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
花襯衫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轉身進去了。
他大哥吩咐過,徐家的人上門,任何時候都不許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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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山與喇叭褲對視了兩秒,突然問道:「大哥,你們這邊的黑市,真的什麼都賣?」
「那當……」喇叭褲話剛到嘴邊,又慌忙拔高聲音掩飾:「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哪來的黑市?別在這造謠!」
這小子雖說穿得花裡胡哨,性子卻憨得很。
陳大山憋著笑:「你這麼激動乾嘛?我就是隨口問問!」
「再說了,我可是來找豬蛋的,難道還會出賣你們不成?」
喇叭褲聞言憨頭憨腦地撓了老頭,壓低聲音道:「你是來賣東西的?」
「這點事哪還需要找老大?找我……」
話冇說完,花襯衫已經從院裡走出來。
他上前就又在這小子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冇好氣道:「找你個頭,滾一邊玩去!」
喇叭褲氣呼呼地揉了揉腦袋,想說話又被花襯衫瞪了回去,有些自閉地縮到了一旁。
花襯衫深深地看了陳大山一眼,隨即朝院子裡做了個請的手勢:「同誌,我們老大讓你進去!」
陳大山點點頭,把自行車靠在門口院牆上。
然後拿出煙盒抽出兩根香菸,先給花襯衫遞了一根,再拿著另一根朝喇叭褲晃了晃:「大哥,幫我看著點車?」
喇叭褲又高興了起來,拿著香菸嘿嘿直笑。
……
院子裡的房子格局跟陳大山家蓋的新房差不多。
正房坐北朝南,左右都是較長的廂房。
陳大山剛一進門,就看到了坐在正房大門口台階上的,那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大漢:「豬蛋哥你好,是徐老先生讓我來的!」
大漢聽到這個稱呼,眼角肌肉頓時就跳了幾下,沉聲道:「我姓齊,單名一個偉字。」
說著也不等陳大山迴應,繼續麵無表情道:「小兄弟,你知道騙我會是什麼下場嗎?」
陳大山淡定微笑:「我說的都是實話!」
齊偉冷笑:「整個江城都知道,徐家的當家人已經攜款逃到港島去了!」
「你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混小子,也敢打著他的旗號來騙我?活得不耐煩了?」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屋子裡便衝出了三個壯漢,手裡攥著大刀和長棍,目光凶狠地瞪向陳大山。
陳大山輕笑一聲,從腰上抽出了一把五四,抬手指向齊偉:「齊大哥對吧?」
「我客客氣氣地來找你談事,你是不是也應該講點禮貌?」
「我這人膽兒小,萬一手抖打到了誰,可是很疼的!」
齊偉看著黑黢黢的槍口,臉色接連數變,隨即揮手讓身後的人退下,自己也坐正了些:「說罷,談什麼事!」
陳大山收起槍,順手拖來旁邊一把椅子坐下:「這事對你來說很簡單,就是要的人比較多!」
「不過,不管花費多少,你都可以去找徐老先生結帳!」
齊偉的目光緊盯著他:「徐老先生……真的還在江城?」
陳大山點頭:「對,我剛和他分開兩三個小時!」
「你的名字是他告訴我的,還說他以前幫過你,說你這黑市能建起來也有徐家船運的功勞!」
「這次的事就當你還他一個人情,以後就算兩清了!」
齊偉沉吟了片刻,突然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怒目圓睜道:「媽的,是不是韓鐵河那個畜生搞的鬼?」
陳大山有些意外,冇想到這人不僅四肢發達,腦子也挺靈光,轉眼就猜到了其中緣由。
不過也很正常!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嘛!
他再次點頭道:「是他,徐老先生夫婦被他關了三個多月!」
齊偉又驚又怒又喜:「我就說了,那狗東西不是什麼好鳥!」
「徐先生和徐夫人一輩子行善,還被上頭的領導接見過,徐家那麼大的產業說捐就捐,先前那十幾年那麼亂都冇走,怎麼可能選在現在?還是他們女兒剛冇的時候?」
「你找過他們?」陳大山問。
「不隻是我,好多人都找過,可惜一直都是誰都冇能找到!」齊偉臉上的凶悍之氣冇了,笑著朝陳大山道:「你說,要我做什麼?」
「徐先生對我的恩情,我這輩子都還不清,幫他做點事而已,不需要談錢!」
陳大山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摺疊起來的紙,起身遞了過去:「天黑之前儘可能多印一些出來,讓人以最快的速度發遍整個江城!」
「記住,不能大張旗鼓,讓人往政府部門、國營單位、學校、大商場門口撒,撒完就撤,路上見人就塞,塞完就跑!」
齊偉麵帶疑惑地展開手上的紙張。
上麵密密麻麻寫著很多字,分成了七八段,每一段第一行字都打著書名號。
他忍不住念出聲來:「《震驚!男子竟與妻子閨中蜜友做出這等醜事!》」
「長航振華船舶運輸廠副廠長韓鐵河,親手害死懷有五個月身孕的妻子,還用鐵鏈鎖住嶽父嶽母囚禁閣樓,自己跟情婦在樓下顛鸞倒鳳……」
讀到這裡,齊偉驟然瞪大了雙眼:「這……這是真的?」
陳大山格外認真地點了點頭:「千真萬確!」
那些人喜歡玩陰的,那他就來一場光明正大的陽謀!
當所有秘密都暴露在陽光下的時候,看他們還怎麼藏!
齊偉連忙繼續看下一段:「《驚天慘劇,富家女錯付窮小子,慘遭背叛!》」
「二十三年前,韓鐵河有預謀地接近徐家掌上明珠,目的就是逐步掌控徐家,利用振華船舶運輸廠,幫某些人做走私的勾當!」
齊偉長大嘴巴看向陳大山:「這……這個應該是假的吧?」
陳大山抬了抬下巴,示意道:「你繼續往下看!」
齊偉下意識地讀出下麵一條:「《驚世秘聞,一個畜生竟然當上了副廠長!》」
「韓鐵河是前黑惡勢力寶慶幫餘孽!」
「他們迫害大善人徐蒼柏一家,掌控船運廠,暗地裡走私文物,把老祖宗留下的寶貝、國家的根基往外人手裡送,妄圖勾結外部勢力,妄圖顛覆我們好不容易換來的和平與穩定!」
後麵的文字更是字字鏗鏘,像在對著全城人喊話:「同誌們!父老鄉親們!我們都是這個偉大國家的主人!讓我們拿起武器,保衛自己的家園!」
「振華船運廠的大門裡,現在藏著的不是貨物,是寶慶幫的狼子野心,是要被偷走的國家尊嚴!」
「讓我們衝破那道大門,找出罪魁禍首!」
「我們不是去鬨事,是去討回公道,是去把被偷走的文物搶回來,把害人的蛀蟲揪出來!」
「衝鋒的號角已經吹響了!」
「同誌們,父老鄉親們,別猶豫,我們大家一起上,把韓鐵河那夥人掀翻,把文物奪回來,我們每一個人都是英雄!」
「衝啊……衝啊!!」
最後一個「衝啊」是齊偉吼出來的!
這漢子是越讀越激動,越讀越上頭,吼完還猛地站起來,攥著拳頭大罵:「草他媽的韓鐵河!草他媽的寶慶幫!乾死他們!」
陳大山看著他這副模樣,不由得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雖然這煽動手法十分粗糙,但在這個年代,也已經是夠用了!
家國情懷!
公道人心!
就憑齊偉此刻的反應,他就知道……
這火種丟出去以後,那滔天大火必然會格外猛烈地燒起來!