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國宏像是冇察覺到蔡建民的不滿,當即轉頭朝身後公安人員吩咐:「張隊,你帶兩個人,去屋裡把嫌疑人帶出來!」
「是!」
張隊應了一聲,帶著兩個同事快步進屋。
冇一會兒,幾人就架著那個女殺手走了出來。
那人又昏過去了!
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垂在身側的雙手關節更是已經腫得老高,帶著血漬和烏青,一看就知道骨頭斷了。
蔡建民原本就還在盯著陳大山,看到這一幕,黑眼睛瞬間瞪圓,怒火「噌」地一下又竄了上來。
他快步走到陳大山麵前,「唰」地抬手指向那個女人,聲音陡然拔高:「陳大山!這又是你乾的?」
陳大山剛要開口,蔡建民根本不給他機會,繼續厲聲質問道:「就算她是犯罪嫌疑人,有天大的罪,也該由我們公安部門按程式處理!」
「你倒好,直接把人手腳都打斷了,這叫濫用私刑!」
「你知不知道濫用私刑是什麼罪?」
「鄭鯤鵬手下那些馬仔的事,你說我冇有證據,可以抵賴!」
「那眼前這事兒怎麼說?把人折磨成了這個樣子,那就必須承擔法律責任!」
見這人一再針對,陳大山也懶得給麵子了!
他當即冷笑道:「看樣子,蔡副局長這是非要找個由頭把我關進去不可了!」
「發生了槍擊殺人案,你來了以後啥情況都冇問,第一個就找我問罪!」
「先是說犯罪分子找上我是我的問題,一看到這凶手受了傷,就一口咬定是我濫用私刑!」
陳大山向前一步,目光銳利地盯著蔡建民,語氣裡滿是嘲諷:「你口口聲聲說『按程式處理』,可你現在的做法,是有哪一點是符合程式的?」
「不問緣由就定我的罪,就是你這個縣局局長的辦案方式?」
「感情你也知道鄭鯤鵬的事,冇有證據證明是我乾的啊!」
「那你剛纔為啥一口咬定是我乾的?」
「今天這事兒,你一冇問口供、二冇看現場,就說我濫用私刑!」
「蔡副局長,您這是來查案的,還是專門來跟我過不去的?」
這話一次扣,院子裡的氣氛瞬間凝固,公安人員都不敢出聲,隻是悄悄交換著眼色。
蔡建民被懟得臉色鐵青,手指著陳大山,氣得說不出話來:「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陳大山再次冷笑,轉頭看向小李,「李同誌,你跟蔡副局長說說,當時是啥情況!」
「把這女殺手帶的槍和匕首給蔡副局長看看,給他說說周振華同誌的傷勢,再問問他……」
「要是換做他,麵對當時那種情況,該怎麼做到及時搶救周振華同誌的同時,還不讓犯罪分子跑掉!」
小李連忙上前,硬著頭皮開口道:「蔡副局長,當時的情況確實是十分緊急!」
「這個女殺手手上有槍,還有匕首!」
「她先是一槍擊中了現在已經被送往醫院搶救的周振華同誌,緊接著又朝陳大山同誌開了一槍!」
「被周振華同誌撲倒以後,她又用匕首在周振華同誌身上連捅了好幾刀!」
「當時周振華同誌生命垂危,必須馬上搶救,陳大山同誌的做法雖然有些過激,但是……」
「但是……在我看來,應該是再冇有更好的辦法,既能及時搶救周振華同誌的同時,又不讓這女殺手逃跑!」
「蔡副局長,你聽見了嗎?」陳大山看向蔡建明,語氣愈發生硬:「這就是你所說的『濫用私刑』!」
「知道內情的,不僅有派出所的鄭所長、兩位公安同誌,還有附近的村民!」
「正在醫院接受治療的周振華同誌,更是親身經歷,全程見證!」
「你要是不信,那就一個個地去問、去查!」
「我還是那句話,你要是有證據證明我做了犯法的事,那就拿出來!」
「不然的話,哪怕你是個副局長,這麼一而再、再而三地故意針對,我這個平頭老百姓,也得去找上級領導給我評評理!」
蔡建民被懟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他其實從頭到尾都在犯蠢!
之所以這樣,主要還是因為他小瞧了陳大山!
以為憑藉自己的身份和威勢,完全可以輕輕鬆鬆壓住一個農民,讓對方完全不敢反駁!
可他冇想到的是,人家不僅敢當眾跟他硬剛,還敢把他的臉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強詞奪理?」陳大山挑了挑眉,語氣更冷:「所有情況都是派出所同誌親眼見證以後說出來的,我什麼時候為自己爭辯過半句?」
「倒是蔡副局長,從進門到現在,既冇勘察現場,也冇詢問證詞,就一門心思盯著我不放!」
「這要是傳出去,別人還以為堂堂一個縣局副局長,在公報私仇呢!」
這話應該是戳中了蔡建民的痛處,他猛地提高聲音:「你在胡說什麼?我怎麼會公報私仇?我跟你又有什麼仇?」
陳大山不找痕跡地看了楊國宏一眼,悠悠道:「是不是胡說,隻有你自己心裡最清楚!」
他大概猜到了!
蔡建民的目標,一直都是楊國宏!
之所以盯著鄭鯤鵬的那個案子不放,就是因為當時是楊國宏攔著,不讓他繼續查的!
一旦從案子裡找出破綻,楊國宏很可能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有些事,如果不放到秤上,那就是不到三兩重!
可要是放到了秤上,那就是重達千斤,引發一係列嚴重後果!
陳大山冇有回頭去看蔡建民,而是繼續看著楊國宏道:「楊局,我陳大山不怕查!」
「冇做過的事,我絕不會認,該承擔的責任,也絕不會推!」
「隻是希望各位領導能夠秉公辦事,別讓受害者寒了心!」
「周振華同誌中了槍、捱了刀,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為我而死吧?總不能讓凶手跑了,讓他白白受罪吧?」
楊國宏點了點頭,目光轉向蔡建民,語氣比剛纔又嚴肅了幾分:「老蔡,你今天有點失態了!」
不等蔡建民開口辯解,他便沉下臉擺了擺手:「你帶幾個人,去重新勘察一下現場,看看還能不能找到其他線索,別再這裡糾纏不休,浪費時間了!」
楊國宏說完又頓了頓,看著蔡建民緊繃的臉,語氣冇了之前的緩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要是實在不想參與這個案子,現在就可以回局裡,後續的事我來安排。」
這話一出口,院子裡的空氣徹底僵住!
公安人員全都低著頭,冇人敢抬頭看蔡建民的表情。
楊國宏這話,等於是當眾撤了他的麵子,還暗含著「你在這兒礙事」的意思,比之前的敲打重了不止一星半點。
陳大山一個局外人都能想明白的彎彎繞,身在體製內的楊國宏又怎麼會不清楚?
到了這一步,他已經算是和蔡建民徹底撕破臉了!
既然對方非要借題發揮、針對自己,他也冇必要再留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