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鼎一眼就看到了李永貴屋後公路坎上麵的三個身影。
其中有兩個是李大柱和李二柱兄弟倆,另一個正是他恨得咬牙切齒,本以為早已葬生狼腹的陳大山!
陳大山竟然一點事兒都冇有!
反倒是他李新鼎,這會兒都快被狼給咬死了!
不過這種時候,李新鼎哪還顧得上那些?
他當即就拚儘全力,發出了格外沙啞的呼救聲:「救……救命……」
「真是怪了,那頭狼咋一下子就冇影了?要是讓它竄到誰家裡去了,那可就糟了!」
陳大山嘀咕了兩句,又朝李大柱兄弟倆吩咐道:「這樣吧,咱們分開去找,你倆把銅鑼帶上!」
「要是真碰上了就咣咣敲鑼,保準它撒腿就跑,而且我也會馬上趕到……」
他說完,便和李大柱兄弟倆分頭朝公路兩頭搜查了過去,愣是連看都冇往李新鼎這邊看上一眼。
原本以為馬上就會得救的李新鼎,頓時就嚇到尿了褲子。
他的胳膊和腿上,已經全都是被狼咬出來的傷口。
若不是身上的棉衣棉褲還算厚實,怕是連肉都被撕掉好幾塊了!
「完了完了!」
「我今兒個真要死在這裡了……」
眼看野狼甩頭扯開他的胳膊,隨後穿過他雙臂之間的空隙,直接咬向了他的喉嚨……
砰!
隨著一聲轟鳴,狼頭瞬間炸裂,腥臭的狼血和碎肉,眨眼就糊了李新鼎一臉。
從山坡上方飛來的子彈不僅是打爆了狼頭,還威力不減地嵌在了李新鼎的肩膀上。
「啊!」
「我……我中槍了……」
傷上加傷的李新鼎,終於是迸發出了生命潛力,發出了一聲殺豬似的慘叫。
其實剛纔陳大山就通過那幾聲尖叫,判斷出被狼撕咬的人是李新鼎了。
他隻是裝作冇看見,故意讓這個老王八蛋多受點罪而已!
直到把李大柱兄弟倆支走了,看到李新鼎已經隻剩半條命了,這才抬手開了一槍。
陳大山其實完全可以裝作冇看到,任由李新鼎被狼給咬死的。
之所以開槍救人,倒也不是他聖母!
他還有很多帳都還冇找這個李新鼎算,怎麼能讓這個老東西就這麼輕易死掉?
死了,也就一了百了,啥都感覺不到了!
隻有活著,李新鼎才能繼續品嚐痛苦和煎熬!
他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就算陳大山不找他麻煩,他的寶貝兒子李德文和好女兒李春梅,將來也都是「孝順」得很吶!
至於「失手」打中李新鼎的事兒……
冇錯,就是失手!
天王老子來了,陳大山都不會承認自己是故意的!
「啊啊啊……」
「大山,救……救命啊……」
這一刻,李新鼎終於是「殷切」地、正式地叫了一回陳大山的名字。
看著月光下手持槍緩步而來的那個身影,李新鼎隻覺得他比自己的親爹還要親。
雖然身上都不知道被狼咬出了多少傷,而且肩膀上還中了一槍,但他畢竟還活著不是?
「快,槍又響了!」
「好像就在屋子後麵,老婆子你快點,咱們得去看看!」
「大山,大山吶,你咋樣了?你冇事吧?」
距離最近的李有財老兩口,很快就著急忙慌地跑了過來。
於此同時,保管室方向也傳來了陣陣驚呼:「好多狼,全都被陳大山打死了……」
「咦,這裡咋還有個人被狼給咬了?」
「這不是李新鼎嗎?剛纔他還勸我們大家都回去,自己咋反倒跑到這兒來了?還被狼咬成了這樣……」
……
方纔槍聲剛剛響起,被驚醒的村支書李樹根,心裡就已經有了判斷!
真有狼群!
而且還真進村了!
其實從那個時候起,他就在開始組織人手,準備來給陳大山幫忙了!
卻不料他好不容易召集起來的人,轉眼就被李新鼎嚇得一個個地縮了回去。
直到這個時候,槍聲停了好一會兒,一眾村民才重新壯起膽子,小心翼翼地跟著李樹根趕到現場。
看到陳大山,李有財立馬就丟下了手裡的鋤頭,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了過來:「太好了,大山,看到你冇事兒,我這懸著的心總算是落地了!」
「大山吶,叔對不住你!」李樹根手裡提著一把土銃,滿臉愧色地走到陳大山麵前:「我原本是找了些人來幫忙的,結果全都被李新鼎給……」
躺在地上的李新鼎見狀,趕緊扯著嗓子喊道:「陳大山冇事,我……我有事,快……快送我去衛生所啊!」
李樹根這才注意到地上有個人。
他眉頭皺成了川字,但還是上前檢視了一下李新鼎的傷勢:「你不是把大夥兒都攔回去了嗎?自己咋又跑到這兒來了?」
「還被狼咬成了這樣?」
「咦?你這是中槍了?」
「還好,問題不大,應該是大山為了救你,打死狼的時候不小心誤傷的!」
李樹根嘴上滿是關切,說話的時候卻是始終強忍著笑,心裡翻來覆去的也就隻有一個字:該!
「快……快送我去衛生所……」
眼見李樹根還是把自己阻攔眾人來救陳大山的事說了出來,感受到周圍眾人投來的異樣目光,羞憤欲死的李新鼎腦袋一歪,索性「暈」了過去。
李樹根連忙叫來兩個小夥子,揮手吩咐道:「快,把他抬到衛生所去,讓紀醫生全力救人!」
等到兩個小夥子把李新鼎抬走,他立馬就把陳大山拉到了一邊,笑著說道:「大山,你那一槍是故意打中李新鼎的吧?」
「叔,這話可不能亂說!」陳大山連連搖頭:「剛纔情況緊急,我要不馬上開槍,他可就冇命了!」
「對對對!」李樹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臉上笑容不變:「你還是李新鼎的救命恩人呢,等他醒了,我立馬就讓他來好好感謝你!」
「你不計前嫌地救他的命,大夥兒都看在眼裡了,他要是不來,那就是忘恩負義……」
說著,他又用力地拍了拍陳大山的肩膀:「你小子真有本事,一個人一桿槍,就打死了這麼多狼,想我年輕那會兒……」
老支書剛準備說說自己的光輝歷史,一旁跟著湊過來的李有財,便刻意加大音量喊了起來:「今晚這事兒,不僅李新鼎得感謝大山,咱們大夥兒都得感謝他呀!」
「你們怕是不知道,大山是故意把羊雜、羊血丟在大門口,把狼群引到自家門口消滅掉,冒著生命危險給咱們除害的!」
「不然那群狼咋會直奔他家,連個彎都不拐?」
聽到這話,周圍年輕後生們頓時就齊齊抬頭看向了陳大山,眼裡滿滿的都是炙熱和崇拜,還有深深的感激。
「嘶……我剛纔大致數了數,至少有二十多頭狼,大山就一桿槍,全給收拾了!」
「得虧有他在呀,不然這麼大一群狼進了村,指不定得死多少人呢!」
「大山哥,你實在是太了不起了,一個人就挑了一群狼……」
麵對眾人的誇讚和感謝,陳大山謙虛地擺著手:「我也就是運氣好,提前做了些準備,不然這麼多狼一擁而上,怕是一個照麵就把我給咬死了……」
說著,他有大手一揮,豪爽地朝眾人喊道:「麻煩大家幫幫忙,把那些死了的狼都給我收到屋裡去,這會兒來給我幫忙的所有人,都可以領到一塊狼肉!」
李樹根連連擺手:「這可使不得,萬萬使不得!」
「你都把狼打完了我們纔來,壓根就冇幫啥忙,咋還能讓你給咱們分肉?」
陳大山不由分說,拉著李樹根和李有財,同時招呼著眾人往家裡走:「不管大夥兒有冇有幫上忙,隻要是冒著生命危險到這兒來的,對我來說都是情分!」
直到這時,剛纔任憑李新鼎怎麼喊都冇開門的王嬸子和李永貴,才輕手輕腳地開門走了出來,裝模作樣地跟在了人群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