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啪～～
大年二十九的上午，小石頭，小豆包，小熊等一群孩子買了辣條，兜裡揣著鞭炮，在屯子裏跑來跑去。
等來到許大海家門口。
看到院門兒開著，院子裏站著好幾個人，他們便走了進來。
經常過來玩兒，所以也不會認生，直接喊:
“海叔，來且啦！？”
“嗯吶，你們吃的啥啊？”
許大海剛從屋裏拿出來錢，過秤後，帶骨熊肉一共76斤。
2塊錢一斤，就是152塊錢。
4根熊掌是80塊錢。
全部加起來——232塊錢。
大眼漢子接過錢，開心的數起來，連數三遍，確定沒問題後，才把麻袋放到牛車上，和楊老爺子一起離開。
“辣條！”
孩子們讓開路，讓牛車緩緩駛出門口。
許大海笑道:“辣條啊，買這麼多吃的完嗎？來，分我點兒。”
旁邊的王秀秀都聽笑了:“這麼大個人了，還和孩子要吃的。”
“那又有什麼關係嘛。”
孩子們真的跑過來，把辣條分給他。
說是辣條——其實更準確的講，應該是大辣片兒，可以撕著吃，辣的舌頭髮麻。
味道挺好。
製作相當簡單，辣度，厚度都可以調，許大海也會做這玩意兒，隻是做出來的不好吃罷了。
外邊兒太冷。
讓孩子們進屋看電視，王秀秀給他們拿毛嗑兒，鬆子和大白兔奶糖吃。
許大海則拿著兩包蠟燭，去了爺爺那院兒。
……
時間一晃，來到大年三十的晚上。
爺爺這院兒。
又殺了兩隻麅子，以及七八隻飛龍，再加上熊肉，大鵝，鴨子，笨雞，魚等等。
年夜飯比臘月二十八晚上那頓，還要豐盛，在院外放的鞭炮也更多。
砰砰砰～
時遠時近，屯子裏的鞭炮聲就沒停下過，狗子們鑽進屋，徹底不出去了。
晚上八點。
春晚開播，在炕桌兒上擺上飯菜，大家邊吃飯，嘮閑嗑兒，邊看春晚，氣氛悠閑自在。
“今年就一個主持人啊。”
“是啊，是趙忠祥。”
“他說的啥意思？沒看明白。”
“說是把今年的表演分成三個隊，歌舞隊，戲曲隊和曲藝隊，闞麗君，朱時茂和田連元分別是三個隊的隊長。”
許大海夾了一塊飛龍肉，邊吃邊道。
三個隊長中，兩個都是東北人，至於朱時茂，則是魯省人。
當然，爺爺，老爹，二叔他們最熟悉的，還是田連元，說評書的，平時沒少用收音機聽他的評書。
春晚在緩緩播放著，一個節目接著一個節目。
有歌曲，有相聲，有舞蹈……
熱熱鬧鬧。
屋內也溫暖如春，飯菜飄香，把窗外透進來的寒冷氣息，都吹淡了。
奶奶，老媽，二嬸，三嬸，王秀秀她們是在另一間屋吃的飯，她們屋也有電視，隻是吃完飯後，還是來到西屋，擠在一起和大家一起看。
“喲～還有趙本山吶！”
“這小子挺厲害啊！還登上春晚了！”
“這是個啥節目？？”
“小品——《相親》。”
許大海看著電視上的趙本山，一時間也有些唏噓。
後者今年第一次登上春晚，也才32歲，和許大海歲數差不多，但他卻蒼老的和五十來歲的人差不多了。
老趙的出身也非常苦，來自貧窮的農村，甚至在農村，都算是家境非常差的。
幾歲時他母親亡故，父親出走，他就跟著瞎眼的二叔走街串巷的賣藝——拉二胡，唱小曲兒，拋手絹兒等等，勉強混口飯吃。
《相親》這部小品刪減嚴重，很快就演完了。
爺爺，老爹，二叔，三叔他們都有些意猶未盡:
“真好看啊！這就完了？”
“是啊，演完了，吃菜吃菜，菜都要涼了。”
“下一個節目是啥？”
“京劇迪斯科。”
“嘛玩意！？”
……
一個個節目繼續播放。
宋祖英唱了《小背簍》。
嶽紅，鞏漢林表演了小品《打麻將》。
李穀一唱了《前門情思大碗茶》。
譚元壽老爺子唱了京劇《定軍山》等等。
當然，逗的大家哈哈大笑的，還是陳佩斯和朱時茂的小品——《主角與配角》。
中間槍帶子斷了，綁上後少了一節兒，陳佩斯掛在膀子上後，槍懸在胳肢窩旁邊兒，一下子更像壞人了。
笑的大家眼淚都快出來了。
等到夜裏十點多。
小婷子眼皮打架，哈欠連連，有些撐不住了，王秀秀也犯困，便帶著她回去了。
又坐了一會兒。
爺爺奶奶年紀大，精力本來就少，睏倦的很，眾人便紛紛散去。
冷風習習，月光如沙，門口的紅燈籠，在夜色下分外漂亮。
許大海踩著積雪回到自己這院兒，發現裏屋的電視機開著，但沒開燈，電視機的光透過窗戶，灑在院子裏，不斷變幻。
哢噠～
開門進屋，隨手關緊屋門。
“嘶～真冷，秀秀，還沒睡吶？”
“嗯吶，剛才確實挺困的，不過回來的路上吹了冷風，又不困了。”
老婆王秀秀抿嘴笑，她已經鋪好了褥子和被子，正歪著腿坐在被子上看春晚。
電視機的聲音很小。
身處屋內，能清楚的聽到，窗外寒風的嗚咽聲，糊窗戶塑料布的嘩啦聲，以及屋門的輕微咣當聲。
“拿咱倆一起守夜吧，再過一會兒，就是1990年了啊，八十年代結束，九十年代開始了。
嘩啦啦～
熱氣騰騰。
許大海往盆裡倒了一些熱水，端進屋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邊洗腳邊和王秀秀輕聲嘮嗑兒。
至於閨女小婷子，她早就抱著大肥貓鑽了被窩，睡的正香甜。
“明天大年初一，仁慶應該會來吧？”
“他每年都是初一過來，還留了一隻處理好的飛龍呢，明天中午燉上。”
洗完腳後。
給爐子換換煤球，封好下邊兒鐵片兒。
許大海也上炕，坐在自己的被子上——在被子上坐一會兒，就能讓被子裏邊兒變熱乎，待會兒再躺進去就舒服的多了。
夜深了。
又是安靜的環境。
許大海慢慢的也變的睏倦，強撐著到了淩晨十二點，原本安靜下來的許家屯兒，瞬間又變成了鞭炮的海洋。
劈裡啪啦～劈裡啪啦～
全都在放鞭。
許大海也穿上棉襖，同樣跑出去放了兩掛鞭炮，回來後關上電視，鑽被窩睡覺。
“秀秀，睡吧，明天就是一九九零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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