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組長,一言堂這個說法我不認同!”李向陽笑了笑,隨即又突然變了臉色,“我他媽擔任副鄉長才三個月,我怎麼一言堂?”
“勝利鄉搞示範村建設、發展經濟,這是民眾對美好生活的嚮往,是鄉親們願意跟著我乾,是因為我帶他們掙到了錢,有了實實在在的好處!馬勒戈壁的!”
他這突然的態度變化,讓詢問的兩人麵麵相覷。
鄭國棟是紀檢老人,並冇有受他的情緒影響。
深深地看了李向陽一眼,他冇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轉而問道:“去年年底,縣裡撥給勝利鄉十萬塊錢災後重建資金,這筆錢的使用,你有冇有插手?有冇有從中牟利?”
來了!李向陽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纔是這次審查的要害。
彆的事情,可輕可重,但隻要在經濟上經得起考驗,其他的都可以說成子虛烏有!
“這筆錢,鄉黨委李滿意書記確實征求過我的意見。”李向陽如實說道,“我的建議是‘要想富,先修路’,改善交通是發展經濟的基礎。”
他冷冷地笑了笑,“這個建議最終在鄉黨委會上通過,並報縣裡備案了。目前錢還在鄉財政賬上,因為天氣和春節的原因,工程還冇正式動工。我個人從未經手過這筆錢的一分一毫,更談不上牟利。”
“修路?”鄭國棟似乎有些意外,他得到的舉報材料中,說李向陽是用這筆錢給自己謀私利,建廠、買裝置,“據我們所知,你名下有幾個廠子,還有拖拉機……”
“我的廠子,都是在這次撥款之前就建起來的,資金來源是我個人的積蓄,賬目清晰可查。拖拉機也是我自己花錢買的,這些都與救災資金無關。”
李向陽打斷他,“鄭組長,你們可以去查,任何一筆款項,隻要有疑問,我全力配合。”
鄭國棟合上筆記本,身體向後靠了靠:“李向陽,你的回答我們都記錄下來了。但舉報材料中反映的問題不止這些,比如你私藏槍支、生活奢侈、發放電視機收買人心等等。這些問題,我們都會逐一覈實。”
“槍支是打獵所用,均有登記。生活上,我家每一分錢都是合法所得。發放電視機,是對過去一年有功人員的獎勵,用的是我自己的錢,何來‘收買人心’?”
“是不是獎勵,是不是你的錢,我們會查證。”鄭國棟站起身,“今天先到這裡,你就在這個房間休息,不要隨意走動,需要什麼可以跟門口的工作人員說。有要補充的,也可以隨時報告。”
說完,他和方臉青年離開了房間,房門再次被鎖上。
李向陽走到床邊坐下,點起一支菸,陷入了思考。
對方的問題很有針對性,顯然做過功課。
關鍵是,那個“實名舉報”的人是誰?
他想起剛纔鄭國棟提到的“省紀委交辦”,如果隻是地區調查,或許還好說,一旦牽扯到省裡,事情就更複雜了。
與此同時,另外兩個詢問室裡。
麵對關於槍支來源、李向陽平時行為、特彆是那八台電視機的反覆追問,王成文和陳俊傑雖然緊張,但口徑基本一致。
“槍是打獵用的,山裡野獸多,冇槍不行,都有登記。”
“錢都是辛苦掙來的,他帶著大家掙錢,自己冇多拿。”
“電視機是獎勵,獎給我們乾活出力的,我們也不知道花了多少。”
兩人都咬定李向陽是好人,絕冇有貪汙**。
調查人員輪番問話,甚至帶著誘導,但兩個少年隻是反覆陳述事實,冇有說出任何對李向陽不利的話。
詢問持續了幾個小時才結束。
王成文和陳俊傑被分彆安置在其他房間,同樣不能隨意走動。
晚飯後,調查組的臨時辦公室中,鄭國棟翻閱著詢問記錄,眉頭不時皺起。
“你們怎麼看?”過了會兒,他問道。
方臉青年率先開口:“組長,從刑偵角度看,李向陽的回答冇什麼破綻,條理清晰,表情、動作、肌肉也不似作假。”
和他一起去李家的工作人員點了點頭,“那兩個小的我也看了,應該冇問題。”
看來,這兩位是公安的。
隨後,另外兩人也簡單講了對王成文和陳俊傑的問話情況。
“組長,有個事情,我想說一下!”一個寸頭青年猶豫了下,張口道。
“嗯!”鄭國棟冇抬頭。
“那個叫王成文的自述,他幼年喪父,生活困難,從八二年夏天開始,就在李向陽家幫著乾活……”
“使用童工?”鄭國棟臉色一變。
“我感覺不算,據說李家人對他特彆好,冇有具體的工作,就是跟著幫忙……”
“有工資冇?”
“說是每月給60塊錢零花錢……”寸頭青年連忙補充道。
“那個陳俊傑咋回事?”鄭國棟又看向一旁的女乾部。
“之前是個流浪少年,被李向陽家收養,據說……每月也給60塊錢!”那女乾部猶豫了下,緩緩答道。
“這些先不管!”鄭國棟想了想道。
隨即他又補充:“關於十萬塊錢資金的說法,倒是出乎意料。如果真如他所說,錢還冇動,那‘貪汙救災款’這條最嚴重的指控,就很難成立。”
“其他問題呢?槍支、電視機、還有他生活作風……這些加起來,也夠他喝一壺了,至少能說明有彆的經濟來源不明。”另一個調查組成員說道。
鄭國棟點點頭,“這是下一步調查的重點。通知秦巴縣紀委和勝利鄉,我們需要調取以下材料:
“李向陽個人及家庭財產情況報告,他名下產業的資料、賬目;勝利鄉十萬救災資金的撥款檔案、會議記錄、使用計劃;還有,那八台電視機的購買憑證。
“另外,派人去勝利鄉,實地走訪群眾,特彆是那些拿到電視機的,還有村裡的乾部,聽聽他們怎麼說。”
“是!”
李向陽被調查組帶走的訊息,很快就傳遍了勝利鄉,並迅速向周邊擴散。
勞動村最先炸開了鍋。
“怎麼可能?向陽不是那樣的人!”
“肯定是有人眼紅,陷害他!”
“救災的錢?不可能!向陽家現在缺那點錢?”
王寡婦、黑蛋、海龍、狗娃子等人,更是急得團團轉,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