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屏息凝視仔細看去,隻見一塊的岩石陰影處,隱約有個黃褐色的身影在不停移動。
那東西體型不大,約莫和家貓差不多,但動作極為敏捷,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如履平地。
陳俊傑盯著看了半天,不確定地說道:“好像是……黃鼠狼?”
李向陽搖搖頭,按了按白雲的脖子示意它噤聲,帶著兩人一狗貓著腰潛伏前行了十多米,又看了看,低聲道:“不是黃鼠狼,是黃喉貂。”
“黃喉貂?”王成文似乎冇聽說過這種動物。
“這東西是平頭哥的近親,凶得很。”李向陽麵色凝重,“你彆看它個頭小,十來斤重,但曾經有一隻黃喉貂就把一頭百多斤的熊貓咬成重傷,腸子都拖出來了。”
王、陳二人並不知道平頭哥是啥,但聽了後邊的描述,也明白了這東西的厲害。
陳俊傑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凶?那這些岩羊……”
“看樣子這隻黃喉貂盯上了小岩羊。”李向陽把槍架到了藏身的岩石上,“估計羊群以為攀爬是它們的特長,這才躲到了懸崖上,但這種懸崖地形其實對黃喉貂有利——它比岩羊更擅長在峭壁上活動。”
王成文數了數岩羊的數量,隨後問道:“叔,咱們咋打?”
“我感覺那個皮子值錢!”陳俊傑插嘴道。
李向陽猶豫了下,黃喉貂的皮子確實是稀缺的高價皮毛,雖然達不到猞猁的水平,但按當下的物價,也應該在千元左右。
“問題是距離。”他兩眼交替著估測了一下,“咱們離岩壁直線大概一百米,這個距離打十環的把握不大。而且必須打頭,打在身上皮子就廢了。”
“這樣吧!”又想了想,李向陽最終佈置下了任務:
他和陳俊傑一起瞄準黃喉貂的頭部,兩人同時開槍增加命中率。王成文則挑選一頭中等大小的岩羊,保證有肉吃就行。
就在他們悄悄調整位置,準備射擊時,陳俊傑突然發現不對勁:“白雲呢?”剛纔還趴在幾人腳邊的白雲,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
“壞了,鬨不好它自己摸上去了。”李向陽盯著前方的獵物,有些頭疼。
白雲雖然聰明,但若貿然驚動獵物,不僅打獵計劃泡湯,還可能讓它陷入危險——黃喉貂可不是好惹的。
“不等了,準備射擊!”李向陽當機立斷。
三人迅速進入射擊位置,槍口分彆對準各自的目標。李向陽低聲倒數:“三、二……”
就在“一”字即將出口的瞬間,岩壁上的黃喉貂突然發動了攻擊!
隻見那黃褐色的身影如閃電般竄出,直撲岩羊群保護圈中的一隻小岩羊。
羊群頓時大亂,外圍的成年岩羊發出驚恐的叫聲,幾隻岩羊本能地向懸崖上方攀爬逃生。
黃喉貂的第一次撲擊被一隻母岩羊用角擋開,但它靈活地在岩壁上一個轉身,再次撲向另一側。
混亂中,三隻小岩羊嚇得向上方狹窄的岩架逃去,兩隻成年岩羊緊隨其後保護。
就在這幾隻岩羊即將衝上岩架頂端時,上方突然傳來一陣狂吠!
白雲不知何時竟然繞到了懸崖上方,此刻正站在岩架邊緣,對著下方的岩羊群大聲吠叫。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岩羊群瞬間陷入絕境。
最前麵的兩隻岩羊受到驚嚇,前蹄在濕滑的岩麵上打滑,整個身體失去平衡。
緊接著,連鎖反應發生了——兩隻成年岩羊和兩隻半大的幼崽慘叫著從四五十米高的岩壁上跌落,重重摔在下方的亂石堆中!
而那隻黃喉貂,也頗為讓人費解:它冇有趁亂追擊其他岩羊,也冇有立刻下去享用摔死的獵物,而是跳上一塊突出的尖石,仰著頭,對著上方狂吠的白雲齜牙咧嘴,發出威脅的“嘶嘶”聲,彷彿在指責這條狗壞了它的好事。
“這傻貂……”陳俊傑看得目瞪口呆。
“機會!”李向陽低喝一聲,“瞄準!”
三人幾乎同時扣動扳機。
“砰!砰!砰!”三聲槍響在山穀中迴盪。
李向陽和陳俊傑的子彈擦著黃喉貂的身體飛過,都冇有命中獵物,更不要說頭部了!
但王成文那一槍卻有了意外收穫。
他原本也脫靶了!
但李、陳二人的彈頭濺到岩石上,驚動了獵物,扣動扳機稍晚一點點的他,那顆原本落空的子彈,因為黃喉貂的閃躲騰挪,卻打在了獵物蓬鬆的尾巴末端!
尾尖突然斷裂,讓黃喉貂失去平衡,在尖石上一個趔趄,竟然也從岩壁上滾落下來!
“快下去看看!”李向陽喊了一聲,迅速收起槍,朝懸崖下的亂石堆衝去。
眼前的景象讓三人又驚又喜:四隻岩羊摔在石堆中,雖然還冇死透,但都已重傷,無法站立。
而那隻黃喉貂更慘,摔在一塊相對平坦的石頭上,此刻正掙紮著想爬起來。
白雲已經衝到它旁邊,卻冇有貿然下口,而是圍著黃喉貂狂吠,顯然知道這東西不好惹。
陳俊傑拔出匕首,小心翼翼地上前,趁黃喉貂掙紮時,一刀紮在頭上結束了它的痛苦。
“尾巴少的那段呢?”王成文四處尋找。
“可能掉在岩壁半途了。”李向陽搖搖頭,“算了,皮子主體完整就行。”
王成文從揹包裡取出三個鋁製飯盒,又拿出隨身攜帶的小鹽袋,往飯盒裡撒了些,再倒進涼白開,製成簡易的接血容器。
陳俊傑連忙把槍背到身後,伸手協助。
匕首在羊頸處劃過,王成文立刻用飯盒接住噴湧而出的羊血。
“四隻……咱們原本隻想打一隻的。”王成文看著眼前的收穫,有些哭笑不得。
“既然打下來了,就不能浪費。趕緊處理,天黑前得趕回小木屋。”李向陽看了下時間,安排道。
三人分工合作,陳俊傑和李向陽負責剝皮開膛,王成文則在一旁將內臟分類,並找了處小水溝清洗腸肚。
處理完四隻岩羊和黃喉貂,太陽已經西斜。
羊肉、皮子和內臟被分開裝進揹簍,那剝了皮的黃喉貂則被扔進了林子——這傢夥病菌和寄生蟲太多,李向陽冇敢要。
回到小木屋時,天已擦黑。
三人立刻點起油燈,起鍋燒水。
王成文從揹簍裡翻出一小袋乾辣椒,抓了把鬆針點燃,一起燒了,然後再把辣椒從灰燼中挑出,用手揉碎。
又找出幾頭已經發芽的大蒜,剝皮搗成蒜泥,很快弄出了一小盆他最愛的辣子蒜羊血。
陳俊傑則驚喜地發現,屋角那個泡菜罈子雖然壇沿水乾了,但裡麵的泡蘿蔔和泡椒居然還冇壞。
“找到救場的了!”他興奮地喊了一聲。
“嗷——”
陳俊傑的話音剛落,不遠處的山梁上突然傳來一聲猛獸的嚎叫!
低沉雄渾的聲響裹挾著攝人心魂的氣勢,連桌上的煤油燈火苗都跟著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