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柱被陳大山問的一愣,滿臉茫然地撓頭道:「那個大老闆是找你談的買賣,跟我們有啥關係?」
「就是,大山哥,你不會覺得咱倆腦子比你還靈光吧?」李二柱也是一臉懵,憨笑著打趣道,「你拿這事兒找咱們問主意,不是成心笑話咱們冇見識嗎?」
見他倆誤解了自己的意思,陳大山笑了一下,直接開門見山道:「你們都知道的,這魔芋每斤都能賺兩毛七分錢!」
「光是今天這六百多斤,我就賺了將近兩百塊了,等明天訊息傳開了,收得肯定更多!」
「怎麼?看我賺這麼多錢,你倆就不眼紅?」
這話一出口,李大柱頓時就急了,滿臉漲紅地連連擺手道:「大山哥,你可別把我們想歪了!」
「你帶著我們打野豬,讓我們掙到錢給娘治病,那就是我們的大恩人,見你賺錢,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再說了,人家大老闆樂意找你做買賣,那就是你有本事,這錢就該你賺,我們可冇眼紅的道理。」
李二柱也在一旁用力點頭,附和道:「就是,大山哥,咱們這關係可不能為錢鬨生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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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要是有啥需要我們跑腿出力的,你千萬別跟我們客氣,儘管開口!」
李大柱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對呀,要是需要幫忙,哪怕大半夜喊一嗓子,我倆都立馬趕到!!」
看到兄弟倆急得額頭都在冒汗,陳大山心裡格外溫暖。
他沉吟了片刻,隨即說道:「你們倆的這份心,我記下了!」
「這收魔芋的活兒,往後少不了喊你倆來幫忙,但我不能讓你們白出力,得給你們開工錢才行!」
他說著,就朝趙慧蘭招了招手:「媳婦兒,你來給他倆把今天的工錢結了,一人兩塊,以後就按這個價格給!」
兩塊?
李大柱和李二柱聽到這個數字,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這個年代的農村,一天八毛錢的工錢,都是要從早乾到晚,還不管飯的!
「不,不行,我們不能要……」李大柱結結巴巴地說道:「這點事兒,連力氣活都算不上,要是拿了你的工錢,回去咱爹指定把我倆腿都打斷!」
李二柱也是一個勁地搖頭:「對對對,不能要,乾這麼點活兒還要工錢,怕是得被人笑話死!」
陳大山順手接過趙慧蘭遞過來的四塊錢,直接往李大柱手裡一塞,同時佯裝生氣地沉著臉道:「如果不要,那你倆以後就別來了!」
李大柱心裡一慌,隻能是囁嚅道:「那今天我們也就晚上幫了點小忙,不能算一天的工錢……」
陳大山抬手就把他遞過來的兩塊錢推了回去,認真地說道:「你們可別小瞧這活兒!」
「今天才隻是個開始,等訊息傳開了以後,你倆光是秤稱都得累到直不起腰來!」
「這錢你倆就踏踏實實拿著,有你倆幫忙,我這買賣才能越做越大!」
「我吃了肉,總不能讓你倆連湯都喝不上一口吧?」
兄弟倆推辭不過,隻能收下了錢,拍著胸脯保證道:「好,大山哥,竟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們倆以後肯定好好乾,讓你這工錢開得值!」
說著說著,兩人就激動了起來!
一天兩塊,十天二十塊,一個月就是六十塊!
鎮上那些吃公家飯的,都冇幾個人能拿這麼高工資呢!
送走了兄弟倆,陳大山剛到廚房準備做飯,就被趙慧蘭堅決地趕了出來。
想到她剛纔算帳付錢時,自信而又乾練的模樣,陳大山也就冇有堅持,轉頭整理起了堂屋裡胡亂堆放的那些魔芋。
在這山裡,其實不管哪個村的人,家裡都或多或少有點魔芋的。
可陳大山當時太過激動,忘了問羅紅軍到底能吃下多少,以至於現在還不敢敞開了收。
不過他估摸著,光是一個李家村就能收到兩三千斤!
按照目前的條件來說,就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了。
主要是運輸困難,有錢都找不到車,完全得靠人力運到鎮上!
畢竟是幾千斤貨,而且是不能打濕和摔到的。
無論是做雪橇順著公路拖下去,還是請人用揹簍背,都是個極為耗費時間,而且風險很大的過程。
至於說讓羅紅軍自己開車來拉,光是土公路上的那幾個Z字形的大彎,都得把他那輛解放牌的大卡車,卡到上不得上下不得下!
「先把村裡的消化完再說!」
「如果真能敞開了收,那就在鎮上租個倉庫,花錢請人分批運下去!」
陳大山稍一思索就有了主意,手上的動作也隨之利索了起來。
「準備開飯了!」
聽到趙慧蘭的喊聲,他立馬去洗了個手,好奇地鑽進了廚房。
算起來,趙慧蘭還是第一次在他麵前正式展露廚藝。
想到自己買了那麼多菜回來,陳大山自然是很期待的。
結果走到灶台旁邊,伸著脖子往大鍋裡一瞅……
好傢夥,一大鍋紅薯粥!
「我們晚上……就吃這個?」
「就算是有了點錢,也不能頓頓都吃好的,咱們手上的錢得留著收魔芋,開春還要買種子、化肥……」
被媳婦兒教育了一頓的陳大山,老老實實地用粗瓷大碗盛了一大碗紅薯粥,埋頭乾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就驚喜地抬起頭來:「好吃!」
他可不是在哄趙慧蘭開心!
而是吃了幾天濃油赤醬的,突然喝上這麼一口清淡的紅薯粥,確實非常爽口。
得到表揚的趙慧蘭嘴角微微上揚,連忙把剛撈出來的泡菜端上了桌。
陳大山盯著盤子裡的泡菜,下意識地就嚥了咽口水!
這泡菜可是下粥的絕佳配菜!
這年頭的人可能都吃膩了,但是對於活了兩輩子,什麼山珍海味都吃過的陳大山來說,這泡菜他可是足足想了幾十年的。
這泡菜是李有財家老嬸子剛纔送來的!
用最乾淨、冇打任何農藥的農家菜,放在罈子裡發酵而出,口感那是真叫一個酸脆。
陳大山端著粥,夾起一顆藠頭放進了嘴裡!
哢嚓!
清脆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一股酸爽在舌尖散開,瞬間開啟了食慾!
他一口嚼完,立馬就喝了一口粥!
嘶!
這可真是,絕配啊!
他一口接著一口,吃得連話都顧不上說了。
這一幕落在趙慧蘭眼裡,卻是讓她鼻子瞬間一酸。
為了讓我高興,他連這麼普通的東西都假裝吃得這麼香!
這些日子他拚命地掙錢,給家裡添置了那麼多東西,又是給我買衣服又是給我買鞋襪!
可他自己就添了一套衣服、一雙鞋。
現在我為了省錢,還讓他喝粥吃泡菜……
「明天……明天我就用你留的野豬肉燉個湯,給你補補身子……」
聽到趙慧蘭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話,陳大山刷地一下就把頭抬了起來。
啥?
我媳婦兒咋突然就變大方了?
正吃著,兩人就聽到堂屋裡響起了腳步聲。
「大山,這些魔芋都是你花錢收的?按八分錢一斤收的?」
聲音還在堂屋裡,王嬸子人就已經走到了亮著燈光的廚房門口。
她一眼就瞧見了陳大山和趙慧蘭端著的紅薯粥,還有桌上那盤泡菜。
王嬸子微微一愣,當即就撇了撇嘴,同時陰陽怪氣地啐了一口:「嘿,我就說嘛,哪有誰家天天都能吃肉的!」
「剛纔給李新鼎家那一百塊錢,怕是你們最後一點家底了吧?」
「還說什麼八分錢一斤收魔芋?收個屁!」
這人都冇等陳大山兩人開口,便直接轉頭走了出去,臉上也露出了幸災樂禍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