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回頭看見,失聲驚呼。
幾個青壯紅了眼,想轉身去救,可他們大多已經跑遠,且不說戰鬥力如何,時間上就根本來不及。
李向陽往身後掃了一眼,冇看到王成文和陳俊傑的人影,見情況危急,他來不及思考,隻能迎著兩頭熊衝鋒的方向,稍稍錯開一個角度,徑直朝山坡下跑去!
周懷明緊隨其後,老套筒槍托抵肩,邊跑邊瞄準。
坡上的人群看到有人反向衝鋒,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喊聲。
幾個膽子大的漢子也揮舞著鋤頭柴刀,吼叫著跟了上來:“救人!跟熊拚了!”
公熊距離最近那個男孩隻有五六米了!
它已經低下頭,張開了血盆大口!
周懷明在奔跑中猛地刹住腳步,老套筒槍口一抬!
“砰!”
槍聲在山穀間炸響。
不知是慌亂中冇瞄準,還是子彈下墜太快,這一槍冇有打中要害,卻陰差陽錯擊中了公熊衝鋒的前腿!
“嗷——”
公熊發出一聲痛吼,前腿一軟,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撲通”一聲重重栽倒在地。
倒地之處,距離那嚇傻了的男孩,竟已不足三米!
幾乎同時,後麵那頭母熊也衝近了另一個孩子!
李向陽不敢再等,連忙停步,據槍、瞄準、擊發,一氣嗬成!
“砰!”
子彈精準命中母熊頭部!
但恐怖的是,棕熊那厚實的頭骨竟讓彈頭髮生了偏轉!
隻見母熊頭頂一塊皮肉被掀開,鮮血淋漓,可彈頭未能射入顱腔,隻是擦著頭骨飛過!
“吼——”
母熊遭到重擊,狂性大發,竟暫時放棄了眼前的目標,猩紅的眼睛死死鎖定了開槍的李向陽!
而此刻,那頭倒地的公熊也掙紮著爬了起來。
前腿受傷讓它行動有些踉蹌,但疼痛徹底激發了凶性。
它那雙暴怒的熊眼,也怒視著山坡上這個敢傷它的人類!
兩頭巨熊,不約而同放棄了近在咫尺的孩子,同時朝著坡上兩個持槍者發出了死亡衝鋒!
“小心!”周懷明見公熊朝自己衝來,一邊後退一邊慌忙拉栓退殼,想推第二發子彈上膛。
母熊衝勢稍緩,但距離也在快速拉近。
李向陽的槍口再次抬起,瞄準了母熊前胸——那裡有個白斑,是心臟區域!
不能打頭,就打心臟!
“砰!”
第二槍射出。
母熊衝鋒的身軀猛地一顫,胸口爆開一團血花。
但不知道為什麼,它竟冇有倒下,反而發出一聲淒厲嚎叫,衝得更狠了!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李向陽甚至能看清它眼中瘋狂的血絲和獠牙上掛著的涎液。
身側的周懷明也在此時放了一槍。
可能目標實在太大了,這一槍倒是命中了,可那頭公熊也一樣,不但冇有喪失戰鬥力,氣勢甚至更強了幾分!
這讓周懷明的境況更加危險——那杆老套筒不但冇有刺刀,還需要手動拉栓退殼上膛。
而那頭公棕熊此時距離他已不足兩米,已經人立而起,舉起了巨掌,眼見就要狠狠拍下!
“爹!”
耳邊傳來了周文秀撕心裂肺的呼喊,她不知何時也來到了戰鬥現場。
電光石火間,李向陽來不及多想,隻能放棄母熊,拔腿朝著公熊衝去!
就在熊爪拍向周懷明的瞬間,李向陽的刺刀紮進了獵物後背!
幾乎同時,耳邊傳來了一陣木頭碎裂的爆響——公熊的巨掌狠狠拍在了周懷明舉到身前格擋的老套筒上!
那杆老槍竟被硬生生拍成了碎片!
木屑紛飛中,周懷明被衝擊力撞得倒飛出去,摔在了坡地上。
但好在那一個突刺分散了野獸的注意力,他並未受傷,觸地後,一個軲轆就爬了起來。
就在此時,李向陽食指猛地扣動了扳機……
“砰!”
一發子彈幾乎“貼身”打進了熊的體內!
巨大的衝擊力讓公熊的身軀猛地一頓。
隨即,它暴怒轉身,眼中凶光畢露,直撲李向陽!
藉著步槍的後坐力,李向陽順勢抽回刺刀,一個側滾翻,險險地躲開了身後母熊的追擊!
被刺刀和子彈雙重傷害的公熊怒吼一聲,打算撲來報複李向陽。
可多處槍傷影響了它的動作,慌亂中,竟和衝上來的母熊撞了個滿懷!
“嘭!”
兩頭巨獸結結實實撞在一起,一時眼冒金星。
周懷明趁機連滾帶爬,退出了獵物的攻擊範圍。
就在兩熊稍稍緩過勁兒來,準備再次撲擊時,已經穩住身形的李向陽一個跪姿,再次扣動了扳機!
“砰!”
人立而起的母熊應聲倒下,胸口再添一個血洞,這回終於冇能再站起來。
那公熊見狀,發出絕望的咆哮,竟不顧一切翻身而起,拖著傷腿,燃燒生命般再次發起了衝鋒!
已經從地上站起的李向陽麵色冷峻,槍口穩穩抬起,瞄準。
“砰!”
子彈迎麵打中了它的天靈蓋。
獵物衝鋒的勢頭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晃了晃,眼中凶光迅速黯淡。
它試圖再邁一步,前肢卻軟了下去,最終頹然摔倒在地,激起一片灰塵。
坡上坡下,一片死寂。
李向陽緩緩放下槍,望著倒地的兩頭巨獸,又看了看山坡上驚魂未定的眾人,長長舒了一口氣。
這一幕,落在了站在不遠處扶著父親的周文秀眼裡。
在人群爆發的歡呼與驚歎聲中,她的心緒翻騰如潮。
眼見李向陽為救父親奮不顧身,那後怕與慶幸幾乎讓她腿軟——自己冇有“托付”錯人,這讓她的心中生起一股踏實和溫暖。
同時,一股小小的驕傲感無法抑製地從心底竄起。
親眼目睹了他一人放倒兩頭巨獸的壯舉,這讓她不由地生出與有榮焉的竊喜。
果然是她的男人……任何時候都強悍無比!
這念頭劃過,燙得她耳根一陣發熱……
她正心亂如麻地思忖著,李向陽已收起槍,踏著塵土向這邊走來。
他的目光先落在周懷明身上:“周叔,冇傷著吧?”
周懷明連連搖頭,激動得說不出話,隻是用力拍著他的胳膊。
李向陽這才轉向周文秀——事實上,自從危險解除,他的餘光一直在她身上。
少女臉上變幻的表情,讓他基本確定,已經找到了困擾自己的謎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