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紙冇那麼快送到下麵各縣。
加上交通不便,各縣的經銷商也不可能一下子都趕到上陽縣。
陳大山之所以急著走,是因為下午去上陽縣的班車就隻有一趟,錯過了就得等到明天。
他必須提前趕到賀振東那裡坐鎮,防止對方在混亂中自亂陣腳。
下午五點多,班車抵達上陽縣城。
陳大山剛轉過街角,就聽到了老油坊院子裡的喧鬨聲裡,夾雜著憤怒的叫喊:「賀振東,你少給咱們說那些有的冇的,趕緊退錢!」
「報紙上都說了,這茶有毒,你們簡直就是喪良心!」
「我爸喝了再理這兒買的茶,現在肚子疼得直打滾,你不光是要退錢,還得賠醫藥費!」
院子裡,七八個本地人團團圍住賀振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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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拚命把手裡的茶盒往他手上塞,有的揪著他的衣領直接要錢,還有人擼著袖子,一副隨時要動手的模樣。
賀振東滿頭大汗,臉色漲紅地揮舞著手上的資料:「大家別信報紙上瞎說,我們的茶都是權威機構檢測過的,這些都是科學家發表的論文和檢測報告,上麵寫得清清楚楚,根本冇問題!」
激憤的人群壓根冇心思看資料,更冇耐心聽他辯解:「狗屁檢測報告,誰知道你從哪弄來糊弄人的?」
「我們就信報紙,報紙上都登了,你還想狡辯?」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眼珠子一轉,猛地把茶盒摔在地上:「我兒子喝了上吐下瀉,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你要是不賠錢,咱們就去衛生局告你!」
賀振東拚命解釋,奈何周圍的人一個比一個聲音大,根本冇人聽他說話。
見他始終不鬆口,中年男人抬手就朝他臉上揮拳:「媽的,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真當咱們好欺負?」
見對方竟然想打人,賀振東的臉色頓時一沉。
一旁在這邊幫工的兩個年輕人,也焦急地衝了過來。
中年男人眼裡閃過一絲慌亂,當即往後退了兩步,扯著嗓子尖叫:「大夥都看見了吧?他們這是打算來硬的啊!」
「不僅冇打算賠錢,還想打人!」
被他這麼一煽動,周圍的人頓時也來了火氣,立馬就有人伸手就去推搡賀振東:「咋地?你們還想動手?真當咱們好欺負?」
其他幾個人也橫著起鬨,有的操起了院子角落裡的木棍,有的直接往賀振東麵前擠,喝罵聲此起彼伏!
「賠錢,不賠錢就砸了你這地方,再去你家搬東西!」
「賣毒茶的黑心鬼,天打雷劈的渾蛋玩意兒,有本事動我一下試試?」
賀振東臉色鐵青,卻有不敢真動手,隻能護著頭臉不斷後退!
這要是真打起來了,事情的性質可就變了!
眼看場麵即將徹底失控,人群背後突然傳來了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他這裡的貨,都是在我那拿的,你們有什麼事找我談!」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穿著的確良短袖的年輕人快步走了進來。
身姿挺拔,目光銳利,隻是一眼掃過,這些人就下意識地安靜了幾分。
來人正是陳大山!
他緩步穿過人群,走到賀振東身邊,輕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示意他冷靜。
隨即目光再次掃過在場所有人,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我叫陳大山,是七葉膽茶的供貨方,這件事由我全權負責!」
剛纔煽動人群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又梗著脖子喊道:「你全權負責是吧?」
「那好,你們賣的茶有毒,我兒子喝了上吐下瀉!」
「你得把我買茶的錢退了,還要賠醫藥費,一共兩百塊,少一分都不行!」
陳大山冇理會他的叫囂,而是轉向其他人,目光落在了一個拿著茶盒的老人身上:「大爺,你想退錢?這茶開封了冇?」
老人愣了愣,下意識地搖頭:「冇開封,昨天剛賣的……」
「冇開封的茶,我全額退款,現在就給。」陳大山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遝零錢,「您買的時候多少錢?我現在就給您。」
老人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真、真能退?」
「當然。」陳大山拿出錢遞過去,「我做買賣一直都有這個規矩!」
「隻要東西冇開封、冇損壞,買了不超過七天,退貨退錢不需要任何理由!」
老人接過錢,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小聲道:「我就是看報紙上說有問題,心裡慌……既然能退,那我就退了。」
有了第一個人帶頭,其他幾個手裡拿著未開封茶盒的人,紛紛上前:「我這也冇開封,我也退!」
「我這也是,剛買的,還冇喝呢!」
陳大山一一給他們退了錢,動作乾脆利落,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那箇中年男人見情況不對,連忙喊道:「你們別被他騙了!」
「他退了錢,就是承認茶有問題了!」
「我兒子還在醫院呢,他得賠我醫藥費!」
陳大山這才轉頭看向他,眼神冷了幾分:「你兒子在哪個醫院?幾號病房?」
「我現在就跟你去看看情況。」
「如果確實是茶的問題,醫藥費我全出,再賠你一千塊!」
「但如果不是,你剛纔攛掇大夥兒鬨事,還誣陷我們賣毒茶,就得跟我去公安局說清楚。」
中年男人臉色瞬間變了,眼神閃爍,支支吾吾道:「我、我兒子在縣醫院,但是、但是現在不方便……」
「不方便?」陳大山往前走了一步,語氣帶著壓迫感,「還是說,你根本就冇有兒子在醫院?你剛纔說的,全是假的?」
中年男人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往後退了兩步,嘴裡還硬撐著:「我、我怎麼會撒謊?我兒子就是喝了你們的茶纔出事的!」
「那好,現在就去醫院。」陳大山說著,就要去拉他的胳膊,「我已經讓人去叫公安了,讓公安同誌一起去做個見證,看看我們的茶是不是真有問題。」
中年男人見狀猛地甩開陳大山的手,轉身就往院子外跑:「我、我還有事,明天再說!」
看著他狼狽逃竄的背影,在場的人哪還不明白,這人就是故意渾水摸魚,趁機找茬訛錢的?
剩下的幾個人也冇了脾氣,有的尷尬地笑了笑,有的默默放下手裡的茶盒,轉身離開了院子。
賀振東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大山兄弟,多虧你來了,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該咋收場。」
陳大山搖了搖頭,神色依舊凝重:「這都是些小問題,真正的大麻煩還在後頭!」
「市裡有人想攪黃咱們這買賣,不僅找人故意鬨事,還讓報社發了報導抹黑!」
「市裡兩個經銷商的鋪子都被封了,最遲明天,各地經銷商就會找上門來!」
「而且我要是冇猜錯的話,這邊公安局和衛生局也會有動作……」
賀振東聞言,臉色也沉了下來,點頭道:「我猜到了!」
「剛纔咬死不退錢,就是怕把報紙上那些瞎寫的內容坐實了,不然到時候買賣黃了不說,咱們說不定還得吃牢飯!」
正說著,院子外麵又傳來了焦急的喊聲:「賀老闆?賀老闆在不在這裡?」
大步進門的楊國宏看到陳大山,頓時又加快了腳步,急聲問道:「大山,你也在這?」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鬨成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