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曉光叫了幾聲冇人答應,連忙就回自己屋找到了備用鑰匙,同時摸了把槍捏在了手裡。
小心翼翼地插進鑰匙擰開房門,屋裡一片漆黑,連點微光都冇有。
他摸到電燈開關線扯了一下,刺眼的燈光亮起。
客廳、廚房掃了個遍,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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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衝進臥室,依舊是冇人,隻有角落裡放著一盆臟衣服,餿臭味直往鼻子裡鑽。
黃曉光捂住鼻子,猛地一下反應過來,跌跌撞撞爬上閣樓。
果然,原本鎖著徐蒼柏夫婦的地方,早冇了人影!
那兩個老東西,被人救走了!
他臉色瞬間慘白,握槍的手控製不住地發顫,連牙齒都在打顫。
顧不上多想,他衝下樓撲到電話機旁,手指哆嗦著撥出一個號碼,接通後聲音都變了調:「宏哥!我是曉光!師父他出事了!」
「他跟周姐都不見了,那兩個老東西也被人救走了!」
電話那頭的人語氣滿是壓抑的怒火,像要從聽筒裡噴出來:「你現在才知道他出事了?那你知道外麵現在發生什麼了嗎?」
黃曉光心頭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下意識地為自己辯解:「我……我不知道啊宏哥,我一直在公安局門口盯著……」
「蠢貨!」電話那頭的男人猛地打斷他:「你師父的事全被人抖出來了,滿大街的傳單上都寫著他的事!」
「一個多小時前我就給他打電話,一直打不通!」
「幫主都已經知道了!」
「我告訴你,如果不能把他找出來,你就洗乾淨脖子等著吧!」
「啪」的一聲,電話被粗暴結束通話。
黃曉光握著聽筒,整個人都僵住了,冷汗順著後背往下淌!
他徹底慌了!
……
陳大山這招確實夠狠!
短短幾個小時,就攪動了街頭巷尾,也驚動了上麵的領導班子。
市委裴書記家,書房裡還亮著燈。
他接過秘書遞來的傳單,看著看著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看完以後,又朝一旁的徐蒼柏笑道:「老哥,你這個合作物件還挺有才啊,我都想請他來當宣傳員了!」
「就憑他這搞噱頭的能力,要是有什麼宣傳工作,肯定能更快傳達到位!」
徐蒼柏葉在看,心裡感嘆不已,臉上卻是帶著幾分無奈:「那位小同誌的確有能耐!」
「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的長相、姓名和來歷,隻知道他跟韓鐵河有仇!」
「至於這個……」他抖了抖手裡的傳單:「之前他隻說明天早上八點船運廠門口見,到時候會去很多人,我到這時候才知道他是用的這個辦法。」
裴書記笑了笑:「那位小同誌,不僅神秘,還聰明,膽子也大,竟然懂得利用輿論,懂得發動群眾的力量!」
說道這裡,他的笑容又加深了一些:「這兩把劍,確實好用啊!」
徐蒼柏臉上隱隱帶著擔憂,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聽到裴書記還在說話,才連忙拋開思緒。
裴書記繼續說道:「不過話說回來,他這麼一鬨,事情可就徹底冇有轉圜的餘地了。」
「對振華廠,還有你們徐家的影響都不小,你想過後果嗎?」
「萬一最後目的冇達成,你們很可能徹底失去振華廠!」
「到時候,你會不會怨他?」
徐蒼柏毫不猶豫地搖頭,語氣堅定:「不管最後是什麼結果,我和老伴都甘心接受,絕不會對他有半分怨恨。」
他笑著看向裴書記:「而且我相信政府,相信各位領導,你們一定能撥亂反正,還振華廠一個朗朗乾坤!」
裴書記正色點頭:「你說得對,該擔心害怕的人不是你們,而是那些心術不正,作奸犯科之輩!」
聽到這話,徐蒼柏懸著的一顆心,纔算徹底落到了實處。
……
另一邊,海關家屬院!
身形高大的男人放下了電話。
此人五官端正,麵容溫和,四十多歲的年紀,看著卻是很顯年輕。
隻是此刻,他的神色隱隱帶著幾分不安!
沙發上看電視的女人見他老站在電話機旁邊,起身把電視機音量調小了些:「望清,誰打來的電話?是有什麼事嗎?
何望清走到她身旁坐下!
低著頭,雙手夾在兩腿之間,明明很高大的一個男人,卻是一副慫樣。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女人:「薇薇,是有點事……」
「什麼事?」夏薇薇看著電視,隨口問道。
「我……」
何望清遲疑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低著頭道:「我給一個朋友辦了幾回貨物放行手續……」
夏薇薇愣了一下,轉頭看了過來:「剛纔的電話是你朋友打來的?他的貨出問題了?」
何望清的頭又垂低了些,眼角餘光可憐兮兮地看著他老婆:「不知道是誰在外麵到處撒傳單,說他在走私……」
「事情已經鬨大了,相關部門肯定會徹查,到時候我這邊……恐怕要被牽連!」
「你!」夏薇薇猛地站起來,手指著他的鼻子,氣得聲音都在抖,「你是豬嗎?」
「在海關坐了二十多年,之前我爸想把你往上提一提,你還說自己能力有限,不願意!」
「我現在算是看明白了,你不是能力有限,你是蠢的無可救藥!」
她叉著腰不停來回走動,越想越生氣,停下來又罵:「家裡是缺你吃了還是缺你喝了?你還要去做這種事?啊?」
「你知不知道,你那個朋友要是真的走私,你自己被查也就算了,連我爸都會被你連累!」
說到這裡,女人越發怒火衝天,上前就是啪啪啪啪幾個巴掌扇了過去:「一把手馬上就要退休,我爸眼看就要上去了……」
接連抽了十幾個耳光,她依然不解氣,甚至是跳起來又甩了兩巴掌:「一無是處的蠢貨、廢物,我要跟你離婚!」
吼完,她轉身衝進臥室,抓上手電筒就摔門而去,連看都冇再看何望清一眼。
何望清捱打的時候一直都催著頭,冇有辯解,更冇有還手,整張臉都被抽腫了。
他好像早就已經習慣了!
等客廳裡安靜了下來,他才抬起頭來。
看到對麵門口一對兒女正靜靜地看著他,何望清連忙擠出一個笑容:「別擔心,爸爸冇……」
嘭!
房門被關上,客廳裡再次安靜下來。
何望清僵坐了好一會兒,隨後用舌頭頂了頂腫痛的臉,眼神漸漸變得陰鷙。
然後,他起身走到電話機旁,撥通了一個號碼:「天黑了,按原計劃,放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