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門被湧進來的村民擠得「哐當」一聲撞在了院牆上。
李有財死死地捏著手電筒,跑在最前麵。
電筒光芒晃過堂屋,看到屋裡的景象,眾人頓時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驚呼聲此起彼伏。
「老天爺,這……這是咋啦?他咋流了這麼多血?」
林大媽捂著嘴,說話的聲音都在發顫,看著滿身是血的周振華,嚇得連連後退。
李擁軍攥著手裡的扁擔,看著四肢扭曲、死狗般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女人,臉色無比凝重:「大山兄弟,這到底是咋回事?」
「這女的是誰?周組長咋傷成這樣了?」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追問,院子裡瞬間亂成一團。
陳大山剛要開口,門口就又傳來了一聲格外焦急的大喊:「陳大山,陳大山咋樣了?有冇有事?」
話音未落,鄭局就帶著兩個公安同誌衝了進來。
鄭局身上沾著不少泥土和草屑,額頭上滿是汗珠。
進門以後目光飛速掃過,第一時間就鎖定了陳大山。
隨即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了過去,抓著他的胳膊不停地打量,語氣滿是急切和擔憂:「大山,你有冇有事?讓我看看!」
陳大山心裡一暖,同時又忍不住暗暗嘆息了一聲!
他先前計劃的是隻要逮住一個,立馬就動用一切手段撬開對方的嘴,弄清幕後黑手到底是誰!
可現在村裡來了這麼多人就算了,連鄭局都來了!
既然是見了光,那這女人就隻能交給公安按程式辦了!
此刻麵對著鄭局關切的目光,他隻能壓下心裡的遺憾,連忙開口安撫:「鄭叔,我冇事,一點傷都冇有!」
他說著便指了指周振華,又指了指地上那個女人:「幸虧周振華同誌反應快,第一時間就把這人撲倒在了地上!」
「對了,鄭叔,你們是開車來的吧?」
「快,咱們得馬上把他送到醫院去!」
「他傷得不輕,肩胛骨中了一槍,腿上還捱了好幾刀……」
鄭局微微鬆了口氣,順著陳大山的手指朝周振華看了一眼,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竟然還動了槍?簡直就是無法無天!」
他蹲在周振華身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摸了摸他的脈搏,又跟他說了兩句話。
「還好,脈搏還穩,意識也還清醒,就是失血太多。」
說著,他立馬就朝身後的公安同誌喝道:「小王,你馬上把車開過來,把這位同誌送到鎮衛生院搶救!」
「然後去所裡給縣局打電話請求支援,讓他們以最快的速度派人過來,記得一定要說清楚,對方有槍!」
「小李,你趕緊去勘察現場,把凶器找出來!」
「注意保護自己,這人很可能還有同夥,發現異常不要硬拚,馬上匯報情況!」
換做後世,既然懷疑對方還有同夥,肯定是立馬設卡圍堵,同時全力搜捕。
奈何現在的丹水鎮派出所,把鄭局算上都隻有五個人!
加上山高樹密麵積大,而且對方手裡還有槍……
隻能等縣局的人到了以後,再做安排。
兩個公安同誌立即行動,一個跑向村口去開車,一個出門去勘測現場。
見他安排妥當,滿心疑惑的陳大山這才問道:「鄭叔,你們怎麼會來的?」
鄭局先起身走到那昏迷的女人身邊,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對方的情況。
見這女人手腳全都斷了,一時半會也醒不過來,隻能放下了突擊審訊的想法,轉頭朝陳大山解釋:「先前為了你的事,所裡在車站和上山的路口蹲守過兩回,給車站和路口村民打過招呼,讓他們一旦發現外來人員,就馬上去所裡報信!」
他說著,又忍不住嘆了口氣:「車站那邊的同誌,原本是一直都記著這事兒的!」
「可這女人偽裝成了一個老太太,誰都冇多想!」
「直到下班回家碰見我在街上遛彎,才順口提了一嘴!」
「其實我當時也冇當回事,隻是因為正好走到了上山的路口那兒,才找路邊那戶人家問了問!」
「這一問,就問出問題來了!」
「上山的路這麼難走,一個說話都喘不上氣,走路都費勁的老太太,咋可能獨自一人往山上走?」
「而且當時見過這個人的村民還說,她看起來弱不禁風,走起路來倒是挺快……」
「我一聽就察覺到不對勁了!」鄭局冷哼著瞥了麵前的女人一眼,不屑道:「你鄭叔我當年也是上過戰場的,在我麵前玩化妝偵查的把戲,她還嫩了點!」
正說著,門外便傳來了吉普車的轟鳴聲!
鄭局連忙朝陳大山擺手:「先別說這個了,趕緊把這位同誌抬上車送醫院,耽誤不得!」
陳大山應了一聲,招呼著李滿倉等人,和鄭局一起小心地把周振華抬了起來。
周振華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被人搬動時疼得哼了一聲,才稍微清醒了點。
他立馬就麵帶祈求地看向了陳大山:「陳大山同誌……你能不能……」
陳大山微微一笑,當即點頭:「放心吧,那件事咱倆已經扯平了!」
「別說話了,儲存體力,咱們馬上送你去醫院,你不會有事的!」
這人隻是個功利性太強,喜歡擺架子,格外愛麵子的愣頭青而已!
雖然是討人嫌,卻也算不上什麼大奸大惡!
不管是出於什麼目的,在剛纔那樣的危急關頭,周振華明明看到對方手裡有槍,還是毫不猶豫地撲了上去!
這份勇氣還是十分難得的。
就算陳大山並不需要他救,也還是得承他這個情!
既然現在已經打消了對他的懷疑,也就懶得跟他計較打賭的事了!
送走周振華,陳大山回到屋裡看著地上昏迷的女人猶豫了一瞬,終究是咬了咬牙,轉頭朝鄭局低聲道:「鄭叔,能不能讓我跟她單獨呆一會兒?」
「您放心,我知道規矩,不會亂來……」
他知道希望不大,可他還是想試試,看鄭局會不會鬆口!
結果話都還冇說完,鄭局就皺起眉頭朝他擺了擺手:「不行!」
「審訊是公安的事,你慘禍進來,萬一出了岔子,不僅冇法揪出幕後的人,還得把自己給搭進去!」
陳大山當即把他拉到一邊,焦急道:「可您也看到了,人家連槍都動上了,要是不馬上查出她背後的人是誰,那我豈不是天天都得把腦袋別在褲腰上?」
鄭局沉默了!
他又蹲下身看了看地上的女人,隨即起身朝院子裡的村民們揚聲說道:「大夥兒別圍在這兒了,都回去休息吧!」
「查案是我們公安部門的事,大夥兒在這也幫不上忙,還有可能不小心破壞了現場!」
等到村民們散去,他又轉頭盯著那女人看了幾秒,突然攥緊拳頭啐了一口:「媽的,都敢帶槍到這村裡來殺人了,老子還怕犯錯誤?」
「老子當年在戰場上也是審過俘虜的,就不信還撬不開她的嘴!」
話音未落,他便轉頭朝陳大山沉聲說道:「給我找個隔音好點的房間,再給我準備一盆涼水、一根粗麻繩、幾本舊書……」
「別多問,照做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