後走出屋門，穿過院子，從大門出來。
“汪汪～”
兩隻小奶狗子，邁著小短腿追著他們跑，肥墩墩的，就像是兩隻大灰耗子。
“這狗會看家了啊，不對，我才發現，右邊那隻小狗子，怎麼跑起來順拐啊，哈哈哈～”
許大海大笑。
樸秀成仔細一看，也跟著笑起來。
“有的馬跑起來也順拐，聽說跑的還挺穩，叫走馬，那狗順拐應該叫什麼？”
“走狗！”
樸秀成笑的眼淚都快湧出來，連忙跑回去，雙手一撈，把兩隻小狗崽子抱回家，關進柴房。
他很快又跑出門，和許大海一起往大水泡子走去。
“忘了問，去年你家養的狗呢？”
“帶去省城了，今年家裏再重新養兩條。”
突然。
街道北邊兒有二八大杠駛來，除了老舊車輪轉動的吱嘎聲，還伴隨著陣陣吆喝:
“磨剪子～唻～～戧～菜刀～”
“唻”音節，被拉的很長很長。
“戧”音節是四聲，往下降，彷彿讓人看到了，師傅按住菜刀片子，往砂輪上用力摩擦的樣子。
“磨剪子～唻～～～戧～菜刀～”
吆喝聲一道接著一道，悠揚飄蕩，盤旋著進入周圍的民房，融入很多鄉民的記憶深處。
“磨剪子的！磨剪子的！！來來來！”
前邊一戶人家，院門開啟，一個正在洗衣服的婦女追出來，太過急切，胳膊上還有亮晃晃的洗衣粉沫子。
這時。
樸秀成停住了腳步，囑咐道:
“小海，你自個過去吧，我想起來，我家的倆菜刀也都鈍了，該磨磨……
老崔就在前邊兒呢，反正還是那句話，在商言商，具體你和老崔談，談的攏或者談不攏，都沒事的。”
“我明白了。”
許大海哼著小曲兒，很快來到水泡子旁邊。
水泡子原本不大，但經過雨水的不斷流入，已經佔地兩三畝地，陽光下，波光粼粼。
岸邊草叢中，不斷有大蛤蟆的叫聲傳來，響亮而富有節奏。
“呱呱呱～呱呱呱～”
南邊，一塊不長草的鹼地上，不少孩子們在打啪嘰，伴隨著啪～啪～響聲，塵土飛揚。
崔雲哲抱著雙臂，本來看的津津有味，一回頭，看到許大海已經來到水邊，連忙走過來。
掏出煙和煤油火機，給許大海點上一支，後者吸了一口，邊沿著水泡子邊緣溜達，邊道:
“邊走邊聊。”
“行啊。”
水汽氤氳，相當涼快。
受到驚擾，不斷有蛤蟆跳進水裏，發出“咚咚”的響聲。
“那棵人蔘是幾品葉？”
“六品野山參！”
許大海心中一喜，表麵不動聲色:
“現在在你手裏？”
“不在，還在北朝.鮮那邊兒，隻要找好買家，隨時都能運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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